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再弄死我一次》盐都不咸了

7、第 7 章

　　又一个星期，午间，沈约又是此时唯一留在教室的学生，他活动着发酸的脖颈，拎着空水杯起身，经过宋朗柯的座位，余光无意间看到一张纸。

　　有点眼熟啊，他没有多想。

　　行至门口，沈约皱着眉回头凝望着宋朗柯的座位，片刻后沈约快步返回，低头细看。

　　果然。

　　是竞选学生会主席团的报名表。

　　“啧。”
　　宋朗柯是非要和自己过不去了吗？

　　沈约深呼吸压抑情绪，板着脸，从课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正要狠狠将其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然后华丽地投入垃圾桶。
　　他顿了一瞬，鬼使神差地看了起来，笔迹飞扬恣意，排列整齐，解题步骤十分完美。
　　沈约莫名其妙地平静了下来。

　　沈约咬着牙回忆那个就差在后脑勺剃一个“帅”字的人，冷哼一声，仔细藏好稿纸，离开了教室。
　　只是，为了，以防，忘了这题的解法。他把字诶个揉碎了在心中念道。

　　当日放学，宋朗柯没有收拾书包就离开了教室。

　　沈约毫不犹豫地跟上悄悄跟上他，放轻脚步，隔着些许距离。
　　放学的学校处处是嬉闹的声音，不时有女生偷看他，沈约习惯了，只是盯住宋朗柯。

　　这是，去篮球场？

　　宋朗柯果然去了篮球场，有一群人抱着球迎他，领头的人和宋朗柯击掌分外相熟的样子。

　　沈约暗骂自己，自嘲地摇头侧身欲走，莫名又产生了一丝熟悉感。

　　他出来急没带眼镜，眯着眼遥遥地打量他们。
　　几人已经开始了。

　　宋朗柯要球，扯着嗓门地说：“应韶！这儿！”

　　沈约瞳孔一张，随即沉下脸来。

　　应韶，现任的学生会主席。

　　可以啊，都熟到可以直呼名字了。
　　不亏是混的啊。

　　沈约看似温柔一笑，眼中带着轻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宋朗柯同应韶几人打了好几个来回，瞅着天色，“应韶，学长们，我先撤了，赶车。”
　　应韶抹着汗，清秀的面庞透着运动后健康的薄红“行，赶明有空要再来。”
　　一个高大俊朗的人，搂住应韶的肩膀，朝宋朗柯扬了扬下巴，“学弟，还是那句话，考虑下咱们篮球队呗。”
　　“这不考虑着呢吗？”
　　“你考虑地不够深刻，不够强烈，不够……呃”那人挠挠应韶的下巴，求助地看着他。
　　文科优等生应韶哑然失笑，“行了，天启。人急着回家呢。”
　　蒋天启脸红了起来。

　　宋朗柯朝他们一笑，“我说真的。我们班沈约打得也不错，有机会带上他一块打。”
　　应韶点点头，“知道，下次你带他来。”

　　宋朗柯比了个“OK”摆摆手，朝教室走。

　　夏季的尾巴，天光还是大亮，每经过一个敞开门都会被未散的寒气舔舐脚裸，只有12班的前门是关着的。

　　宋朗柯推门而入，身后，门砰地关上，他本能回头。

　　沈约单手撑着门，面色不虞地注视他。

　　开学至今一个月，虽然偶有龊语，宋朗柯习惯了沈约温和笑脸，都快了忘了这是个有脾气的小少爷。

　　两人不声不响地隔着些距离，宋朗柯放松身体侧身靠着课桌，显出游刃有余，挑眉说：“有事？”

　　沈约森然一笑：“没有事，我就是堵人玩儿。”

　　宋朗柯蹬鼻子上脸地跟着乐呵，眼中却没有光彩。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沈约气得心一梗，拿出那张报名表压到他眼前。
　　“解释？”

　　宋朗柯扫了一眼，“解释什么？”
　　“和我对着干很好玩是吗？”
　　宋朗柯语气平静，”我没有。我帮你说好话了。”

　　“呵，好话？”
　　“沈约，”宋朗柯话风一转，“班里那事，算我欠你，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里闪过讶异，后退半步，撞响了课桌，仿佛刚刚脱口而出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沈约皱眉，“欠个屁。”他思考停顿片刻，说：“你……在帮我走后门？”

　　宋朗柯松了一口气，点头“我认识了现任的学生会主席，他……”

　　咚！

　　左脸传来钝痛，宋朗柯被打地偏过头，衣领被人猛地揪起，他看见沈约眼里藏着不甘。

　　“你也觉得我不如人，你也觉得我也要靠走后门是吗？是吗！”

　　空调轰鸣，宋朗柯头顶传来寒气，贴着他脖颈的手滚烫，沈约的脸从未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如桃花般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开在他的眼角。
　　宋朗柯有些走神地想，太白了。

　　沈约眼前泛起雾气，他放开宋朗柯狠一擦脸，“用不着，你不欠我，班里……是我没处好人际，不如你我认了。”他语气已然带上鼻音。

　　沈约从课桌拽走书包，“但这次不一样，我能赢。”
　　他再度对上宋朗柯的眼睛，用他最恶狠狠的声音说：“我，能，赢。”

　　宋朗柯魂飞了似的，从地上捡起那张报名表，按着泛红的左脸坐下。

　　干！老子遭人打了。
　　还没还手！
　　还不想还手！
　　十四中的绯闻校霸头一次吃这么大的瘪，吃得还挺情愿。

　　脑子里飘着张美人面，宋朗柯整张脸发起烫，仿佛沈约的温度传给了他，心跳如擂鼓。
　　他心想，这小子下手这么狠。
　　又看见他哭鼻子了。

　　我这人还是太善良，见不得好孩子哭，所以我不还手，但还是有点气。
　　宋朗柯达成了自洽。

　　回过神，余光落在地面上的一张纸。
　　沈约的课桌边掉了一张草稿纸，熟悉的字迹旁添上了一行行娟秀的笔记，整张纸被人收拾地很平整，看出精心保存的痕迹。

　　宋朗柯捡起来，放回课桌。
　　心想，我原谅他了。

　　”嘶——”勾起嘴角时，牵连了脸上的伤，宋朗柯呲牙咧嘴，生不起气来。

　　宋朗柯喜欢一个人坐公交车。

　　大型车辆运转时引擎的轰鸣，适度的摇晃，听阿姨们操着方言唠邻里的长短，放学的小学生聚在一起吃零食叽叽喳喳讨论迪迦打不打得过戴拿，大爷们拎着刚钓的鱼相互炫耀，或者讨论些国际政治，宋朗柯心情好时，会应和他们几句，大爷就会说：“看看我说的对吧，学生能不懂吗！”

　　今天，公交车上，人声鼎沸，热闹依旧，沈约总是孤身一人的背影在宋朗柯脑海里晃悠，他无端觉得沈约会喜欢这里。

　　他几乎能看到沈约笑着逗小孩的样子。
　　他会说:“我觉得炎龙侠比迪迦和戴拿都厉害。”
　　和大爷们聊，他会说：“大哥高见，小弟自叹不如。”

　　宋朗柯忍不住笑出声来，脑海再次传来剧痛，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地倒下。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