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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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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今日断虹霁雨。
又见那白莲,他在路边发着传单。
我接过,上面无字,倒是画着一副画儿。
他朝我抱怨。
“前天来了个道士,不过两天便丢了。”
我听见是道士,又仔细的看了看,那画上的人,尖嘴猴腮,长的一副孽畜样,我眼珠一转,拿走他手中的画儿。
“你可是知他在何处?”
白莲急忙追上来。
我点头,朝着我家走去。
不过半晌,就到我家楼下,白莲在门口止住。
我也不强求,进了楼道,那破旧的梯下面有个黑乎乎的球,我扯出躺在我头上的雀儿,它不满的啄了一下我的手指,乖乖的飞了过去。
我笑它是个畜生,连救命恩人都认不出。
那原本是房东的头,现在正是那半死不活的道士。
那房东抢了人家的身子,就把他随手扔在角落等着落灰。
要我说,他太不会爱惜自己的东西,毕竟是用过的,随意丢掉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
09
那白莲接过头,大喜过望,对我好生言谢。
我打掉他握着不放的手,让他赶紧滚,他念念不舍的一步三回头拎着那头走了。
我想着回都回来了,就打算去我朋友那里坐坐。
说是朋友,只不过是窜过几次门的邻居。
我刚敲了一下门,那门瞬间就开了,好似就等我这一下。
好友从门缝探头,看到是我,瑟缩了一下又满脸惊喜的邀我进门。
“原来是你,我说我这寒舍今日怎么有些不一样,好生等你,自那件事之后你就很少来找我了。”
好友笑的牙不见眼,那耳朵都遮不住的抖出来了。
见他这邋遢劲我真心不喜。
身上叠着几层袍子,说是这才有个人样,却又不喜打理,整得毛屑一地。
10
我本就是来看看他,看完自然也就要走了。
他连忙拦我。
“你知道的,我那恩人……”
他做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天上,讨好的朝我笑笑。
我往地上一坐,两手一摊。
天要嗜血吞肉,你出那血那肉?
他急的抓耳挠腮,又在房间里打圈圈。
见我还坐在地上,连忙过来好声好气的哄我。
“小友,地上凉,你先起,这事……这事先不急,那局子的人比咱们急。”
他把我请到沙发上,打算拿点什么给我吃,我见他在冰箱里捣鼓了半天,那光一闪一闪的,要亮不亮。
我躺在沙发上仰头看天,没看到天,只看到他家灰蒙蒙的天花板。
那八脚的捉了那四脚的,裹在亮晶晶的糖霜,裹了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直到全然看不见,裹完那胜者就不管它,只顾做自己的事去了。
那老狸还在捣鼓。
尾巴一甩一甩的,人邋遢的很,倒是皮毛光滑亮丽的漂亮。
我手一捞,摸了两把,顺着毛摸,逆着毛撸,直叫那毛乱七八糟的才算舒服。
那老狸凑过来。
“小友,我若愚可否托你帮我办件事?”
我眯眼,掐着他那薄如蝉翼的皮骨,也不知这金狐哪找来的人皮,俊俏的很,那双多情的金瞳不知能勾走多少姑娘的魂。
他笑的看不着眼,我自打被他坑过就不乐意帮他忙,他心里门清,也不反抗,任由我掐捏。
他见我不搭腔,也不敢说什么,倒是自己先倒豆子一般倒出来。
“我一后辈,是个小红狐,倒被自己人坑了,进了这城,没过几天就到那地方去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是知道那地方的,那哪是人能去的!”
他上前给我捏腿敲肩。
“这城里就属你能搭上话,那些个人见是你,也得给几分薄面。”
“小友,帮我这个忙,以前的烂账我帮你去清算。”
他那金瞳璀璨,笑的肆意。
“可好?”
11.
我坐在自家门口扇着风,那扇子中间破了个洞,扇起来像是穿针,是那种能闭着眼睛穿针引线。
这天最近也怪,明明下了几天的雨,外面凉快的很,但里面就是热,热的像是十八层地狱,火旺旺的烧。
我几天没吃了,那水我已经喝腻了。
天公不作美,水喝着也无甚滋味。
我拿出手机刷视频。
路人好奇的探头看,看了一眼就转头和他同伴讲:“走远点,那疯子看黑屏看得正起劲呢。”
我太无聊了。
要不无聊就要去找乐子,但我这人又懒,不喜欢自己去东跑西跑找乐子,我更乐意乐子自己过来。
“小道友,别来无恙啊?”
瞧,说曹操,曹操到。
这乐子不来了?
12.
当时被那房东拦了,没让道士进来参观,现在倒是补上了。
那道士兴冲冲的打量着我这屋子。
我这屋子大门对阳台,院门对东窗,四角放绿植,西南缺四角。
看得道士是啧啧称奇。
我意示道士随意,他也不客气,说是要给我尝尝他的手艺。
他当着我面把那颗头放冰箱,我龇牙,他哄着我:“放着可辟邪。”
他那小眼镜不知从哪摸来的,带上跟之前一个样,就是不知道当他看见自己原本那火红的头发被房东染黑时的样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想着我不由得笑出了,他却以为我饿了,急忙进厨房。
“莫急莫急,很快就好了。”
我总觉得这道士把我当小孩,一直哄着我。
不过多时,他端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就出来了。
他似乎是想要偷偷扔掉,见我看他,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打开窗就往外倒。
窗外顿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听着似乎还骂得挺脏。
他倒是倒的还挺准,专门往路人头上倒。
那道士见状赶紧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莫生气,莫生气,一切皆是缘。”
我见一个道士念着和尚的词,笑的前俯后仰。
他也笑,还来摸我的头。
13.
“阿缘~你在吗~”
那房东又来了,自从换了个躯壳他就时不时来我这晃两圈,不过我挺喜欢现在的他的,本来那道士带着点清冷的儒雅俊美的壳子到他身上就带着点邪性,我瞧着新奇,他也装模作样的端着,好似还是那个清俊儒雅的道士。
他好似那台上拿腔作调的戏子,尖着嗓子咿咿呀呀的唱着自己的戏,我是那个坐在台下的官姥爷,喜欢就赏两个银子,不喜欢就吃着自己的瓜果。
那戏子绞尽脑汁想吸引官姥爷来给自己的头帽上塞银票子,还时不时抛个媚眼挑逗一下。
我笑呵呵给房东开门,他先是喜笑颜开,后又故作镇静的拼命敛着笑。
他在别人面前总是笑的优雅矜持,对我却总忍不住。
我给他开了门,又故意无视他,把他抛在一边就自顾自的娱乐去了。
我编着手里的红绳,一节一节的,像是蜈蚣,又像是蝎子,这一节节的绳子很粗,粗的像是什么镣铐似的,粗糙的毛刺刮我的手,这是饿了,上面的小嘴咬的我生疼,我现在心情好看着笑话,也就不介意它喝我的血吃我的肉了。
房东蹲在我面前,我只要在他面前出现,他就死死盯着我,哪也不去,我打他骂他都没用,死皮赖脸的很。
我又摸摸他染黑了的头发,不知是用的什么法子,柔顺又明亮,搞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我有着一头枯燥又长到腰的头发,里面还夹杂着些许白发,我每每照镜子看到自己……哦不对,我家里没有镜子。
所以我至今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