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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月亮60 ...

  •   今晚的局,算是半个熟人局,陆泽盛一直帮着挡酒,饭桌上他们都没怎么参合,白司扶很能说,跟商灼月一样,尤其是,三大股东不肯转让股份,内部方案卡着不会过。

      巨月的人走了后,陆泽盛端起饭碗给商灼月夹菜,她爱吃的都来了一点。

      言慕启刚准备倒杯酒喝,身边盛听韫忽然来了句,“呦,言叔,您还这么能喝呢。”
      言慕启:“滚开。”

      陆泽盛把碗放在她面前:“吃吧,小富婆,我出去一下,透口气。”

      “哦。”

      商灼月夹了块肉咬了口,她看着身边的温千迟,“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温千迟微顿:“不来也得来,回去还得被催婚。”

      “也对。”商灼月失笑,“早婚好。”

      商齐宴提醒:“你是晚婚。”

      “你闭嘴。”
      她忽然顿了顿,把筷子放下,快步走了出去,而后他们就听见外边传来商灼月质问的声音。

      “陆泽盛!你抽烟!”
      “谁抽烟了,不要冤枉好人!”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也有失灵的时候。”

      众人:“……”

      言慕启:“这逆子结了婚还是改不了抽烟的毛病。”他再看看沈忻白他们。

      沈忻白为自己解释:“叔,我可是好人,不抽烟,我有孩子,他没有,我是个顶级好人,他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他抽烟喝酒,打架,说话还不好听。”

      “你不要说的跟你没关系一样,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们学生时代的时候,你不在吗,喝酒抽烟没一起过?”盛听韫不禁反驳,“……两个半斤八两,一个特别能忍,一个特别毒。”

      沈忻白的这个“忍”是他跟冷安,能为了家里对抗八九年,但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们,后来他爸点头了,刚同意还没几个小时,沈忻白就和冷安去了民政局领证,还把他爸叫上见证了,婚礼安排在第二年四月,冷安生日月。

      论速度,没人比得过他们。
      没领证那会,他们也像是婚后夫妻,好在这十年,他们都没有放弃彼此。

      如果不是沈忻白户口本被扣着,他早就拉着冷安直奔民政局了,为此还三番五次回家偷户口本,最后也没偷到。

      后来还是他快三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又誓死不从,沈忻白父亲怕他真的一辈子不婚才松口。

      也不是不认可冷安,只是觉得家庭悬殊,并不能长久,可谁成想,他们从高考结束官宣之后的整整十年,一直在一起。

      那时他们之间就差一个证。
      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家。

      陆泽盛的这个“毒”是毒舌,发小,陆怀之,几个兄弟姐妹都被他怼过,大概除了商灼月,都被怼过。

      “……”

      门口,陆泽盛把手举起来,丝毫不怕被搜,商灼月从上摸下来,本来都结束了,她忽然把他外套微微翻了一下,翻到里侧的一个小口袋。

      陆泽盛明显一怔,她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到自己身上,“我的了。”

      他靠着墙,看见一抹蓝色的身影走了出去,陆泽盛眯了眯眸,没动,轻轻拍了下她,“有人找你。”

      商灼月转身,看见江宜菲从里头走了出来,看着就像找她的,陆泽盛准备进去,烙下一句。

      “回头我有点事要说,你先聊。”

      陆泽盛此前觉得那段往事没必要说,都已经过去八九年了,再说也没意思,看到江宜菲,加上今晚的事情。

      他忽然就想告诉她,他知道她的过去,她二十岁的往事。
      可她不知道他十七岁时的往事。

      一时间走廊除了她们,没有别人。

      陆泽盛进去的时候还把门关上了,给他们充足的空间。

      “商总,谢谢。”
      “这么爱道谢?不是谢过了?”
      “那不一样,我之前不知道你是三大股东。”

      商灼月笑道:“好,这次谢过了就别谢了。”

      她是倔强的人,商灼月就没有推脱她的致谢,不然下次碰见,江宜菲还是要跟她道谢。

      一瞬间,商灼月忽然就想到了之前陆怀之说的和朋友因利益关系分道扬遮,她后来偶然了解到,那个朋友是江新鸣,是江宜菲父亲。

      刚刚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了。
      陆泽盛在有意跟她避嫌,他说话的时候,江宜菲几乎不插话。

      陆怀之说,后来陆泽盛把江宜菲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除了非必要场合,也没见过,那次的事后两人朋友关系也断了,连朋友也没得做。

      商灼月知道。
      从陆怀之跟江新鸣因为公司而产生分支开始。
      作为朋友的陆泽盛跟江宜菲就注定要分道扬遮。

      观念不和,对彼此都产生了很大的误解,就注定不是一路人。
      很多年后,江宜菲才恍然大悟,遇见了同样的事情,问题,她才会明白他当时的决定。

      那种情况。
      立场不同,没有谁对谁错。

      而再回头去看,曾经在身边的朋友,早已不在同一条路上了。
      观念不和的人,注定会分开,只是时间问题。

      但陆泽盛跟江宜菲的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就像他跟江清淮,在工作上也有互相不理解的地方,但仍然会去了解,听对方的想法,指出问题,一起讨论,不会因为某一件事而分道扬遮。

      陆泽盛不理解江清淮为什么要跟他爸闹这么僵,不理解但仍然会帮发小。
      江清淮也不理解他工作上的一些地方,问题,不理解他的观念。
      但这样的两个人,做了三十年的挚友。

      遇见一个知根知己的朋友很难得。
      商灼月跟沈挽莺就是,从前没有特意了解过,之后因为合作有了联系才发现彼此默契度很高。

      “……”

      “对不起。”

      商灼月听见这声道歉忽然愣了下,她本来在想事情,被这声对不起弄的懵懵的。

      她眠了下唇,缓缓开口:“……什么?”

      “商总。”江宜菲低眸,自嘲地笑了一声,“对不起,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

      商灼月没说话,听她说,彼此心照不宣的知道是那件事。

      一件尘封了十三年的旧事。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觉得只是我们立场不同,所以也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江宜菲说,“是我目光短浅了,我前段时间家里有个并购案,我父亲要将旗下两家公司并购,我站在现在的角度看过去,突然就理解了,只是我们,只能这样做。”

      并不是所谓的架空,是她误会了。

      “所以——对不起。”

      “每个人立场不同,我曾经也有一些事不理解。”商灼月眯了下眸,“每个人曾经都会做错事,不是所有人,都是完美的。”

      像钟弦其为了利益搞京月,某种层面上来说,并没有错,为了自身利益,并没有错,但也错了。

      但背叛团队,篡改合同,本身就是错的,为了利益没有错,方式错了,所以现在,钟弦其在为多年前的事情,付出代价。

      而她,监管不力,中了沐寻玉的局,也有错。
      最后两败俱伤。

      沐寻玉与盛和原副总都在准备过几天的官司,到时肯定会见面的。

      商灼月已经不在意了,二十岁的她,心气高,做事没分寸才着了别人的道。
      二十九岁的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跟陆泽盛携手前行,并肩作战。

      沐寻玉在当时搞了她,让她不好过。
      后来,商灼月也截了她几个合同,算是扯平了。

      “你们都没错,但这个朋友肯定是做不成的,迟早会分开,他们发小三十年,也不是所有事意见一致的,但他跟江清淮会互相包容,互相理解,而你们不会,所以注定会分开,你父亲跟陆总只是个导火索,既然是过去,就没必要太在意了,如果换位思考,我想他也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不过当时从来没人站在对方角度思考。”

      陆泽盛这样体贴,有分寸的一个人。
      在十七岁那年,肯定是思考过的,但无论哪种结局,他们都注定,不再是朋友。
      而断,就要断干净,他选择了一种比较狠又果断的方式。

      她扯了下唇,失笑:“江宜菲,每个人都会有不堪的过去,你的这声对不起,不该是说给我听的。”

      江宜菲愣了愣:“……谢谢你,我明白了。”

      商灼月跟陆泽盛果然是最默契的灵魂伴侣,也是爱人,更是合作伙伴。
      也不怪他们相亲结婚,到现在相爱。
      这样知根知己,默契十足,肯定会遇见对的人,一起携手并肩。

      商灼月一个转身,撞到了人,不知何时,身后的门开了,陆泽盛站在她身后,门是关着的,冷风吹起他的衣摆。

      这阵风像吹起了他们的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
      陆泽盛低声:“刚刚天气冷了下来,我想着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继续烧着吃,不然太冷了。”

      “我没事,我先进去再吃点?”

      她想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陆泽盛余光督了眼江宜菲,又看了看商灼月,“灼月,谢谢。”

      “嗯。”

      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也并不是太在意,但,总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在为他考虑。

      那件事,他也曾经可惜过,毕竟他曾经跟江宜菲真的是朋友,没想过,会因为公司合同纠纷而闹掰,伤人的话说出口,什么都来不及。

      后来闹掰了,他觉得或许他们本来就不合拍,出事后回到学校考试结束,他们位置考试结束按照成绩,可以自己选位置,陆泽盛主动调开了,不然之后还坐在一起显得尴尬,尤其女生脸皮薄,他倒是没什么。

      之前的位置是高二开学宋祁特意安排的,想着他周围坐个女生,应该不会老是跟江清淮他们一块吵吵闹闹的,那时他跟江清淮,沈忻白,盛虞秋四个人坐一起,后来江宜菲被调到他身边,坐了同桌。

      之后在班里也没有再怎么说过话,也就偶尔,他其实也很少想起那件事,上了大学,也没再见过,虽然是同一所大学,但他们从未碰见过。

      他时常跟江清淮他们一起去学校篮球场打球,去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还会一起唱K,频率有点高,尽管如此,两人也没碰过面。

      大学毕业,参加完毕业典礼后,江清淮去了B市,他跟着发小一块过去,在A市跟B市之间来回往返,就再也没想起过这件事,再次想起她还是之前俞酒童和秦宴婚礼结束的那个午后,商灼月躺在他身上,很温馨的一幕。

      在没出事之前,他们几个去过一次图书馆,一起看书,打游戏之类的,沈忻白跟冷安坐在角落里靠在一起,当时江清淮,江宜菲跟他恰好撞上这一幕,他们几个还一起打趣过沈忻白跟冷安。

      那天结束刚好就想起很多年前跟江清淮一起打趣过沈忻白,记忆里就一闪而过江宜菲的身影。

      最后在蓝宜新品发布那天晚上的饭局,他也不是在意,如果他在意,早在学生时代,就会去主动找江宜菲解决这桩陈年往事。

      陆泽盛不太会给自己找麻烦,自我矛盾,他是真的不在意才会几年都没去找过江宜菲。

      当时只是觉得他结婚了要避嫌,万一流言蜚语传出去就不好收场了,当初他跟商灼月相亲,不知道怎么就传成了他放了商灼月鸽子。

      那天看出来江宜菲似乎有点介意当初的事,明明很平常,但他就是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可能是之前观察商灼月的神色,已经养成了习惯,陆泽盛就没主动打招呼,而且他当时,也确实想到了她那些曾经伤害他的话,但也只是想了想。

      他们已经三十了,谁没犯过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放下了。

      他们在一块的氛围也是比较僵的,而且他又结婚了,他就让江清淮帮他避开有江宜菲的饭局。

      至于删除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生意场上没有绝对的朋友,至少他们不是,很多年前就有冲突。

      也不再是朋友,朋友的那点情分那就断了。

      因为过去,未来他们工作上肯定还会起冲突,再次起冲突后,那天晚上跟江清淮他们吃完饭,他果断把她联系方式删除,此后就只是合作伙伴。

      陆泽盛曾经也想过,自己那天做的太绝了,两家之间还打过官司,不体面的收场,最后谁都没办法。

      陆怀之跟他说无愧于心就好。

      有些事做了就别后悔,有些人也注定是要分别的。

      有的人或许是知音。
      但不合适的人是做不成知音的。

      “……”

      商灼月进去想关门,陆泽盛让她留道一点,余光还能看见他跟江宜菲的身影,两人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陆泽盛一直靠着墙,冷风吹起他的衣摆,目光如常,没有主动开口。

      “对不起。”江宜菲缓缓开口,她记忆里闪过当初的画面,“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

      这声道歉,在她三十岁这年说了出来,迟到了十三年的道歉。

      陆泽盛抬眸,回想起刚才商灼月的话,他当时看了天气预报,过会天气温度就会降下来,想着他们回去,反正也结束了。
      在门后就听见了那番话。

      曾经确实考虑过,站在她的角度会是怎么样的,他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在高中江宜菲是他交的新朋友。

      他设想了好几种方式,最后还是不欢而散,每一种方式,最后他们都会因为这件事而闹掰。

      陆怀之当时告诉了他一个很残忍却又很现实的一个真相。

      ——能因为一件事而闹掰的,并不算什么朋友,真正的朋友是会互相理解,包容,接受的,而他们只是时间问题,阿盛,你无愧于心就好,就算这件事最后妥善解决,你们的友情也撑不过三年,迟早会断,这一路上你还会遇见很多人,未来可能还会遇见一些朋友,但同时,跟你观念不和,走不到一起的朋友,也会分别,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所以我才会告诉你,珍惜眼前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月亮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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