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你要乱来, ...

  •   滕绍宗果然又闯进来了。

      他应该是刚沐浴过,头发松散,带着几分未干的水汽,身上着一件素色寝衣,外罩织金玄色披风,随意靠在枕上,领口微斜,露出清瘦的锁骨。

      “你怎么闯进来的?”江珠皱眉,心里既无奈又沮丧。

      滕绍宗不答,只笑道:“不早了,睡吧!”

      江珠觉得憋屈,也不言语,原地站了一会儿,索性自去柜子里取了一套被褥来,铺在窗边的榻上,倒下便睡。

      谁知刚闭上眼睛,忽然身子一轻,连人带铺盖又被抱起,扔回了床上。

      “你究竟要怎样?”江珠立时翻身而起,双手抓着被子,怒目而视,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相比之下,滕绍宗却是不急不躁,语气平淡的仿佛他们每天如此。

      “昨夜一宿未睡,你不累?嗯,想来是睡了一天恢复了,要不,咱们继续?”

      “休想!”谁跟你继续,江珠“咕咚”一声躺回床上,裹紧了被子,一动不再动。

      滕绍宗无声一笑,吹灭了烛火,也掀被上了床。

      江珠背对着滕绍宗,于黑暗中睁开眼睛,浑身都在警惕中紧绷着。

      过了一会儿,未有动静,却听到了绵长的呼吸声。

      那人竟然睡着了。

      江珠暗暗呼一口气,慢慢松懈下来。

      本来习惯了独睡,突然多个大男人,长手长脚的,稍微翻个身便碰到了,只觉十分的别扭,心烦得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一睡便过了时辰,醒来时翻身一看,那人早走了,不由嘟囔一句,还算识趣。

      冬荷夏凌进来伺候江珠洗漱,两个丫头,你瞅我我瞪你的,直打眉眼官司,江珠看着心烦,一拍妆台道:“有什么话便说,别眉来眼去的。”

      夏凌暗暗吐舌,干笑道:“姑娘,以前您不让守夜,这回世子回来住了,奴婢们是不是得开始轮值了,不然您夜里要水,铺个床啥的……”

      后面的话夏凌哼哼两声含混了过去,意思是姑娘你应该都明白吧!

      “就你明白,还来问我做什么。”江珠看到镜子里的娇颜渐渐染了粉红,心里更为烦躁,丢下一句“出去走走”便往门外而去。

      夏凌心想,好不容易问出来了,却没个下文,下次更难再开口,只得硬着头皮追问道:“那要不要收拾出些柜子箱子来,放世子的衣物啊……”

      毁灭吧,拜托了。
      江珠闭了闭眼,什么也没说,自出门而去。

      秋色渐隐,新冬将至。
      一池碧水清寒,残荷枯梗疏斜。
      几片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江珠的披风上,逗留片刻,又滑向地面。

      幸亏这国公府足够大,足够美,烦闷了可以随便逛,否则真是无处排遣了。

      江珠缓步走上九曲桥,看桥下的河水,慢悠悠地淌,几尾红鲤一摇一摆,漾开一圈圈涟漪。

      正看得出神,忽然一阵风吹过,隐隐听到有古琴之声。

      仔细一听,像是从对岸的水榭里传来的。

      这个时候在水榭里弹琴,怕不是着了什么魔。

      秋末初冬的风虽说不至于刺骨,那也是飕飕的凉,何况那水榭一面临水,寒气更重,也不怕冻僵了手。

      江珠往前又走几步,闪过水榭前的一棵柳树,才看清弹琴的人是滕逸澜。

      滕逸澜穿一件月白对襟绫袄,外罩天蓝织金披风,头上只插了一对金玉梅花。

      她本就是落落难合的性子,又穿得这样素淡,在此萧索之际独自抚琴,更让人生出一种疏离难近之感。

      何况那琴声听着低沉悲凉,明显是一腔愁绪,无处排解。

      因前次的书铺事件,江珠对滕逸澜已十分排斥厌烦。

      但此刻看她这副样子,又不禁生出些感慨来。

      何必呢,国公府唯一的嫡出小姐,想要什么得不到,非把自己困在一个家族政敌身上,那容瑛就算是英俊潇洒,举世无双,又何至于此。

      江珠摇摇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瞥见水榭不远处的一棵柳树后,露出一抹淡紫色的裙角。

      府里的年轻女主子不多,二少夫人田氏这个时候忙得估计头都抬不起来,那这个偷听的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真是闲的。

      江珠懒得理会,转身离开。

      不过这一趟不白走,郁闷一扫而光,想通了许多事。

      人生如寄,何为久自苦?

      可不能像滕逸澜那样,画地为牢,自寻烦恼。

      凡事尽力,万事随缘。

      江珠不允许自己的丧气超过一天,回来后美美吃了一顿,午后小憩了会儿,又去老太太的梅园坐了坐,一天便消磨过去了。

      夜色如墨,泼洒间将整个棠园笼进沉沉幽暗里。

      滕绍宗掀帘而入,只见四下昏暗,唯有床榻之处,晕开一团暖光。

      江珠盘膝端坐,凝如清莲,脸上未施粉黛,干净莹白的好似夜空独悬的月。

      “你在等我?”滕绍宗一路进来,畅通无阻,已觉意外,进门再看到江珠未睡,更是怔住。

      “我有几句话同你说。”江珠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道:“这棠国虽说是你的,但成亲之时,是你自家不住非要住到寓松斋的,如今你非要回来,可以是可以,但须得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滕绍宗想了想,自己生平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要求,不由觉得好笑,“愿闻其祥。”

      “也没什么。”江珠指间勾着寝衣的缕带,缠来绕去,一面想着还有什么遗漏,一面说道:“头一个,不能让人看见,再者,不能使唤我的丫鬟。”

      “就这个,没了?”滕绍宗忍不住笑出声来,摇摇头行至床边坐下,“亏我还如临大敌似的等着,原来就这些。”

      “我还没说完。”江珠犹豫一会儿,方说道:“最后无论是哪方得势,我都要走的,你要帮我,不能让人使绊子。”

      “走?去哪里?”

      “你别装傻。”江珠转过身子,看着滕绍宗,认真说道:“明摆着的事儿,也不必忌讳,索性今日都推开来说清楚,接到赐婚旨意那日,你便想好了和离书要怎么写了吧,我也一样。”

      “那时是那时,今日是今日。”滕绍宗道:“你不用害怕,我们滕家不是非要赶尽杀绝,会手下留情的,你也尽可以留在府里。”

      “你……好大的口气。”江珠简直气笑了,“刘大司宪要联名上书,保举吴王为太子,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那又如何。”滕绍宗看样子是早知道这件事,神色颇为不屑,“莫说他还不是太子,即便做了太子,就能坐得稳吗?”

      “什么意思?”江珠从未想过太子之位还有坐稳坐不稳一说,她只以为只要容瑛做了太子,背后的江家便可永保平安富贵,也可借机扳倒世仇滕家。

      滕绍宗看江珠的神情,便知她不甚懂,此时也不好细说,便岔开话题道:“他做他的太子,你做你的世子夫人,各不相干,怎么,你还打算再肖想太子妃不成。”

      这话果然把江珠引入了岐路,她可是受过被冤枉的苦。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珠忍不住踢了滕绍宗一脚,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欺负人啊。”

      “谁欺负你。”江珠瞪他一眼,用力抽回自己脚,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抹裙角,忍不住问道:“我问你,那日你妹妹骗我去柳林书铺,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滕绍宗哼笑一声,仰面倒在床上,双手交叠枕于脑后,语气略带嘲弄。“你该是早猜到了吧,不用多此一问。”

      “谁想问你了。”江珠把脸一扭,也哼一声,“你们府上的人都是七窍玲珑心,我哪里敢乱猜。”

      “她是小姑姑带来的,又不是亲生。”滕绍宗望着帐顶,声音有些闷闷地道:“我们也不好怎样,远了不是,近了也不是。”

      江珠有心捉弄滕绍宗,故意说道:“我大约也能猜到她的目的,齐妹妹这人,百伶百俐,进退自如的,相貌也出众,你不如干脆收了她,也省得她没头苍蝇一样,胡乱攀咬。”

      江珠说完 ,未听到滕绍宗有什么反应,心里奇怪,忍不住转头,却见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看自己,半晌冷笑一声道:“我是喜欢聪明人,不是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你也不必拿话试探我,我可不是什么膏梁子弟,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

      “谁闲得要死才要试探你。”江珠心想这人真是可恶,没有一天不气人的,再不想说话,气呼呼地掀被躺下,背对着膝绍宗,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只听背后那人起身熄灭了烛火,复又躺下凑过来,江珠连忙道:“还有一条方才没说,来这里就好好睡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要乱来,就请出去。”

      身后那人顿住,一时没了声息,江珠于黑暗中睁眼,正暗自猜测他会说什么刻薄话时,猛然身上一紧,整个人已被滕绍宗紧紧抱在怀里,不由惊呼一声,下意识道:“你要死了,都说了不许乱来!”

      却听那人道:“娘子放心,那自然是要‘好好睡觉’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