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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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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鹅颈桥底下走出来,林浅悠身上那股打完小人的痛快劲儿还没过。两人沿着铜锣湾热闹的街随意走了一段,林浅悠非要表示谢意,硬是拉着祁上澜吃了顿饭。
她吃得很香,偶尔抬头和他聊几句以前来香港旅游和拍戏时遇到的趣事,祁上澜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她听她讲。
走出餐馆,林浅悠心情颇好地看向他:“这顿饭总算请你了,这下不欠你人情了吧?”
祁上澜淡淡开口:“光让你请我吃饭算怎么回事。”
“嗯?”林浅悠不明所以。
“带你去个地方。”祁上澜看向她,夜色中他的眸子显得格外深邃好看,“你应该会觉得比打小人爽。”
林浅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比打小人爽?会是什么地方?她有点半信半疑,但看他神色笃定,又不像是会随便开玩笑哄人的那种。
“真的假的?去哪儿啊?”她问。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挑眉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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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某室内.射击俱乐部。
“砰!砰!砰!”
祁宥泽戴着专业的降噪耳罩和护目镜,姿势标准地举着把AK,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靶子。
这家俱乐部是祁家的产业,在他爸名下。祁宥泽打了声招呼,轻松清了场,乐得一个人清净。
他是觉得没劲才从赛马场溜出来的,白天陪爸妈在那里看赛马,周围全是认识或不认识的叔伯阿姨,没完没了地寒暄客套,空气里都飘着股虚头巴脑的味儿,哪有这儿痛快?瞄准,扣扳机,干净利落。
又一匣子弹打完,他放下枪,刚把耳罩摘下来,一个穿着俱乐部制服的工作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有点为难,又很恭敬。
“小祁先生,”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汇报,“祁先生来了。”
祁宥泽正活动着手腕,闻言愣了一下:“我爸?他不是还在赛马场吗?”
“不,不是您父亲,”工作人员赶紧解释,“是您小叔,祁上澜先生。”
祁宥泽动作彻底停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小叔?你确定?”
“确定,就是您小叔。”
祁宥泽这下真懵了。他小叔?亲自跑这儿来?难道是因为他从赛马场偷溜出来,小叔奉命来逮他回去?可这也太扯了吧,他小叔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皱了皱眉,又问:“你没跟他说我在这儿吧?”
“没有,祁先生没问,我也没提。”工作人员回答。
祁宥泽更疑惑了。不是来逮他的?那他小叔突然跑射击俱乐部来干嘛?难道他自己也想玩两把?
他想了想,带着点好奇接着问:“就我小叔自己来的?”
“不是,”工作人员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有点微妙,“还有一位...是那位女明星,林浅悠小姐。”
祁宥泽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你逗我呢”的震惊。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问了一遍:“你说谁?林浅悠?!”
工作人员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紧张,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表情有点为难和尴尬,接着补充道:“的确是林浅悠,而且,祁先生那边也说...要清场。”他顿了顿,“所以您看...”
祁宥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家伙,祁诺涵那天说的居然是真的,他小叔真跟林浅悠有一腿!
祁宥泽连忙说:“你可别跟我小叔说我来过啊!”边说边一副要溜的样子,说完就麻利地闪人了。
于是,祁上澜带着林浅悠走进来时,场馆里异常安静,只有低低的背景音乐和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
“你说的就是这儿?射击俱乐部?”林浅悠环顾四周充满金属感和力量感的环境,有点意外。她拍戏时倒是摸过道具枪,也学过些架势,但真枪实弹的场地还是头一回进。
“嗯。”祁上澜从装备墙上取下一副降噪耳罩和护目镜递给她,“真枪打靶不比打纸人解压?挑把顺手的试试?”
林浅悠接过装备,看着满墙的枪械,眼睛亮了一下,兴致明显被挑起来了,她利落地戴上耳罩和护目镜,没怎么犹豫,挑了把看起来比较轻巧的手枪。
枪握在手里,重量和质感却和道具完全不同,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武器的分量感。
她摆出姿势,瞄准,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比预想中猛,震得她手腕一麻,子弹偏得有点远,勉强擦在靶纸边缘。
“啧,”她有些遗憾地蹙眉,索性摘下了降噪耳罩,“跟拍戏时候的感觉完全两样啊。”
“道具没后坐力,重量也轻。”祁上澜的声音在她侧后方响起,“真枪要用身体去适应那个力,脚再站稳点,肩放松,别绷着,瞄准时呼吸放慢,吐气的时候扣。”
林浅悠便按照他说的调整,沉下肩,稳住重心,再次举枪。
“砰!”
这一枪明显好了很多,至少上靶了,虽然离中心还远。
“差不多就这样,再试试感觉。”这次祁上澜的声音几乎贴着她耳廓后侧响起,低沉的声波震得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麻。林浅悠下意识侧过身,抬头间视线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里。
他没看靶子,就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被护目镜压出浅浅痕迹的额发,缓慢下移,滑过她因专注而轻蹙的眉,最终停留在她无意识微微抿起的唇上,那唇.瓣上还沾着一点细小的水光。
而林浅悠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祁上澜脸上,从他过分好看的眉眼,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接着停在了他的唇上,最后,她的目光继续向下,滑落在了他脖颈处。
他的喉结生得本就极好,甚至比常人更突出一些,线条利落嶙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射击馆冷白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暗影,有种莫名的张力。
林浅悠的目光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停在那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攫住。
然后,她清楚地看到,那格外凸.起的喉结,突然毫无预兆地上下缓慢滚动了一下。
就这样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在她心底骤然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
林浅悠呼吸骤然一停,握着枪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冰冷的金属和掌心瞬间沁出的湿滑汗意紧密相贴,激得她指尖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太近了。
那喉结滚动的画面,带着一种直白的侵略性猝不及防地钉进她眼里,烫在她心上。
慌乱和无措像潮水般涌上,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仓促转回头,“那什么,这、这枪手感挺好的,我再打几枪找找感觉。”
她重新将目光死死锁在远处的靶心上,可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那一.大片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却背叛了她的意志,无法控制地一点点烧灼起来。那热度蔓延得又快又凶,比她后知后觉感受到的他刚才落在她唇上的视线还要滚烫灼人。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对抗身上那股不争气的燥热和耳边擂鼓般的心跳,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祁上澜的目光依旧落在她通红的耳根和绷紧的后颈线条上。
他看到她仓皇转头的动作,看到她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然后,他那总是没什么情绪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精心布置的领域边缘,又像是确认了某种期待已久的反应,带着一丝心知肚明的得逞。
笑意很快隐去,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几乎称得上是撩拨的滚动以及此刻她明显的慌乱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靶纸,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继续,注意力集中在准星上,别分心。”
可那话语里,似乎又藏着一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深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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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祁家。
晚餐时分,气氛有些微妙。
祁宥泽溜达够了回到家,自然免不了被他.妈念叨一顿“又乱跑”,而餐桌上,祁上桓随口问起祁上娴和孟然:“上澜呢?你们不是一起去陈韵那儿的?没一起回来?”
祁上娴正斟酌着怎么含糊过去,她旁边的祁宥泽已经嘴快地说了出来:“哎哎哎我知道,我小叔跟林浅悠在一块儿呢!”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八卦,“爸,妈,我小叔是不是跟那个大明星林浅悠谈地下恋了?我下午在俱乐部撞见他们了,俩人一起去的,我小叔还特意为她清了场。”
祁上娴在桌下猛地踢了祁宥泽一脚,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孟然。果然,孟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虽然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也低垂了下去。
祁宥泽被踢得“嘶”了一声,不明所以地扭头看祁上娴:“小姑你腿抽筋了?踢我.干嘛?”
祁上娴简直要被这个没眼力见的侄子气死,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祁宥泽这才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孟然,看到孟然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接收到爸妈的皱眉注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脑子一懵,赶紧苍白地找补:“啊...那什么,我、我好像看错了...好像不是我小叔,不、不是...我小叔不是跟林浅悠一起的,那女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就瞎猜的,就是长的有点像林浅悠...”
祁上娴在心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不得再给他一脚。
而餐桌上的空气,因此变得更加微妙和安静。
彼时的俱乐部里,林浅悠和祁上澜已经比了好几轮,林浅悠自然输得很惨,但打枪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换弹匣的间隙,话题也不知不觉散开。
“你枪法怎么这么好?警察天生自带技能点?” 林浅悠一边给空弹匣装填子弹,一边随口问。
祁上澜正检查着另一把枪的部件,闻言动作未停,很平淡地开口:“摸得早,八岁就自己攒过一把。”
“啊?” 林浅悠装弹的手停住,愕然抬头看他,“八岁?自己攒枪?那不是违法吗?”
祁上澜闻言,有些好笑地轻轻扯了下嘴角:“是违法,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私藏枪支,是我自己手搓了一把。”
林浅悠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祁上澜接着跟她解释:“那时候我姥姥姥爷还在,他们偶尔会带我去部队,我舅舅和他两个儿子当时也在部队,我跟着我那两个表哥偷偷摸过几回真枪,听他们讲过点构造。”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回来之后,就把我姥爷他们院里一辆报废的老式自行车给拆了,造了一把简易的手枪。”
林浅悠听得目瞪口呆:“所以,你用自行车零件...造枪?”
“嗯,纯手搓。” 祁上澜还顺手比划了一下大致结构,“装了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土制子弹,在大院里试了几枪。”
“然后呢?” 林浅悠简直无法想象那场景,一个八岁小孩,自己弄出把能打响的枪?
“然后就把整个大院惊动了。” 祁上澜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林浅悠仿佛能透过这平静,看到当年那鸡飞狗跳的场面,“那时候这种事很严重,都以为枪和子弹是从哪儿流出来的,查了半天,最后发现源头是我,还有那辆彻底报废的自行车。”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妈当时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抄起根擀面杖就揍我。” 他看向林浅悠,“你见过以前那种擀面杖吗?大概一米多长,这么粗,”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不小的直径,“实木的。”
林浅悠下意识点头:“见过,以前我舅舅家就有。” 她记得那种擀面杖又长又粗,脑海里已经开始替八岁的小祁上澜感到屁.屁疼了。
“我妈就是用那玩意儿打我的。” 祁上澜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和好笑,“打得是真狠,好几个人拉都拉不住,最后是我姥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强行把我妈拦下来。”
林浅悠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这故事和他现在这副冷峻沉稳的模样反差太大,有种奇特的喜感。
“那你小时候还挺能折腾啊,用一辆自行车居然能搓出把枪来?”
“原理不是很复杂,当时就是好奇,加上胆子大。” 祁上澜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正要给她稍微讲讲那简陋的击发机构是怎么运作的,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祁上娴”的名字。
“我过去接个电话。” 他对林浅悠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区域,按了接听。
电话刚接通,祁上娴压着火气又带着急切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哥!你知不知道你完蛋了?!”
祁上澜眉头蹙起:“什么我完蛋了?”
“你现在是不是跟林浅悠在一起?在射击俱乐部是吧?” 祁上娴语速很快,“孟然姐知道了!她等你回来等到大晚上,结果你倒好,跑出去跟林浅悠约会!她气的直接走了!这次你是真把她惹到了!我看神仙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些,祁上澜依旧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根本没被这事影响到。
而一旁的林浅悠可就没这么淡定了,她见祁上澜过去接电话,自己也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看完后,她习惯性地点开微博,却被热搜榜上刚刷新出来的词条惊得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