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再弄死我一次》盐都不咸了

8、第 8 章

　　房里的灯暗下来，沈约心情不好，追更的小说没更新，他随手点开了一本小说，末世丧尸异能，正看得入迷。

　　手一滑，手机直直砸到沈约脸上，发出“咚”的一声。

　　“嘶——”他揉着鼻骨索性不再做声。

　　天花板是欧式的风格，最经典那款。沈约看着无趣的天花板发无聊的呆。

　　他不记得在哪里听说，有一种治疗失眠的办法。
　　在脑海中想象一件东西或者一个场景，不断细化它，可以是一个块正方体的木头想象它的纹理，或是想象自己身处一个纯白密闭空间，满目的白，空洞、孤寂。

　　忽然，他周边的天花板似乎变得模糊了，像近视的人突然摘下眼睛，稍远一点的事物宛如画布上晕开的颜料。

　　沈约闭上眼。
　　最近看小说看多了，涨度数了吧。

　　隔着薄薄的眼皮，他能依稀感受到温暖橙黄的光。
　　沈约想起了宋朗柯。
　　傍晚的画面重映眼前，夕阳是一般的颜色，他产生了轻微的别扭感。

　　他多久没有这样子发脾气了？
　　好幼稚，好丢脸。

　　沈约拎起床头的娃娃蒙住脸，“啊——”就像早起的人伸懒腰那样乱嚎一声。
　　不管了，明天再说吧！

　　高中生活总是这样，教室、食堂、家，一成不变又瞬息万变，某个片刻，一点契机，你才会后知后觉地发现时间已经走出那么远。
　　这时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也会按部就班。
　　此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牵起人们的好奇和兴奋。

　　何况是一个校园名人的缺席。

　　宋朗柯请假了。
　　一请就是一个星期。

　　说是病假，但无人相信，或是不愿意相信。
　　公子哥和大小姐们无聊疯了，要找点乐子，比如阴谋论一下某位缺席的同学。

　　如今流传最广的版本，是说十四中老大位置更迭，宋老大回去扶植自己小弟上位，街头口角发展到巷战，宋朗柯负伤住院；还有一个版本是说沈约和宋朗柯不对付，两人都报名了学生会主席的竞选，宋朗柯和应韶关系不错，沈约担心他使绊子，花钱找人把宋朗柯打进医院了。

　　至于宋朗柯为什么一定要进医院。
　　“我亲耳听见的，就这两只耳朵！”蒋天赐言辞凿凿，“我妈昨晚坐急诊，看见宋朗柯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满脸血被送进医院，人都神志不清了！”

　　沈约很疑惑，自己的形象什么时候变成会买凶打人的了？
　　他有功夫花钱找人，还不如自己上呢，小时候散打也不是白学的。
　　算了，学生会竞选后面连着月考，他忙着呢。

　　沈约不出意外地担任了学生会主席，他上台领证书时，台下掌声雷动，他下意识地往向一个角落，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
　　他缓缓收回目光。
　　那里没有人，奇怪。我觉得那里应该有人，奇怪。

　　应韶作为上任主席，负责给他颁证书。他看见沈约十分困惑地皱起眉，却突然眼神一空，像是突然发了个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温和含笑的表情。
　　应韶犹豫片刻，开口道：“沈约，你没事吧？”

　　沈约拿着证书，理所当然地说：“没事，怎么了？”
　　“没什么。”应韶不再说什么。

　　沈约再次见到宋朗柯是月考的第一天，宋朗柯在早读的时间回班里收拾东西，脑袋上顶着显眼白色纱布。
　　他东西很少，书本碰撞的声音很快安静下来，沈约没有多看他一眼。
　　沈约眼中，他们还处在吵架完的冷战期。

　　但是宋朗柯在盯着他，沈约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背不进古诗词了。很烦躁，就像第一次遇见宋朗柯时那股难耐的焦躁感。
　　沈约猛地回头，对上宋朗柯的视线。
　　他本以为宋朗柯会受惊吓，收回他不礼貌的眼睛或者没脸没皮地朝他笑。

　　但是宋朗柯很平静，那双初遇时惊艳他的眼睛，此刻如无波古井般注视着他。
　　不，还是有“波”的，沈约在心里反驳。
　　两人对视的瞬间，宋朗柯的眼神变了。

　　沈约很难描述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如果这里是言情小说的世界，这或许是三分愉悦，三分纠结，还有四分难过的眼神。

　　【终于，他明白自己爱得不是出国初恋婉瑜，还是那个被他当作替身的女人！
　　此刻他对这个害他们分手的女人没了耐心，他看着婉瑜因嫉妒而面目扭曲的脸，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地说：“滚。”】

　　“呵，狗男人。”

　　宋朗柯目光又一变，这次沈约很懂，他眼里写了莫名其妙这四个字。

　　沈约懒得和他解释，补了一句“没说你。”
　　他转头好像在继续复习。

　　沈约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书页，他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呼吸不畅，鼻子泛酸，眼眶发热。
　　他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滴落在书页上。

　　“喂，你看！”周边的好事者已然开始注意他。

　　沈约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纸，余光中瞥见一抹白，宋朗柯递来一张纸巾。
　　宋朗柯带着往日那股没心没肺无所谓的气质笑他，“怎么了？终于学疯了？”

　　沈约接过纸，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说：“神经。”

　　南江私立的月考安排地很紧凑，连着晚自习考，月考第二天中午考完直接开始打分出成绩。

　　周一早读结束就发成绩。

　　沈约握着成绩条，微微侧耳听身后的动静。
　　毫无缘由，一个月来他时常这样做。沈约已然模糊地意识到，宋朗柯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什么呢？

　　“唰。”他捋顺了纸条，沈约心念。
　　“呜呼~”他发出了欠揍的无意义拟声词，沈约无语至极，微不可察地送了口气。

　　“喂。”递出去的耳朵尚未来得及收回，就被人捉住了，那人凑在他的耳畔，惊得他一颤而后便一动不动，无数念头闪过，宋朗柯早发现了？为什么不说？他要干什么？
　　羞耻尴尬的情绪还没酝酿完全就被人打断了。

　　宋朗柯浑然未觉自己吓到人了，自顾自地说话，“你考得不错吧。”

　　沈约没有忘记从那次争吵后，两人在冷战，虽然是自己单方面的。
　　他偏过头，瞪着宋朗柯也不说话。

　　“因为你背，送了一下。”
　　“……”
　　“你整天跟后背绑了竹竿似的，刚刚弯了一下。”宋朗柯觉得沈约没听懂，很贴心地详细解释了一下。

　　沈约无言以对，宋朗柯自言自语上瘾了一样，问：“你现在开心吗？”

　　沈约心弦一触，要来了。

　　“我希望你开心。”

　　马上要来了。

　　“但这不对，不可以这样下去了。你能听见，对吗？”

　　又来了，要“发呆”的感觉。

　　沈约眼神一空。
　　这次他发得呆格外地久，宋朗柯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沈约眼中恢复神采，无语道：“你管我背松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