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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朝暮与鹿 从此日月同 ...

  •   六月的盛夏,天光格外透亮,阳光暖而不燥。

      蝉鸣悠长,天色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毕业季的缘故,商灼月有一种前所未有地放松、坦然。
      恍惚间,她竟感觉回到了年少时,她的学生时代。

      十八岁的盛夏,热烈、纯粹、无忧无虑,是最美好、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每过一次生日,就好像离青春,离那个十七八岁的他们,又远了一步。

      属于她的十八岁。
      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她已然奔三。

      ……

      大家约好在商灼月他们家相聚。

      出行前几个小时,沈挽莺和言九昔各自去了一趟墓园。

      她们的至亲都已不在人世,只是安葬在不同的墓园,正因如此,她们之间反倒最有话讲。

      沈挽莺小时候父母出车祸去世,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后来被父母的挚友——也就是盛听韫的父母。
      若非在沈家不快乐,还过的不好,他们也不会拼了命也要领养孩子。

      言九昔的母亲则是在十多年前的除夕前出车祸离世,那场事故不是天意,是人为。

      恰逢是她的姑姑,前几年已经入狱服刑。
      估计再出来,已经是十几年后了,那时他们应该都已经四十多了。

      “……”

      商灼月静静站在门口,仰起头,仰望湛蓝明媚的天空。
      原来天气是那样的美。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好想回到高中。

      一阵清冽的凉意忽然涌了上来,她回过神,睁开眼侧头看去。

      是一瓶冰镇可乐,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往外冒着水珠。

      陆泽盛站在她身旁,穿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干净清爽,衣衫胸口印了一行黑色的英文字母。

      他头发留得偏长,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少年气,乍一看倒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商灼月眼尾微微一挑,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忍不住感叹:“陆总,你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陆泽盛看向她。

      “像个正值花期的十八岁男大学生。”

      陆泽盛一怔,“……怎么你们都这么说?”

      她眨了眨眼,诧异道:“都?还有谁?”

      “爸他们呗。”陆泽盛耸了聋肩,“都说我今天看着特别年轻,还跟十年前一样充满活力。”

      商灼月:“……”

      他们倒是真没说谎,陆泽盛已经三十出头了,但从外表看过来,他确实显年轻,不显老。

      “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她轻眠了下唇,“所以才衬的你很年轻,我总感觉现在的你特别嫩。”

      陆泽盛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没解释。

      男人眼神微眯,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手指上挂着的钥匙扣,忽而他一把将面前的人往怀里拽。

      他托着她的一只手,随即脸抵了上去,他弯着腰抬头仰望,身上带着一股缠人的压迫感。

      商灼月被他这一下弄得微微一愣。

      “抱一下。”

      “……你这抱太与众不同了。”

      “那换个。”
      “哪个?”
      “……”
      陆泽盛:“公主抱,我可以单把你抱起来。”

      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他势必要给她看看。

      商灼月随手理了理长发,随后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抬手,手正好停留在他头顶上。

      男人单手抱着她,慢悠悠地问:“怎么样?”

      “……行行行,你厉害。”

      小花朝和小月朝在一旁拍手叫好。

      “爸爸好厉害!”

      “妈妈也把爸爸抱起来!”

      陆泽盛吊儿郎当地接话:“妈妈抱不动。”

      “谁说我抱不动?你放我下来,我来。”

      “等会。”陆泽盛从裤兜里掏出暗紫色的手机递给女儿,“帮爸爸妈妈拍张照好不好?爸爸想留个纪念。”

      小花朝非常乐意效劳,接了过来。

      孩子太小,先前不怎么给他们玩电子设备,这会儿小花朝拿着手机,一时有些不知该按哪里。

      身后有一道身影快步走过来,商齐宴过来后微微弯腰,伸手点开相机。

      镜头正对着小花朝,他伸手点了镜头反转。

      “对着爸爸妈妈拍。”

      小花朝个子矮,拍的视角也奇形怪状的,商齐宴无奈地笑了两声,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肩上。

      小月朝跺了跺脚:“舅舅是坏蛋!”

      “等会,马上把妹妹还给你。”

      “舅舅是坏蛋!坏蛋!”他还在那儿骂,不听解释。

      不远处的俞酒童,看的直发愣,偏头看向秦宴,“我之前就随便说说,这么一看,我们老商家是不是真有点儿基因问题,跟商齐宴小时候真特么像。”

      “而且我妈他们那辈,舅舅他们也是很宠我妈,后来都各自成家了,也没有分离,经常会聚。”

      秦宴格外认同她的话,往前看了眼:“……可不是。”

      小铃铛正坐在爸爸肩上,左右看看,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只疑惑地眨了眨眼。

      秦宴勾住指骨弹了下他的额头,“别看了,你不会有妹妹。”
      小铃铛一头雾水,不明白爸爸在说什么。
      “……”
      秦宴抱着他径直往前走去。

      走近了,他才没头没脑的来了句,“想不到啊,三十多岁,你们还那么腻歪。”

      陆泽盛礼貌接下:“谢谢,我们很恩爱,毕竟要把错过的那几年补回来,得更喜欢一点儿。”

      这话在秦宴听来,是挑衅。
      他愣了几秒钟,“我跟童童结婚这么多年也很恩爱,我们有两场婚礼。”

      俞酒童:“……”

      陆泽盛挑眉轻笑:“我们也有两场婚礼。”

      商灼月:“?”

      拍完照,她立马从男人怀里出来了,先前想着她也试着抱一下他,结果人都来了,她脸皮薄没好意思。

      陆泽盛垂眸看了眼腕表:“走?”

      “嗯,他们估计都在门口了。”

      商时漾他们没进来,在门口聊天,几个人的穿搭都以黑白色系为主,清一色的黑白色。

      过了片刻,陆泽盛拎着一香芋紫的双肩包出来,怀里抱着小今朝,她已经睡醒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大。

      她们都说小今朝是天使宝宝,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

      小今朝侧头望向身侧的母亲,商灼月跟男人并肩走着;两孩子不肯走路,这种情况一定要人抱,一个搁在她肩上,一个在商齐宴肩上。

      她肩上的是小月朝,与陆泽盛走在后头,商齐宴就走在她前面,方便小月朝看妹妹。

      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小月朝就是要妈妈走在后头,可能觉得这样妹妹特别可爱吧。

      商灼月抬眼时,一双桃花眼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她的眼眸狭长,带着几分狐狸般的妩媚,而又似桃花盛放般灼人的明艳。肤色是月光一般的冷白,唇色却极艳。

      她的笑永远带着三分笑意,温柔而艳丽。

      小今朝习惯性地探出手,被勾住轻轻握了握,商灼收回手,抬眼问道,“你开车?”

      陆泽盛摇头:“不开,坐他们的车,几个人拼一下。”

      “嗯,也好,不然麻烦。”

      他们跟商齐宴一辆车,商齐宴开车。
      副驾驶跟后座坐着商晏白商时漾兄弟俩,三个孩子坐在商灼月他们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车子缓缓从小区内开了出去,驶入游轮码头。

      *

      陆泽盛推开游轮客房雕花舱门,他单手推行李箱走进去,商灼月拎着随身小包,缓步跟在他身后踏了进来。

      屋内采光通透,奶白色软装搭配深棕实木家具,落地观景窗直面无垠海面。

      小花朝和小月朝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床上一躺,旋即从床上爬起来站好不断的跳动着。

      陆泽盛:“……”

      “……”他转瞬看向妻子,“真够调皮捣蛋的。”

      “让他们玩吧,我小时候没有那么调皮。”

      言下之意——调皮捣蛋的基因,是他的。

      陆泽盛笑而不语,揉了一把她的头,“我真是,得,栽了。”
      她抿着唇笑,明知故问,“栽什么?”
      “……”
      “给我装傻是吧,载你身上了啊。”他道,“商小姐,我这一生,都只属于你。”

      一生挚爱永恒不变。
      只要月亮在,他就永远会爱她,就算落了也没关系,他会一直爱她。

      突如其来的情话,她不禁一怔,“有病。”

      “宝宝,我想听说一个。”

      她半开玩笑地调侃,“求我。”

      “求你。”他微微弯腰,俯视她,“求老婆。”

      商灼月的耳垂被他捏了捏,她动了动唇,“我啊,只喜欢太阳,你说月亮与太阳,可以并肩吗?”

      “当然可以,毕竟啊,日月同辉。”

      小花朝正坐在床上听爸爸妈妈聊天,对于最后的那个“日月同辉”、不太理解,他一本正经纠正,“爸爸你说错了!太阳跟月亮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呢。”

      陆泽盛吊儿郎当道:“我说可以就可以,暮暮你不懂,有时候月亮也会破例,太阳也是。”

      商灼月睨了他一眼:“你跟孩子较什么劲?真幼稚,他们又听不懂。”

      “因为日月同辉啊。”

      她一愣,附和说:“嗯,日月同辉。”

      小月朝在一旁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表情,随后被陆泽盛一把抱了起来,他捏了捏儿子的脸,“什么表情?朝朝啊,你觉得朝朝暮暮可以同时出现吗?”

      小月朝一听就点头:“当然可以!”

      “啊……可是爸爸觉得,不可以啊。”

      “可以的!”

      “不可以,你不是觉得日月不能同辉吗,那……”

      小月朝当即打断:“日月可以的,朝朝暮暮也可以!”

      陆泽盛听见满意的答案才将他放下来。

      半响,商灼月才道:“有病,像个孩子一样。”

      “三十多岁本就是大好年华,走了。”

      “……”

      游轮顶层,灯火明亮,海风穿堂而过。

      露天娱乐区开阔宽敞,整片区域以米白与香槟金为主调,中央区域摆放着些许沙发与休闲卡座,精致的小圆桌上摆着饮品与甜点。

      两人带着三个孩子走过来时,不远处玩耍的小烟花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熟悉的小身影,立刻扬起清脆的嗓音挥起小手:“月月!花花!”

      陆泽盛与商灼月顺势将兄妹俩放下,怀里的小今朝动了动。

      走前,小花朝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妹妹,姐姐要过去玩啦!”

      这群孩子年纪相仿,叶安奈年长,其次是沈忻白家的大儿子,环绕一圈,陆泽盛与商灼月最晚结婚生孩子。

      毕竟——其他人都在谈恋爱、经历风雨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谈恋爱相亲的想法,就算相亲错过,吃一顿饭就解决了。

      如今回望过去,陆泽盛真想在当时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试试。
      只是遗憾罢了,好在他们有缘再遇,结婚领证了。

      今日游轮之旅圈内不少人都来了,难得凑齐一群人,这次借着游轮休闲的契机悉数齐聚。

      已婚的携伴侣孩子,没孩子的就带伴侣,有对象的相伴同行,单身的依旧孑然一身,自在闲散。

      前段时间江宜菲去相亲了。

      对方是圈内的世家子弟,三十出头,身形清瘦,气质温润沉稳,性子温润谦和。

      两人互相介绍后聊了许久,发现不少地方都挺有默契,也合得来,再加上彼此看着都合眼缘,就打算先处处看。

      他们父母都四五十岁了,年纪大一点儿也快六十了,心里着急,等不起了,要是等他俩感情完全稳定了再去谈结婚,那就太晚了。

      “……”

      商齐宴留在顶层陪小花朝他们,商灼月与陆泽盛来到二楼餐厅,进去后跟熟人打了个招呼。

      温千迟倚在吧台边,见她走来,抬眼一笑:“来了。”

      “嗯,你们倒是出来得早。”

      “家里没什么事,自然清闲。”温千迟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口一问,“你不是陪着孩子?怎么也得空过来了。”

      商灼月似乎想起什么:“我记得姜之楹现在怀着孕,你居然有空出来?”

      温姜两家在前两年喜结连理,婚前没什么感情,都是心知肚明的利益联姻,婚后过的还行。

      从前两人生分疏离,各有各的执着,下了床几乎不认人,刚结婚那段时间还闹过离婚,那时似是形同陌路。
      这两年下来,比之前好多了。

      温千迟淡道:“是啊,所以我就出来这么一次,成天跟她吵架,但这几个月我不跟她吵。”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反客为主,“你怀孕了不也有空?怀孕的时候还有闲工夫跑去蓝宜跟宁敬文掰扯,明在曦还发了给朋友圈嘲笑。”

      商灼月瞥他一眼:“要你管。”

      温千迟顺势转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大哥的婚事定了?”

      “嗯。”商灼月应声,“顾家小女儿,跟我差不多大,婚事已经在筹备了,下个月月初订婚,估摸着两三个月内就会办婚礼。”

      她也没想到商锦承那么迅速,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物色好了联姻对象。

      不过半个月,便敲定了联姻人选,五月中旬两家吃了顿饭。

      他们选在五月二十一小满当天领证,是个挺美满的日子。

      订婚吉日定在七月二十号,农历六月初三。

      宜:结婚、订婚。

      婚宴酒店前几日已经敲定,之后的一些相关事物全权交给商知屿,做事情条理分明,有模有样。

      如今两人已经在同居了,这样看去,他们过的还算不错,婚后应当也会很好。

      一旁的陆泽盛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温千迟,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到时候婚礼,你带姜之楹过来?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散心也好。”

      温千迟思索半忖:“看她身体情况,没问题的估计我肯定带她一起过去参加婚礼。”

      “哦,恭候佳音,别被一脚踢出家门了,毕竟姜之楹受过情伤。”

      听出他在内涵,温千迟一个眼神杀过去,“你最好祈祷你私房钱别被发现了。”

      陆泽盛一噎,下意识看向妻子:“我没有私房钱,工资卡不是一直在你那?”

      商灼月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陆泽盛:“……”

      温千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顺势往前走,“走了走了。”

      他想骂人。
      这人惹完事就跑了。

      身侧商灼月漾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抬眼:“真没有?”

      “你不要听信外人的话,他怎么能跟尊贵的我相比。”

      “……滚一边去,过去吧。”

      /

      两人并肩走到吧台另一侧,跟沈忻白他们待一块,余光轻轻一瞥,只见商知屿身旁跟着一位年轻女生,从容自若地和姜北笙几人谈笑闲谈,气质温婉大方。
      没看见商与礼的身影,大概在房间没过来。

      她顺势坐在了沈挽莺身侧,手抵在太阳穴边,问道:“奈奈快上小学了吧。”

      沈挽莺恍惚了几秒钟,而后点头:“今年九月,一转眼,都要四十了。”

      三十出头的年纪,总让人觉得已然四十了,但今年沈挽莺也才三十四岁。

      “哪里,永远十八。”

      “就你会说话,不过一想到跟陆泽盛同岁,心情就舒畅多了。”

      陆泽盛被气笑了,一只手搂着商灼月,随即抬眼望着发小,“什么意思啊沈挽莺,我可是咱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就小几个月也好意思年年拿出来说。”沈挽莺无奈吐槽,“要不是你提前一年上学,不然按照你十一月的生日,百分百是我学弟。”

      她感叹道:“还是陆叔有能力,让你提前上学。”

      要是陆怀之在这,估摸得骂几句,他们这群小辈,就没几个省心的。
      省心的、不省心的。
      都已经做了父母。

      “客气了,应该的。”他继续道,“再怎么样,咱们几个也是同届。”

      “没夸你。”

      还记得他们刚领证那年,领证后陆泽盛第一次正式带商灼月去发小那,沈挽莺与叶南星正好在。

      那天几人话题扯到了年龄说,说以后孩子上小学,他们怕是已经三十五六岁。

      寥寥几句随口闲谈,一晃四年过去了。

      当年随口一说的事情,如今已经到了当年所说的年纪。

      “……”

      游轮难得聚齐了一半的人,大家约好一两个钟头后拍张大合照。

      顾云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总觉得不够衬景,打算回房换一件。商灼月恰好也想换身裙子,便与她和大哥一道回去。

      游轮对她意义非同寻常,当年两人在游轮上再遇,她穿的是紫色。
      于此,她仍旧选择紫色。
      紫色浓烈张扬,明艳大方,与她非常相配。

      跟大哥大嫂道别后,她回到房间,换了一条紫色蛋糕裙,折腾了几分钟,头发有些乱了,便对着镜子打算重新理一理。

      陆泽盛拎着个袋子走过来,从里头抽出一把中式木梳:“帮你编个辫子?”

      “你好像很久没给我编过了。”

      “这是在怪我啊?”他笑了一下,“那以后有空就多给你编。”

      “……哦。”

      他抽了抽嘴角:“站起来,坐着不好编。”

      商灼月站到他身前,头发披散在肩上。她已经很久没剪过头发,如今快要及腰了,“回头得去剪一下头发,太长了,洗起来不方便。”

      “怕什么,我帮你洗。”

      “不行。”她抿了抿唇,“麻烦,等回去多拍几张照,我就剪了。”

      陆泽盛思索片刻:“好像没见过你短发的样子。”

      “因为我头发稍微长一点就剪了,所以从没留过短发。”

      “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商齐宴推门而入,看见他俩一前一后站着,妹夫正给妹妹编头发,他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好了没?”

      陆泽盛抬眼瞥了一眼,“马上。”

      “那我先过去了。”

      “行。”

      等陆泽盛编完,已经是一会儿后了,商灼月的头发偏长,他琢磨了一下,决定编个麻花辫。

      原本想着两边各挑一缕编成两缕麻花,一转念觉得天太热,便打消了念头。

      ……

      鎏金暖灯悬在游轮餐厅的穹顶,窗外是沉沉暮色与无垠海面。

      两人回到餐厅时,人几乎已经到齐了,有的也换了身更合适的衣衫。

      商灼月挽着陆泽盛穿过人群,迎面碰上蒋少则,对方姿态从容地冲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弯腰捡起地上一枝散落的繁花,转身递给身旁的未婚妻。

      江宜菲接过花的动作自然,两人相视一笑,两人举手投足间气质很相似。
      那眼里盛满了对方。

      商灼月跟她打了个招呼,她回了个笑。

      旋即她挽着身侧的陆泽盛迈着步伐径直往前走。

      商晏白坐在中间区域,怀里抱着个孩子,外甥女和外甥坐在他身侧,正乖巧地吃着蛋糕。

      他对面坐着商齐宴,周遭都是熟人,江清淮与叶南星一家拼了桌,沈忻白坐在商晏白他们后面。

      男人将身侧动静尽收眼底。
      蒋少则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坐落在她身边,语气温和地询问:“你和商总认识?”

      江宜菲指尖搭在高脚杯上,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水,“嗯,是朋友。”

      “之前我家跟她家……也不能说是她,是跟陆泽盛家里有点纠葛。现在我看透了,原来我曾经真的很傻。”

      她说,“许多年后才发现,真碰上一模一样的事,我只会跟他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蒋少则失笑:“倒也不必这么说,谁还没有过迷茫的时候。”

      他倒不觉得傻,相处下来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从前两人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彼此也不了解。

      陆江两家的事,他多少也清楚——陆怀之与江新鸣曾是挚友,后来闹掰了。
      至于如今对方心里怎么想,没人说得准,但有一点大家都明白。

      有些路,有些事,就算想通了,也回不去了。
      能因为一件事而闹掰的,说到底也算不上什么朋友,朋友是互相接受、包容的。

      当年陆怀之与江新鸣都无愧于心,但有些东西必定会失去。
      是误会还是观念不合怎么样的都已经过去了,也回不到从前了。

      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这么多年的断联,早已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我才说以前很傻。”江宜菲轻叹一声,望着他,“说通后,心口那块石头没了,我们能和解,但我爸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有过美好的回忆,就很好了。”

      “说的也是。”她道,“我不知道我爸现在怎么想的,但或许曾经,他真的后悔过。”

      江宜菲其实并不十分肯定父亲后悔过,只是曾经有时回到家,经常看见江新鸣盯着过去的一些照片看。
      照片的主人公,正是他与陆怀之。

      其中有一张是两家的合照,那时陆泽盛才刚出生不久。
      谁能想到呢,十几年后,物是人非。

      那样的父亲像是后悔了,又像是没有。

      蒋少则笑着应声:“嗯,坦白后,也回不到曾经,只是有些事说开了,所以,有的时候,停在当下是最好的,其他的,就看缘分吧。”

      江宜菲愣了下,眼尾微微上挑,唇角轻轻向上弯起浅弧,“蒋少则,看来我们真的很契合,我也这么想的,如果这几天没问题,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吧。”

      彼此之间陷入了半分钟的沉默。
      面前的人似乎在想她说的话。

      过了几秒钟蒋少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像是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倒吸一口气,跟她碰了一杯:“你在跟我求婚?”

      “……不是啊。”

      “我觉得是。”蒋少则从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锦盒,“先戴着?婚戒回头我们再去看。”

      他不说,她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戒指。

      “那你帮我戴。”

      蒋少则无可奈何地取出盒中的戒指,伸手轻抬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轻轻往上推:“不用下个月,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他忽然顿了下:“稍等,我看看日历。”

      他掏出手机打开日历,随意扫了几眼便将这个方案否了。

      “三十号吧,日历上写着那天宜结婚,江宜菲,我这个人很信玄学,所以那天去领证吧,好么?”
      “未婚妻。”

      从今天开始,只有月底那天才是宜结婚的日子。

      不足一分钟,短短半分钟。
      蒋少则便将他们领证的日期定了下来,甚至已然将她先前那句话算作求婚。

      江宜菲哭笑不得:“好啊。”

      这趟游轮之旅,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趣。
      她得到了重要的东西。
      穷极一生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

      蒋少则余光扫过周围,随即便将酒杯搁在桌上,他侧身揽过她的腰,附身垂头,唇覆了上去,舌尖抵开她的牙关。

      江宜菲不禁攥紧衣角,还没来得及闭眼,整个人有点儿懵。

      他的手覆上来,穿过她的指缝,不紧不慢地扣住,形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这个吻持续了一分钟,江宜菲的脸颊有点儿泛红。
      保留了三十多年的初吻没了,一分钟内就没了。
      给了——最爱的人。

      蒋少则外套敞开,她顿了顿,顺势而为,坐在他怀里,他只怔了几秒钟便搂住她。

      一眼望去只觉得他们是对比较恩爱的情侣。

      他正准备相看婚宴酒店,江宜菲赶忙伸手按住他,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等下,不着急,你难不成要今天求婚,月底领证,七月订婚?”

      蒋少则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江宜菲一愣,道出两个字。

      “傻子。”

      “你家的。”

      “……嗯。”

      “……”

      商灼月还没来得及把孩子从商晏白怀里接过来,就听他一脸无奈又有点儿遗憾地说:“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爹妈。”

      “……让你看会儿孩子,就跟要了你命似的。”

      商晏白收起几分玩笑,“好了不逗你了,小今朝前面看不见你,一直哭,可能你带的多,只认你。”

      她眼神软下来,从他怀里把女儿抱过来。

      小今朝刚好醒了,伸手胡乱抓了抓,商灼月握住她的手,“是妈妈,还认识吗?”

      看见她想见的人,终于露出了一抹月牙般的笑。

      盛听韫慢悠悠地走过来,瞧见这一幕,懒洋洋地说:“跟某些人小时候一个样。”

      商灼月装作没听见,低头哄女儿,“我是妈妈,世界上最美丽的小姐。”

      小今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泽盛凑过来,“我是爸爸,很年轻,比他们都要年轻。”

      她摇了摇头,表情比刚才还痛苦。
      “……”
      陆泽盛:“?”

      商晏白没忍住大笑起来,“果然,孩子一般都喜欢妈妈。”

      “你连孩子都没有。”

      “你懂什么!我以前挺多人追的。再说了,我不婚之前,也是联姻的主要人选,你不知道我在那些个叔叔阿姨眼里多端正。”

      “端正到你爸亲自认证你是逆子?”

      “我他妈跟你拼了!”

      俞酒童夫妻刚从楼上下来,她带小铃铛上去玩了会儿,这会儿和秦宴一起回到二楼餐厅休息区。

      一抬眼,只见商灼月扎着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口,穿着紫色连衣蛋糕裙,一双眼睛又亮又艳。

      她身旁的男人伸着一只手搂着她,伟岸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他头发乌黑浓密,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若桃花,睫毛很长,皮肤是病态的白,五官清秀里透着一股不羁,左耳上别了枚银色耳钉。

      俞酒童他们正准备往那边走,下一秒商知屿走了进来。

      见他们不过去,商知屿挑了挑眉,“走?”

      商知屿话音刚落,俞酒童侧过头,目光在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停了半秒,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先前那身应当也是黑色才对,怎么换了一身一模一样的。

      她没多问,只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对了,你看见商与礼了没?”

      “他在忙。”商知屿抬手松了松领扣,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说是半个钟头后过来。”

      闻言,秦宴眉梢一动。

      他没追问,只偏过头去,心里大致有数。

      三个人先后过去坐下,商灼月顺手端过陆泽盛搁在桌上的酒杯,低头抿了一口。

      “来这么晚啊?”她抬眼扫了一圈,随口问道,“嫂子呢?”

      商知屿刚坐下来,愣了下,语气平静,“在睡觉。”

      陆泽盛顿了下,抬眼看向他,“在睡觉?”

      他眯了眯眸,目光不咸不淡地递过去:“有问题?”

      陆泽盛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没再多说,只低声回了句:“没问题。”

      他识趣地打住了话头。

      *

      此时游轮三楼房间内,门窗紧闭,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一声轻响传出来,像是有人被推着抵上了衣柜,木质柜门震了一下,随即被另一道更重的力道压回去。

      一道女声从里头透了出来,参杂着哭与笑,还带着含糊的求饶,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着,又像是压着不让出声。

      片刻之后,动静渐渐频繁了起来,撞击的声响从间隔十秒左右到四五秒一次,有时连着两下,有时又突然停住,时快时慢,似是有人在承受持续不断从后往前压的力道。

      她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一个“别”字,尾音还没来得及收,撞击声骤然加速,床晃了晃。

      衣柜的震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闷的动静——像是什么重物被压进床垫深处,弹簧压到底又弹起,再压下,比刚才更快,也更重。

      从慢到快,从浅到深。

      床又晃动了几下。

      走廊尽头,服务生推着餐车拐过来,他听见那道门后发出的动静,脚步顿了下,手指不禁攥紧了餐车推把,耳根肉眼可见地泛了一层红。

      他没有转头,只垂下眼,将餐车往前推,步伐比刚才快了几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刚走过去,迎面走来一对母子,女人领着个孩子,小男孩走到那扇门前忽然停下来,仰头问:“里面怎么啦?有阿姨在哭。”

      女人微不可察地顿了下,面色不变,一把将孩子拉到自己另一侧,语气淡淡:“走错了。”

      她脚步不停,带孩子走过去了。

      门后的动静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像是被那两道目光刺激到了,又烈了几分,床上弹簧的声音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二楼餐厅,大家玩起了骰子。
      商灼月半躺在陆泽盛怀里,没参与,只静静地看。

      小花朝坐在桌沿,时而扭头看窗外,时而低头看桌上滚动的骰子,小手被商时漾攥着,不让她伸出去捣蛋。

      随后商时漾把她带到怀里,掷出个豹子,满桌哄笑。

      商灼月盯着陆泽盛的唇,他低头收拾筹码时嘴唇抿成一条线,薄薄的上唇微微翘着,她看了好几秒,视线从他唇角滑到他喉结上,停了一下。

      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

      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偏头对上她的目光,“你们玩,我出去一趟。”

      说完起身往外走,商灼月跟在他身后。

      俞酒童看着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嘴角抽了一下。

      “……”这俩要不要再明显一点儿?

      两人领证前的时候陆泽盛就发现了。

      他这小未婚妻特别特别爱跟他接吻。

      走廊上空无一人。
      商灼月刚走出去两步就被他拽住了手腕,陆泽盛将她往一侧墙上一带,后背抵在冰凉的墙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唇已经压了上来,舌尖探进来,强势攻入。

      她抬手攥着他衬衫前襟。

      他往前倾了倾身,膝盖抵进她双腿之间,将她整个人压在墙上,吻得更深,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指节弯折着抵住墙壁。

      商灼月偏头换了口气,又被掰回去,轻哼出声,尾音发颤。

      两个人互不干涉,不上不下。

      “阿盛,回去再——”

      继续。
      接吻。

      话音未落,陆泽盛又吻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两人额头相抵,低声喘气,拇指蹭过她被吻得湿润的下唇,随后再度吻下来。

      良久,商晏白低头看了眼手机,“他到底还来不来?这都几点了。”

      秦宴没接话,只端着酒杯抿了几口。

      而三楼那扇门,依旧关着。

      房间里,又是一声磕碰,随即安静下来。

      过了半个钟头,中间断了几次,又续上,随后室内声音彻底停歇下来,片刻之后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关上。

      商与礼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领口平整,神色从容。

      只是耳后那道指甲划过的浅痕还泛着淡红,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扣错了位,他没注意。

      他在秦宴身边落座时,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坐下的瞬间顿了两秒,像是不太舒服,随后又如常。

      秦宴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掠过,又收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商与礼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刚缓过劲来,嗓子比平时哑,语气如常,“都到齐了?”

      秦宴轻呵一声,“还以为你迷路了。”

      他皱了下眉,随后又舒展开,“有事耽搁了,还拍不拍?”

      商晏白在一边阴阳怪气,“拍什么拍,合着你的半小时是一个半小时啊。”

      商与礼:“……”
      他无言以对,神色有点儿困倦。

      顾云意恰好从门口进来,快步过来坐下,刚落座便发现这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

      她往商知屿那边靠了靠,才勉强寻了个位置。

      商灼月环顾了一圈四周,“可以拍了吧?我看该到的都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有人探进半个身子来,“都去顶层吧,室内光线不行,拍出来不好看,而且站不下那么多人。”

      随即一桌接着一桌起身往外走,商灼月跟着人群走动,一溜烟就消失不见,陆泽盛微微一笑,打算回头再去找她。

      顶层甲板上海风微凉,彩霞满天。
      暮色初临,天际浮着层层叠叠的粉色彩霞。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大家打算在夜色中拍。

      小烟花坐在盛听韫肩上,问道,“叔叔,为什么他们被陆叔和月亮姐姐抱着呀。”

      盛听韫:“?”
      “你自己不也是?”

      小烟花眨了眨眼:“哦。”

      邵清茹被逗笑了,抬眼环视一圈,“这几个半斤八两,或多或少都被抱着。”

      “那也没办法。”盛宴朝说,“那么多大人,他们那么小,站着入不了镜。”
      “来的也不是特别多。”
      “人挤人,你到时候看看拍的拍不进去就知道了。”
      “……”
      “……哦。”

      海风的气息掠过顶层甲板,把悬挂的照明灯吹得晃晃悠悠。

      人差不多到齐了,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但闪光灯架起来的瞬间,所有人不由自主往前挤,谁是谁根本分不清。

      陆泽盛从人群后挤进来,一眼看见江清淮正侧头给女儿编辫子。

      他拍了下发小的肩:“江清淮,看见灼月了吗?”

      江清淮偏了偏头,手上动作没停,只摇了摇。

      他又往右挪两步,凑到正揽着妻子拍照的沈忻白身侧,“沈忻白,看见灼月了吗?”

      沈忻白放下手机,皱眉环视一圈,摇了摇头。

      陆泽盛吸了口气,仰头望了眼夜空,月亮悬在那里,亮得像银河。
      夜空中的明月,犹如星辰一般耀眼、明亮。

      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幕,银辉垂落,清寂无边,孤零零挂在夜空,微光细碎,铺了满地朦胧霜色,像一盏安静悬着的白灯。

      天幕漆黑,独留一轮明月。
      云开见月,银辉垂落,长空一色,清寂无边。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人来人往的人群,来到前排的沈挽莺身后。

      “沈挽莺。”

      她正低头翻手机,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抬头。

      陆泽盛又说了遍那句话,那句话反复说给不同的人。

      沈挽莺愣了一下,下颚朝人群前方扬了扬,“刚才还在那——”

      刚脱口而出的话便戛然而止。

      人不见了。

      沈挽莺话说到一半顿住,陆泽盛没多在意,今晚穿紫色裙子的人不少,夜色下紫色偏暗,确实容易看岔。

      路过蒋少则这边,他正跟江宜菲不知聊什么,两人笑得格外耀眼。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听他徐徐道来。

      “——看见我太太了吗?”

      他整个人出了汗,声音有点儿急促。

      江宜菲和蒋少则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陆泽盛道了声谢正要走。

      “陆总。”蒋少则喊住他,“等下。”

      他脚步一顿:“怎么?我忙着找人。”

      蒋少则没多说,只把手边几支散落的玫瑰递过去,“带支花吧。”

      “——我得偿所愿了,希望你也是。”

      他道:“今晚有一轮月亮会为你而来。”

      陆泽盛愣了一瞬,接过花,又抬头看了眼月亮,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挑,“谢谢,会的。”

      月色浅浅,弯月垂于檐角,清光似水,漫过远山万重。

      他再次往人群前面走去。

      夜色流转,海风拂过。

      陆泽盛经过一人又一人,不断地往前走去,喊着她的名字。

      忽然,一抹紫色的衣摆闯入瞳眸中。

      那人穿着格外耀眼的紫色蛋糕裙,不再是往常的披发,松松编了条麻花辫,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商灼月下意识回眸看去。

      两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在人群中陡然撞上,像月光一般。

      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加速。

      与此同时,人群中响起一道声音——

      “准备——”

      “五——”

      “四——”

      不远处,陆泽盛快步跑过来,朝她飞奔过来。

      下一秒。
      商灼月只感觉在一瞬间整个人被拥入怀中,她的腰被他搂住,紧紧相拥,生怕她不见了。

      陆泽盛将脸颊埋进她肩窝中,声音低沉闷闷却带着笑,“小猫。”

      “嗯?”

      “小月亮,”他抬头,眼底映着月光和明媚的太阳,“我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把几支玫瑰递到她面前,“带了几支过来,猫猫,希望你喜欢。”

      商灼月垂眼看那支花,花瓣边缘沾着夜露。

      她没接,只是踮起脚,唇间轻轻含住一片花瓣,仰头凑上去。

      陆泽盛搂着她俯下身。

      “一。”

      “咔”的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一弯凉月,静守长夜,疏云绕月,清影横空,淡淡银辉落满青山远黛。

      照片上只有他们两个闭着眼,陆泽盛穿过人海,终于找到了他的月亮。

      商灼月仰头回应他,唇间含着玫瑰花瓣。

      停顿了一秒钟,他透过花瓣,舌尖顶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吻住她。

      月亮和太阳在月光下接了个吻。

      此情灼灼,日月可鉴,朝暮与共,不负相逢。

      从此日月同辉。
      日月星辰,不及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朝暮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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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段时间会修一下时间线,纠正一下 按照年份,2019的商灼月和陆泽盛应该28和29岁 所以改一下,可能会跟之前有点出入 女主从29改28,男主从30改29,相亲时的年纪也会改改,其他没什么 —— 可能会改回来也可能不吧,让我再想想,我自己看着也有点难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