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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玛丽苏的哨兵小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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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活在一个部分人类的感官会发生变异级别的加强、从而拥有超越常规的感知觉与精神力,甚至于足够塑造出精神具现化图景的世界之中。
这一次演都不演了,简直就像是超能力电影一样嘛。
……“这一次”是什么意思?
算了,这不重要。
有关个人的事情不可以影响工作。
总之,我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哨兵,平平无奇地靠卖体力赚钱糊口。在一次任务中受到严重致命伤又勉强捡回一条命后,黑心老板打发我去一个踢足球的企划里继续工作。
劳心劳力都好说,只是,我完全不懂足球。
哪怕装上了代偿功能的人造器官,但是人类真的可以一边领着医疗险和残疾险,一边在用腿脚赚钱的体竞项目里,胜任不用身体就不行的工作吗?老板?
1.
新职位的全称很长,新的同事通常会简称我为“助理”。
“明明直接叫我的名字‘知里知夏’比较好,喊‘助理’会分不清我和帝襟小姐的吧。”我问新同事之一的帝襟杏里。
“哈哈……那个,在日本不是这种叫法啦,知里小姐。况且我虽然是绘心先生的生活助理,但对外我算是BLUE LOCK企划的总代理人,因为我在国家足协是正式职员,叫我‘代理’的人也不少。”帝襟小姐解释道。
这个说法,相当于总教练兼负责人的绘心甚八并不是他们日本足协的内部人员。
让人奇怪。但这不是我一个外来援助人员该追究的,我点头表示了解。
“记一下我的私人电话吧?和你一样,我同样不会在封闭训练时离开这所建筑,知里小姐在工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虽然我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我会尽力而为的!”
帝襟小姐的语调元气且认真,但她的工作内容听起来像我和这里所有人的妈妈。
被人照顾,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可能是人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吧。
因此,不管是停运的食品运输带、卡住的草坪置换臂还是阀门失灵的供水系统,只要帝襟小姐急得团团转,我就忍不住对她说:“这个我会一点,之前修过差不多的。”
再在关上维护间的门隔绝她感激的眼神之后,给供应商的工程师打电话,按照指导排查故障。
“会一点”是骗人的,但“修过差不多的”是真的。我住稀烂的纸板房时,需要自己动手维修的地方可太多了。
老旧的家装产品与全自动科技产物相差甚远,原理上却总有相似的地方,修理时也同样是需要换零件水准的基础手工,除了排查起来非常耗时,基本都能修好。
“还好有你!明天运动员们去之前能照常启动了,我还以为半个月之内搞不定这些突发状况呢……”
主动提出要我用名字称呼她的杏里在被窝里双手捧着我的手,泪眼汪汪。
好像一只拿着干果的松鼠,很可爱。不管是披散在枕头肩膀上的发丝,还是洗澡后泛红的脸颊,都柔软非常。
杏里还会把我搂在怀里,说像她的弟弟妹妹。
我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所以我喜欢杏里。
2.
由于对这个国家明面社会的了解仅来源于动画片和游戏,在企划开始的第一天就制止了两起来自于稚嫩哨兵的暴动时,我有点惊讶。
高中生原来是这么狂暴的生物。真能靠他们拯救世界吗?
面容扭曲的白发青年已经看不出原本秀美的模样,发出失去理智的低吼,被压制住也在随着本能地激烈挣扎。
运动员预备役的蛮力不小,拖着大不如前的脆弱身体挺难应付的。
更难应付的是他的精神体,我讨厌一切长翅膀的精神体,肉食性鸟类为最。
陷入疯狂的鹰隼被鳞片锐艳的蛇勒着翅膀捆缚在地,点缀灰斑的白羽像是缠上了滑稽的橙红色围脖,脚爪挣扎间刮过蛇鳞,我肋骨发凉。
运动员的身体金贵非常,他就庆幸吧。
忍着踢晕他的冲动,我按工作需求给发狂的白毛学生轻柔地打上运动员特制的镇静剂,等他力竭再交给蓝色监狱里配备的临时向导。
普通的向导没什么安全无害地强控陌生的发狂哨兵的能力,为确保双方的安全,必须要让危险且脆弱的哨兵的情况稳定下来才可以进行精神梳理。
“让未成年哨兵身心在得到最大保障的情况下维持稳定”,就是我在这栋设施内的职责之一。
拒绝了屋内其他想要上手帮忙的几个人,我又刻意给了跃跃欲试凑到最前的齐刘海男孩一个眼神。他咧嘴对我笑起来,眼睛并没笑,身后绕出一只略小的豹类。
相比壮实的大型犬,更加纤丽修长的豹。蟒纹样斑点从身躯蔓延到甩动的长尾尽头,走动间皮毛光泽浮动,显出危险的跃动感。
豹金黄色的瞳炯炯地盯着僵持的蛇和隼,我的后背开始发麻。
据我粗浅且极富偏见的个人经验,精神体是中大型独居猫科的家伙,都有点社交问题。
情况好点的只是特立独行,情况糟糕的甚至不听人话。
封闭的设施里,常驻的成年哨兵只有我一个。承担疏导工作的向导,一共有五名,等级均为普通,常驻设施的有四名,实行轮班制。疏导者的调配和需求密切相关,目前受选的未成年运动员里,有六个觉醒的哨兵、没有向导,申请五个疏导者已经是极限。
常驻向导入职前我都见过,他们对我的精神梳理效果是录用审核的参考之一,那些人中并没有与我匹配度高到可以进行临时结合的。
没有向导配合的情况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以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效果下的破烂身体,将多个发狂的哨兵毫发无损地压制住。
保护自己十分简单,保护对手难于登天。
“Z组291号,立刻后退。”我摆出不输对方的灿烂笑容,“我只警告两次,现在第一次警告:立、刻、后、退。”
见我气势险恶,其他人纷纷扭头去看被警告的对象。
“好的哟。”他本人笑眯眯地退了大大的一步,与之相反的是,那只修长的豹类精神体蹿上前来。
杏里说过Z组有两个哨兵。一个精神体控制率高,却是失控被我压在下面的这个;另一个完全控制不了精神体的,应该是面前微笑的齐刘海。
单手按着身下挣扎渐弱的白发青年,我弓起身,另只手抽出腰上的电击绞索。普通人看不见的豹一步跃到近前,伸出前爪大胆地扒拉上缠成一团球的隼与蛇,用肉垫拍来拍去。
白隼已经随着主人的状态一同奄奄一息,我的蛇崩紧身体、勒住猎物,在肉垫的压迫下滚得七荤八素。
豹玩着玩着,侧躺在地,翻出毛色偏白的肚皮。伸头时,它的鼻尖被我的蛇用尾巴狠狠地抽了一下,瞬间缩起脖子弹开几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
蛇威吓地竖起身子,张嘴吐信。
“唔喔。”应该是叫做蜂乐回的学生摸了摸鼻子。他盘腿坐在地上,光裸的每根脚趾都很放松,“别担心啦,指导员。”
他弯弯的眼睛,和豹金黄的瞳眸一模一样。
“它应该不会攻击你们哟。”
它最好不会。因为没招的我只会把他俩双双电翻在地。
3.
以昏迷前的凶猛度看,我以为吉良凉介醒了以后也会顺应本能、不甘心地赖着不走,拿投诉威胁不成再离开,但等待其他组别完成淘汰、再匆匆地换好装备去疏导室时,他已经离开了。
“那种事很少发生的。”负责疏导他的向导和我解释:“和助理小姐你常驻的西方国家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不太喜欢给人添麻烦。”
“是吗?他的精神稳态达到标准了?”
哨兵也有精神感知的能力,但我是及其不擅长的那一类,不过我记得那孩子发起疯的脸,像得了狂犬病的狗。
“当然。”年长的向导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捏在一起,“这些孩子常年比赛,心态调整都很快。”
我也跟着笑了。
哇哦,好像大家都很坚强的样子。难道我能继续摸鱼了?
“——你备一下课,给那几个哨兵讲讲怎么控制精神体。”
绘心甚八发话了,我的闲暇泡汤了。
只要打工人屁股不抬起来,在老板眼里就是欠他钱。
真行。
4.
绘心分给我一个影音室的专属使用时段,当做教室。
影音室是四壁拼接全面屏,没有桌椅,两个以上的坐垫得自己从别的屋子搬。
我搬空了临近的几个影音室,拿两层垫子铺了个床躺在地上找电影看。
为了不负我海归的身份,先看点洋电影,要挑出名的。正好待选列表里知名度最高的《泰坦尼克号》我没看过,点播之后我惬意地趴到了垫子上。
嚯!这服装真场景,这颜值真颜值。一些情节略微尴尬,这句吐槽不包括男女主激情的部分。
聚精会神地看船戏的时候,门开了。
已经被设定成教室的这间屋子只能由我和指定人员开启,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我回头,门口站着个很高的选手。
褐皮金发粉挑染,艳丽的深桃色眼睛。他先看到全面屏上暂停在弦窗的画面,再看拿着遥控器躺在地上的我。
士道龙圣……我记得是这帮小孩里唯一能完全控制精神体的哨兵。
和档案上的照片不一样,他没笑得那么夸张,而且看我不打招呼,他也不笑了。
我们彼此对视了几秒。我没看懂他的眼神,但门已经关上了,他又不愿意离开的样子,于是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好,让出来半边坐垫。他自动自觉地走过来坐下,深蓝色的圆垫子噗一声塌下去许多,和我屁股下面支支蓬蓬的半堆形成明显对比。
滴。我继续播放电影,他的眼睛映出屏幕明亮的光。
环绕音响传出配乐和音效,这段暂时没有人声台词。我放下遥控器,手背蹭到了暖融融的皮毛。
一只俯卧的,巨大的鹿。角的部位留有脱落的基底,有些磕磨痕迹的蹄子靠在腹部。它眨着长长的睫毛,看我盖在遥控器上的手。
我收回手。
它比梅花鹿大,比麋鹿略小,脸很秀气,不像麋鹿。霜雪般的皮毛,深黑色、安静湿润的大眼睛。
这是一头白化的鹿。
我低下头看了看旁边人的脚。
士道龙圣为什么是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