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空壳美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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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至晌午，裴听虚醒后没看到重知，也跟着要死要活，孟云开虽看不惯她，但为了不打扰治疗，耐着性子劝她消停点，三人在外面等到深夜。
楼下小二频频抬头，白日殷和劈画的动静吓得掌柜还以为是来砸店的，后来才知画有问题，气得掌柜对之前拿画抵债的人破口大骂，还没等谢谢她，就见她跑到客栈二楼客房揪出个人，上来就是一巴掌。
掌柜深知不可多言，默默不打扰，小二却按耐不住好奇，看到她们去三楼那个有钱人的房间后没多久又出来在走廊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天，小二打了个哈欠，听从掌柜叮嘱，特意多留一盏灯。
裴听虚抱着双腿靠着栏杆缩成一团，目不转睛盯着房门，心中忐忑不安，身上一阵阵浸冷汗，想流泪，又怕吵到里面的人。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煎熬过，以前被林知关在不见天日的房里时，时间过得飞快，眨眨眼天黑又天亮，她也从来不觉得漫长，只期待饭食何时到来。
以前某天林知带回来个年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她没有遭受多少殴打，仅活了五天，只因她想逃跑，失败后又想杀了林知，也失败了，她同她一起饿了五天，她死了。
自从现在的阿姐来了之后，带她疗伤，带她沐浴，给她吃好吃的，她每晚都在祈祷不是做梦，希望明天阿姐还在。
为什么阿姐要走呢，是不是她总惹阿姐生气，不喜欢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袭千丈捂着酸痛的腰出来，一身脏污，脸上净是泥灰，道：“应该可以了。”
裴听虚第一个冲进去，殷和孟云开紧随其后。
房间里没有灯，唯有窗外明亮月光照明，她们发现，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重知的床铺在左边，床上之人了无生息，一脸灰败，显然已经死透，而在另一边躺着个陌生女人，那人微睁着眼，神情冷漠。
即使环境昏暗，裴听虚依旧看清了重知的面容，她欣喜若狂，小鸟似的扑过去。
孟云开在画境里见过重知本来的样子，倒不惊讶。
而殷和却在她和林知的脸上徘徊，发现林知的身体很是奇怪，甚至充斥着让人难以忽略的黑气。
不确定道：“这是何意？”
袭千丈：“她原来的身体破坏严重，就算强行救活也会留下各种余病，不如直接给她换个新身体，但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拿别人的身体都是缺德，就用雪山泥按她要求捏了个差不多的人型，在她快死时用引魂灯将魂魄牵引到泥塑里，再用手镯里的灵气让魂魄在雪泥重合，你别说，她居然比我懂得还多，从引魂开始，到后期几乎是她一步步指点我做的。”
裴听虚发现重知面无表情一动不动，虽睁着眼，却没有神光，连眼都不眨，有些慌了：“阿姐为什么不说话？”
袭千丈：“因为说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血肉骨，表面看着是肉色是皮肤，但其实本质都是泥，得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维持魂魄稳定。”
孟云开听出不对，“怎么跟你之前做的不一样，之前换了就能直接下床走路。”
袭千丈莫名其妙：“我第一次做这个，哪来的以前，别给我扣帽子，我是人又不是伟大的女娲娘娘，难不成能直接用泥巴给她捏出个肉身不成，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孟云开：“那她要一直保持这样？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袭千丈不乐意了，“什么叫没区别，看不起谁呢你。”
孟云开：“我就是因为看得起你才让你来，你......”
“行了。”殷和打断，“有完没完，你当这里是清净峰？谁都让着你，把最好的都给你？师傅因你受重伤闭关，玄武门已将你除名，若还不收敛，自有人收拾你。”
一说师傅，孟云开就安静下来，她本意并不想牵扯师傅，但谁知事态越来越走偏，已经到她难以控制的局面，她劝说师傅放她出去，她要证明自己没有错。
没想到刚走便被掌门得知，还让师傅多添一条罪名，玄武门留不得她这样无法无天的弟子。
殷和知道她会来杀真月，第一时间来游龙镇，发现她们都在画里，即使阻止孟云开在重知身上下的杀咒，但还是来晚一步。
殷和问道：“重知后续如何？”
袭千丈偏头看向重知，她体态规矩地躺着，视线又转向林知，道：“等。”
裴听虚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道：“等多久？”
袭千丈耸耸肩：“看她心情。”
四个时辰前。
袭千丈见重知意志坚决，妥协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不想活，我也无法强求，其实我相信小裴说的借尸还魂，因为你和林知一点也不像，你甚至还很讨厌她，但我比较好奇，就算她真的如你所说干了坏事，你不想承接她的业障，那也应该找办法脱离才对，而不是什么都不准备就地等死。”
重知不想和她纠缠：“……你也是个二货。”
袭千丈不置可否：“我确实是个二货，不然早就发财了，哪至于像现在这样蹭吃蹭喝，你教导小裴头头是道，怎么一到自己就钻牛角尖不想活了。”
“哼。”重知冷笑，“别拿我和她相提并论。”
袭千丈：“行吧，反正你的时间所剩无几，为了不无聊，不如就给我讲讲为什么想死，你放心，就我俩知道，绝不会透露半点风声。”
重知无语：“……你累不累？”
袭千丈正来劲呢，以为她在关心自己，“不累。”
重知：“那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滚了。”
哪有那么多理由，就是不想动了，她本来就是已死之人，上辈子累死，这辈子也看不到头，有什么好留恋的，反正不都那样么。
袭千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懂了，是你累了，你需要休息，早说嘛，正巧，我这有个办法，给你七年时间好好睡觉休息，若是感觉休息好了，可在七年内随时醒来，那时你还有机会回来，但若你心意已决，就当这七年做了个梦，时间一到，神仙都留不住你，如何？”
重知冷漠：“不如何。”
袭千丈知道她心口不一，总这样耗着不是办法，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医者仁心，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在面前逝去实在不忍。
听说，一个人越想要什么，嘴边可能越挂念什么。
袭千丈：“你有没有想说的？”
重知总是这样问裴听虚，她知道她想让裴听虚多多表达，毕竟这孩子应该幼时受到不小创伤，导致有口难言，但重知一天能问好几次，如果裴听虚说不出来或者不回答，她还会生闷气。
重知沉默不语。
袭千丈：“那我换句话，你对小裴有没有想说的？”
重知嘴角抽了抽，“她怎样干我屁事。”
她恨不得这小孩赶紧滚，省得碍眼，居然敢拿裴听虚来道德绑架她，怎么想的。
袭千丈：“你不相信我们无缘无故救你，最起码她对你是别无二心。”
重知双眼几近失明，仅有黑白分明的阴影证明面前有人。
“我们相处不到十天，她不恨屋及乌就不错了，还救我。”
袭千丈：“干嘛要用时间长短来衡量感情，你对她的好是个人都看得见，她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恨？”
重知眨巴双眼，黏涩无比，她感觉到眼睛又在流血，双耳咕噜咕噜热流往外冒，虽说她没有痛觉，但却能实打实感受到生命在流逝，她上辈子死得迅速，从发作到死亡不到十分钟，轻轻松松，哪像现在，要一两个小时慢慢折磨。
重知转动浑浊的眼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和你们毫无关系。”
她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连她原来世界的母亲，对她的生活都无半分关心，就算死了也只是庆幸可以拿赔偿，办酒席收礼钱，亲人都这样，更何况没有血缘认识不到十天的陌生人。
因为她身上的钱？但她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是殷和和清静给的，随时可以取走，她本人没有任何能创造的价值，有什么好救的，纯粹浪费资源。
袭千丈：“哪里没有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外面那两个女的来做什么，但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还有小裴，她可是确确实实需要你，还有你说一年内通读背诵文章还没达成。”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重知登时来气，原文几乎把空壳美人这个四个字用作裴听虚的代名词，说她除了张脸好看，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是。
她哪里空壳了，等她读了书走走世界，不知道多聪明，特别在画境里，还知道她们被监视，知道孟云开化作的葭音很奇怪，甚至还会声东击西套她话让她别走。
说起来……
裴听虚真的想让她留下吗？还是说，她只是被林知荼毒至深，哪怕明知林知已死，仍旧离不开被掌控。
这孩子被伤得太狠，恐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想不想让她留下，或许她想要的并不是她，而是一个会动的林知……
这世上真有仅认识几天就能生出非她不可的感情吗？
她不清楚。
要不……
再等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