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反了天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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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知向后躲，但脑后被死死摁住，想推开裴听虚，对方另只手丢开匕首，反过来搂她的腰。
粘稠的血从对方口中在顺到她嘴里，她不想吞，但她的身体却容不得她拒绝，犹如干瘪的海绵，将传递而来的血尽数吸了去，她想吐都吐不出来。
忽然间，铺天盖地的痒意遍布全身上下，痒到她坐立难安，她刚想抓抓，很快，口中的血仿若岩浆般滔天滚烫，顺着她拥堵的喉咙一通而下。
裴听虚的血如老树抽枝般在她体内舒展，顺着她的血管经脉攀缘蔓延，横冲直撞，无孔不入。
紧接着，石肤开始软化，恢复弹性，沉寂的胸膛微微起伏，鼻腔吸入冰冷的潮湿的空气。
“扑通。”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由浅至深的搏动在左胸跳跃。
她难受得眨了眨眼，闻到一股浅淡的皂角味，是从对方的发间传来。
随即，寡淡的口腔中，竟久违地品尝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其中夹杂着淡淡的咸味。
裴听虚在眼眶翻滚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顺着脸颊，滑至唇间。
重知愣了，怎么又在哭。
裴听虚总是多愁善感，特别是在她面前，说一句重话，眼泪就哗哗流。
但又没办法怪她，谁又能阻止自己流眼泪。
她以前也爱哭，但流泪得不到她想要的关注和期待，她便渐渐不再流泪。
长此以往，她忍得连笑都没有了。
裴听虚发觉阿姐安静得出奇，睁开眼，对上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她被暴力推下床。
重知脸色阴沉，指着门口：“滚出去！”
裴听虚跌坐在地上，迷茫望着她，嘴角溢出鲜血。
“咳咳。”她呛了几声，鲜红顺着她的下巴流淌至衣领。
重知仿若没看到，面若冰霜，眼里净是冷漠，“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裴听虚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话离开，而是径直朝重知冲去。
重知往后躲，但却被扯着，分毫不能逃脱。
炽热的双唇再次贴上来，她牙关紧闭，滚烫覆又袭来，烫得她眉头紧锁。
一股股热血被吸收，在她血管里上蹿下跳，身体也随之发热。
她铆足了劲推她，甚至用脚踹，手脚并用不仅无法撼动，反而被搂得越来越紧。
两人紧贴着，呼吸交缠，整个人几乎要被嵌到裴听虚的身体里。
重知气得锤打，揪肉，抓挠，乃至咬她的嘴唇，但都无济于事。
别给了，别给了。
她不需要那么多。
随着时间过去，重知累得气喘吁吁，又因两人挨得太近，呼吸困难，差点窒息。
裴听虚很听话，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她往东不会往西，今日却少有表现这么疯狂。
重知能感觉到，她有些气恼。
有什么好气的，该气的应该是她才对。
裴听虚往前一冲，重知往后狠仰，一不小心，后脑装上墙壁。
“咚”得一声，声音不算大，倒也不疼，只是有点闷闷的。
但裴听虚却被这声响吓得停止输血，偏头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重知趁此机会抬腿狠狠一踹，把她踹下床去。
指着她的鼻子：“反了天了你！”
裴听虚嘴唇因输血太多而发白，脸色虚弱，可看见重知生龙活虎的样子，脸上抑制不住笑开了花。
“现在阿姐再也死不了了。”
裴听虚体质特殊，只要不是完全消灭，皆能起死回生，又在云岭待了六年，即使她不主动修炼，经过长时间的灵气温养，血脉里早已浸入浓厚的灵力。
她的血对她来说，比任何东西都要补，哪怕最上等的法器都要比她这一滴精粹逊一分。
借裴听虚的光，不仅让重知越过丢失魂魄的弊病，还让她直接就地生长出血肉找回五感。
书中说过裴听虚的血即使流出身体，依旧能与本体链接，由她自己控制，现在重知浑身上下都是对方的血，那么便也承接了对方的特质，非绝对情况，她也同她一样拥有不死之身，甚至还有可能不用修炼也能长到百来岁。
重知咬牙：“真是疯了。”
现在的裴听虚好像不仅知道自己血脉特殊，还学会了如何利用……
也对，自己与常人不同，怎么会不知道。
利用特性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像现在。
莫名的，重知有些欣慰，她就说嘛，裴听虚不蠢的，只是没人教她而已，只要有人正确指导，她比任何人都要聪明强大。
裴听虚满口红牙，脸色惨白，像地狱爬上来的厉鬼，可笑容却十分纯真。
“只要能救你，这不算什么。”
重知冷着脸，如鲠在喉。
按理来说，被打断计划，她应该气急败坏，应该破口大骂，甚至可能出手伤她。
但她此刻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空白。
身体脱离灵气补给后崩溃很快，她可以在独处的时候偷偷摘掉灵戒，但她偏偏在裴听虚眼前做这种事。
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或许自己有些病态，故意给裴听虚留下阴影，又或者……
她想试验一下。
再确认一下。
再明确一点。
她想清晰的看到，想清楚的听到……
她有点着急，且太过烦躁，人在这里，心总常常飞走，多待一刻都煎熬，必须得快点。
可说出口的却是：
“我说让你滚！听不到吗？”
“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草一木，讨厌这里的一人一物，讨厌到恨不得杀光你们。”
“我是凭空出现的野鬼，这个世界找不到一丁点我存在过的痕迹，普天之下更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需要。”
“我属于另一个世界，不应该在这里，我想回去，回到那个有过我存在痕迹的地方，我三番五次想走，你们偏偏把我困在这里，你们眼里的救我，就是在害我，把我困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我恨你们所有人。”
“特别是你。”她指着她，目露凶光，“你以为我给你取名字是喜欢你吗，放屁，不过是看你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而已，别以为你喜欢我，我就得同样喜欢你？做梦！”
裴听虚一动不动，心里并不觉得生气，顶多有些气愤阿姐对自己生命的轻贱，只要救活阿姐，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能承受，现在才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她放下轻生的念头。
但莫名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悲伤，悲伤到让她想和阿姐一样怒吼发泄，同时，还伴随让人难以忽视的懊悔。
她一点也不悲伤和后悔，这不是她的情绪。
重知气得跳下床，边来回踱步边吼：“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异想天开，你救了一个以德报怨的白眼狼，不知感恩的蛀虫！”
“我今生，最恨的便是你这个不知廉耻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女人。”
裴听虚听她一口气说一大串不停歇，歪了歪头，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重知歇斯底里，声线嘶哑：“我真应该最开始就吊——”
“阿姐。”裴听虚忍无可忍打断，“你真的想死吗？”
重知正慷慨激昂，听到这么一句，后面的话卡在喉咙，突然之间失了语。
半晌才道：“什么……？”
“阿姐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想回去。”裴听虚小声道，“依你的做法，死了就可以回去，但，我不太明白。”
她摇摇晃晃地上站起，拍拍裙摆上的灰尘，站在重知的对立面，扬起虚弱的小脸，道：
“在未离开林知的身体前，你有时把林知以前的所作所为揽到自己身上，有时又认为自己凭什么承担林知的罪孽，虽然你的想法总是多变，但却表达出一种意思，你觉得自己活着没意思。”
【不够。】
裴听虚眸光闪烁，忽然听到阿姐的声音，可阿姐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刚才也并未开口。
听声音也不像从对面传来，更像从她心底冒出来的。
是谁在说不够？什么不够？
她缓了缓心神，继续道：“可你刚才说，只有死了才能回去，可是，在六年前的游龙镇，那是你最接近死亡的时候，也是最有可能回去的机会，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留下？”
重知抬眸，眼睛里浸满怨恨，并未回应。
裴听虚看着重知，那个不属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裴听虚连忙改口：“阿姐不用回答，我只是猜测，阿姐当初答应千丈姐留下，又在七年限期内醒来，说明不是真的想了结自己。”
“你有念想，你有追求，我不知道阿姐以前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你如此绝望，但既然阿姐醒过来，是不是可以再多宽限些时间，一点点就行。”
重知对她的言论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而是看着地面，额头青筋暴起，隐忍道：“给你时间？我凭什么给你时间？你是我的谁？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对我提要求？”
【不够。】
到底什么不够？裴听虚猜测自己听见了阿姐心里的声音，但她仍不懂这个不够，是指什么。
【还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太少了！】
【太少了！！！】
重知的焦躁没有消失，只不过从向外怒吼变成了向内咆哮，她变得安静，视线低垂，没有看任何人和物，呼吸平缓，气场平淡。
好累，好无聊。重知想。
不管是原来还是现在，所有人都这么无聊。
又或者大家并不无聊，只是她难以适应群体，如果她愿意，哪里都有她一席之地。
可是，太无聊了。
她以前有念想，但磨灭了，有追求，但消失了。
不管是否努力，是否争取，是否得到，到头来无非一个结果，一无所有，每日行尸走肉，漫无目的，了了一生。
明明肩膀空无一物，却感觉重负千斤，连头颅都难以支撑。
她身形一晃，软踏踏瘫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讨厌灰尘，可死后也会变成一捧黄土，无所谓了。
灵石里的灵气泄尽，房间恢复仅有一盏小小油灯照明的昏暗。
重知闭上眼之前见对面的裴听虚动了。
素净的鞋面近在眼前，她看不见鞋子主人的表情，也没力气去看。
紧接着，她的脸颊被冰凉的双手捧起。
额头落下一个湿热的吻。
“哐当！”
窗户被风雨撞开，硕大的雨帘倾斜至屋内，打得窗台前花盆里的兰草左右摇摆。
重知被打横抱起，平坦地放在床上。
她闭着眼睛，对对方的一切动作不闻不问，亦或者她懒得问，不管怎样，木已成舟，她还能怎样呢。
温热的呼吸贴近，带有血腥味的双唇舔舐撬开她的牙齿。
在她唇上辗转片刻，逐渐向下探索。
她的衣服被轻轻褪下，冰凉的手指接触皮肤，就着雨天寒风，激起阵阵寒噤。
裴听虚看了她一眼，轻撮一口，默不作声，扯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
重知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裴听虚将她紧绷的手引到自己脸前，掰开她一根根手指，舌尖轻佻，含在嘴里。
重知不做反抗，眉头紧皱，眼睛仍旧闭着。
裴听虚不轻不重咬了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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