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玩笑开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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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知回到客栈时已过亥时，离开茶馆前，掌柜见外面依旧瓢泼大雨，结账时又颇为阔绰，直接送了她一把伞。
即便如此，她的外衣和裙角皆被夹风带雨打湿，鞋子更是灌一脚雨水。
一楼坐了几桌客人，粗瓷碗碟相互碰撞，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相互谈笑，满室喧嚣，好不热闹。
重知看了眼楼上，三三两两的人在走廊走动，甩了甩雨伞的水，提着厚重裙摆上楼。
路过楼梯时忽觉异样，扭头发现楼梯墙壁不知何时挂上一幅画，足有五尺长两尺高，画中内容在一片莲花池中，池面水波栩栩如生，正中央是一座湖中凉亭，亭中和长廊站着一群身着夏装的女人，相互交头接耳，很普通的画。
唯一不同的便是，除了凉亭和人物，画作边缘环境非常凌乱模糊，似乎画师非常焦躁，并且明明距离不远，画中每个人都偏着头或背对身，看不清脸，还有一个直接不画脸，只有白色没有五官的脸庞，整幅画看过去就像个急切的半成品。
重知驻足片刻，似乎想到什么，却又抓不准，看了眼楼下食客，呼喊小二送些吃食上来，随后继续上楼。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画中人的脸同一时间朝她的方向扭去。
推开门，见袭千丈瞌睡头点地，裴听虚听到声音浑身一颤，面前的纸面只写了半张，还是她下午在时写的，她人走后也仅仅动了两三笔，且都是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不成型的线条。
袭千丈惊醒，一见是她，下意识道：“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是说要几天吗，这还没到一天。
重知脱下外套换下鞋子，脸色铁青：“你很想我走？”
袭千丈这下彻底醒了，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胡说的。”
重知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防止自己给自己找气受，转移换题：“楼梯墙上的画怎么来的？”
袭千丈乍一听没反应过来，想了想道：“你走后没多久来了个疯疯癫癫的人，说是以画抵债，应当是之前欠了客栈钱，但掌柜没同意，还吵了一架，最后那人不知怎么自己跑了把画留下，掌柜没办法只能收下，估计看没地方挂，就挂楼梯那——怎么了？”
重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摇头：“没怎么，吃饭没。”
话音未落，裴听虚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正巧门外响起敲门声，小二送餐来了。
重知让她们先吃，自己走到门口，倚靠门框面朝楼梯口，以她的视角能看到画的全貌。
这画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原文中好像提过一嘴，但具体在哪里她又记不太清，毕竟一两百万字的小说，她不可能所有情节记得一清二楚，想到可以问系统，犹豫一会儿还是作罢。
袭千丈鼓着腮帮子嚼：“重知，你不吃吗？”
重知专心想事情，没听到。
袭千丈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裴听虚，“喊你姐吃饭。”
不用她说，裴听虚也一直关注重知，她发现，每次只要一到该吃饭的时候，她总是最不积极的那个，她们俩吃一半，她才动第一口，没几口就放下筷子，一点也不着急，似乎也不饿，总是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她们。
她鼓起勇气：“阿姐。”
重知回神，皱着眉侧过头来。
可对上她的视线又泄了气，懦懦不敢接下句。
何曾几时，她问过这种问题，但迎来的是一个巴掌，她不明白为什么，但从那之后，她便知道闭嘴才是阿姐想要的。
可面前的这个阿姐又不一样，过往的阴影笼罩，两个阿姐影影绰绰，让她犹豫不决。
她的胳膊又被撞了一下，袭千丈在一旁眼神鼓励，示意她快说。
裴听虚抿了抿嘴，磕磕绊绊：“阿……阿姐饿……饿不饿？”
重知指责：“我这才出去半天，她怎么还结巴了？”
袭千丈忙否认：“冤枉，你还不知道她怕你么。”
重知不耐烦叹口气，走过来坐下，抓起一块油饼啃。
见她入席，另外两人也终于放下心，安心吃饭。
吃完之后袭千丈回去休息，顺便把菜碟收拾收拾送到楼下，走之前贴心带上门。
重知回到案几前观摩裴听虚的功课，道：“今天有没有想说的？”
裴听虚缓缓摇头。
重知：“下午让你写功课，晚上还没写完，为什么不写？”
同样的问题又问一遍，裴听虚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
重知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又开始冒火，她真是受够这幅身体，总能因为裴听虚的任何胆怯动作而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早怎么没把林知气死。
重知忍着怒气：“想到什么说什么，想不到就说不知道。”
裴听虚衣角绞得更深了，怯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重知有种想从窗口一跃而下的冲动。
可惜客栈就三层，摔不死她。
最终什么也没说，让她睡觉，她去洗澡换衣裳。
裴听虚呆在原地，目光追随她的背影，眼眶湿润，咬紧嘴唇，挪动脚步让开道路，以防自己碍事。
是夜。
重知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感觉怎么躺都不舒服，瞥了眼旁边的的床榻，没有以往平缓的呼吸声，外面已然深夜，她也没睡。
她下床点燃油灯，呼叫系统。
系统时隔多天终于重见天日，平缓的电子音不由有些雀跃，【宿主有什么吩咐？】
重知放轻声音：“给我规划一条去三逍山最近路线。”
一张地图浮现眼前，蓝色蜿蜒路线在地图亮起，她所在位置和终点持续高亮。
系统：【游龙镇距离三逍山共一千两百里，步行最快两个月，马车......】
重知打断：“行了，闭嘴。”
系统被迫禁言，只能默默退下。
重知仔细观察整条路线，发现路上还须经过林知曾经居住过的茧阳。
忽然感觉旁边身影动了动，扭头一看，裴听虚起来了。
裴听虚小声：“阿姐要去哪里？”
在她看来重知在自言自语，但听第一句便知她在说什么，阿姐要走？为什么半夜说，是不是觉得她老是不听话，要把她扔下？
重知收回目光，继续观看仅有她能看见的地图：“你怎么不问我在和谁讲话。”
裴听虚乖巧改口：“阿姐在和谁讲话？”
重知眼珠一转，勾起唇角，准备逗逗她，“当然是跟你阿姐。”
阿姐就在眼前，那就只能是现在的阿姐和之前的阿姐对话。
裴听虚一听，身体肉眼可见开始僵硬。
重知调笑：“骗你的，她早死了，我在跟鬼说话。”
系统不是人，物又不会说话，鬼更贴切一些。
可即便如此，好像没什么区别，若林知死了，不就是鬼，她又在跟鬼说话，那鬼不就是林知？
重知还在专心研究路线，等反应过来时，裴听虚已经两眼发愣，全身僵硬，在角落缩成一团。
她心觉不对，忙过去查看，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发现触感冰凉，满是冷汗。
玩笑开大了......
“喂，醒醒。”她把被子重新给她裹上，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只见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汗如雨下，没一会就将被子汗湿。
重知烦躁啧了一声，起身出去找袭千丈。
结果刚打开门，却见外面换了副场景，原本昏暗的客栈忽然变成户外，太阳高照，热气扑面，仿若夏日，登时激起一层薄汗。
她立马关上门，黑暗降临，依旧是仅有一盏油灯照明的客栈房间，裴听虚还在床上瑟瑟发抖。
她出现幻觉了？
再打开门，阳光照脸，面前场景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是树林里，这次在湖岸边，湖面布满莲花莲叶，中央矗立凉亭，长廊蜿蜿蜒蜒，三三两两的人在长廊和凉亭结伴而行，不顾烈阳，打着伞也要赏花。
重知不信邪，关门再开门，她们的位置又往湖边靠近了些，知晓规律，她直接反锁房门，回头叫醒裴听虚。
她们被拉进画里，她想起这画的来源，看似平平无奇，却是非常邪性的东西，最开始出自一个落魄画师生前最后之作，被商人炒高价卖出，买家拿回去没多久便遭遇血光之灾，画作几经辗转，每到一户人家皆有各种各样的怪事频发，最后不知怎么流落到魔界，吸收各类伥气形成恶灵。
好处是不吃人，坏处是会把把睡梦中的人拉进画里，欲望和情绪被放大，以怨气为食，这里的时间也与外面流速不同，若找不到破解之法及时在今晚出去，会在这里榨干所有，即使最后离开画，也因长时间折磨而疯癫。
正巧她的脾气暴躁，裴听虚的性格怕风怯雨，都是极易滋生怨气之人，对画魔来说是非常肥美的食物。
思即，不再执着叫醒裴听虚，“还是睡着吧。”
万一醒了之后怕这怕那，别给画魔吃饱了。
她没再管她，停下动作呼叫系统。
裴听虚却在她停手之后，眼珠转动，身体放松，渐渐醒了。
紧接着，她被眼前人夺取注意，一双圆眼死死盯着重知的脸庞，眼神很疑惑，又很陌生，好像从没见过一样。
裴听虚目光灼热，大声道：“你是阿姐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