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养崽声名鹊起》花半卷er

32、葬礼3 冷

　　冷明石掩门走出房间，温款冬拉起温萍萍的手放在掌心重新覆盖。

　　“萍萍不怕，冷大哥是个好人。”

　　话刚落下，被温款冬称为好人的冷明石再次推开门将半个身子探进来。

　　“温姑娘，村长爷爷说外面的事情不用我帮忙，让我进来和你一起守灵。”

　　温款冬也是无奈，只能悻悻放开拉着温萍萍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里面现在不方便，你先随便找个地方转转，等我们换完寿衣你再进来。”

　　温款冬送走冷明石之后拉着温萍萍就想直接为娘换上寿衣，但是等她们真的来到棺材前面看到那一堆东西时却感到束手无策，衣服她们会穿，但是换衣服时的讲究和禁忌她们作为两个年轻人属实是没见过。

　　温款冬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她的三奶奶，只是这个人好是好，就是不知怎么，温款冬每次见到人的时候总感觉怵的慌。

　　不管了，害怕就害怕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换上寿衣，其他的先放在一边。

　　其他人或许摸不准她的位置在哪儿，但不管红白喜事，三奶奶的位置总是固定的，小饭汤的灶台旁，那个总是拿着勺子、一脸不高兴的人就是她。

　　温款冬总怵这位三奶奶的症结就在这里，其他人不管高不高兴见到客人总是笑脸相迎，最起码你看到人时他的脸是笑着的，可是这位三奶奶高兴的时候嘴角向下，伤心的时候嘴角向下，生气时嘴角向下得更厉害，这也让温款冬猜不准这人现在到底高不高兴。

　　温款冬来到院子里，三奶奶这次手里没有勺子，她系着深蓝色的围裙，带着深蓝色的套袖，锅里面花花绿绿的菜花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三奶奶往锅里面刚扔进去一小把菠菜。

　　温款冬额头渗出冷汗，她蹑手蹑脚绕到三奶奶的身后，口中不住喃喃着待会儿要和三奶奶打招呼的话术。

　　还没等她做好准备、排练完毕，三奶奶就已经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盆切好的蛋饼，眼神惊讶。

　　这个蛋饼是做小饭汤必不可少的一份材料，做法倒也简单，先用鏊子把打好的鸡蛋液摊成薄薄的煎饼，然后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菱形片，每次做新汤的时候撒两把进去就成。

　　只是它的原材料是鸡蛋，属于稀罕物，平时的时候舍不得吃，也只有在这种红白喜事上才能见上它。

　　盆里的鸡蛋饼泛着金黄的色泽，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焦黄之色，估计这蛋饼才刚做好就被端了出来，三奶奶靠近的时候带着蛋香的味道一直往温款冬鼻孔里面飘。

　　她其实想躲来着，只是这蛋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温款冬的目光不由自主被牢牢吸引，粘在上面。

　　看着温款冬竭力克制口水的模样，三奶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款冬啊，奶奶也知道你馋，但是臊子没熟，这汤还没做好，厨房里面有大厨拌好的咸菜，你先就着馍馍对付两口，待会儿等汤好了奶奶再叫你。”

　　温款冬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三奶奶的声音唤醒了她为数不多的神志。

　　“啊，也没有啦，三奶奶其实我不饿，就是看您摊的这鸡蛋饼实在太香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三奶奶听见温款冬的话神色有点为难，她先是低头看着温款冬神色挣扎，而后又抬起头东张西望，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时，迅速往温款冬手里塞了一小把蛋饼。

　　“没人注意到咱们这边，喏，赶紧拿着藏好了，待会儿也给你两个弟弟分点一起吃，千万别和别人说是我给你的。”

　　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温款冬并没有扭捏，她在身上翻翻找找，最后在荷包里面翻出前两天包油糕的纸迅速将这一把蛋饼包好塞进身上的荷包。

　　“谢谢三奶奶，三奶奶您人真好。”

　　温款冬虔诚地看着三奶奶甜甜地笑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小缝。

　　三奶奶大概是被这笑容给甜到了心尖尖上，她的手忍不住落在温款冬的头顶揉揉捏捏。

　　“三奶娘，我确实是有事找您，但不是这件事情，我娘的尸体不是在上房的棺材里面躺着吗？但是原先找来帮我娘换寿衣的婶娘们身体不舒服弄不了，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只能求到您这里来。”

　　三奶奶不赞同地皱起眉头，两人面对面站着，温款冬看到三奶奶的嘴角确实比平时的弧度下降了一丢丢。

　　“哎，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先在这里帮忙看一会儿锅，待会儿臊子好了直接蒯半勺到锅里就行，我去上房看看。”

　　三奶奶摘下围裙系在温款冬的身上，转身在身后的案板上拿起炒勺交到温款冬的手上。

　　“对了，你那身体不舒服的几个婶娘需不需要奶奶帮忙探望一下？”

　　温款冬表情空白，呆滞一瞬，只是几秒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不需要，我已经探望完了，三奶奶只需要帮我娘换寿衣就行，按理来说换寿衣这事儿应该孙女亲力亲为，只是怕犯了忌讳只能麻烦您了。”

　　三奶奶的身形远去，温款冬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炒勺站在锅边摆着造型。

　　不一会儿，温款冬远远瞧见温萍萍也被赶了出来。

　　她脚步匆匆，连忙上前拽住温萍萍的衣袖：“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见温款冬和温萍萍戒备的模样放松下来，她拦着温款冬的肩膀将人带到一个背阴的小角落里面说悄悄话。

　　“温款冬，你是胆子真大啊，不过也正是多亏了你胆子大我才能看见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紧接着，还没等温款冬再次发问，温萍萍已经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你是没看着啊，三奶奶刚进去就眼神凌厉地扫视全场，那眼神，啧啧，跟带刀子一样，看见棺材旁边只有我在，眼神顿时温柔下来，然后三奶奶就让我把我娘以及跟着我娘的那一群人叫进去。”

　　“人来了之后三奶奶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眼神就让那群人乖乖听话，该干嘛干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本来我也想跟着一起帮忙的，三奶奶说棺材旁边阴气重，我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适合在里面就给我撵出来了。”

　　“本来我娘也想跟着一起偷溜出来，被三奶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说着说着，温萍萍就朝着温款冬竖起一个大拇指。

　　“哎呀，还是你厉害，能顶得住压力，三奶奶都敢请，要放我身上我最多去叫一下村长爷爷。”

　　温款冬不好意思地弯了一下嘴角：“本来我也不敢的，只是三奶奶是个好人，先开了口。”

　　接着，她低下头用手挡住嘴巴小声问道“对了，你看见穿寿衣的过程了吗?这次咱们学会，等下次能用到的时候就不用求别人了。”

　　温萍萍适时凑过来和温款冬交头接耳“看到了，看到了，我也是偷看完才出来的。”

　　温款冬有点迫不及待，于是一直催促着温萍萍赶紧说。

　　“我看到她们先是在棺材里面放了七枚铜钱，然后就是铺被褥换衣服，随即往你娘嘴里又塞了一枚铜钱，只是你娘身体已经硬了塞不进去只能放在顺着嘴皮子竖着放，放完在你娘手上戴了一个戒指”

　　“整理好衣服之后，又在身体旁边放了金元宝还有一些婶娘生前常用的手帕，最后把被子、衣服弄整齐就成了。”

　　温款冬有些不信穿寿衣的流程就这么简单，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就这样？”

　　温萍萍点头确认“就这样。”

　　温款冬浑身的力气一下就卸了下去，虚弱地蹲在地上。

　　“就这样简单的话，我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力气搞事情啊？”

　　温款冬蹲在地上画圈圈，被温萍萍一把拉了起来：“款冬，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你家现在就靠你了，不管对不对，先动起来再说。”

　　“你说的对！”温款冬的身体还有点酸软，但她不敢放任自己继续沉溺在这种负面情绪当中。

　　她紧紧握住温萍萍的双手表示感谢，冷明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温姑娘，你在吗？村长爷爷说今晚让我和你以及你的叔叔伯伯们一起守灵。”

　　温款冬现在已经对冷明石的声音应激了，听见声音，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把将温萍萍的手给甩开。

　　“好，我知道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就看见温萍萍双手抱胸一脸不虞地望着她。

　　“怎么，我是乱你家事的狐狸精需要这么害怕？”

　　“别说你们还没成婚呢，就是已经结了婚成了家，我俩还是可以拉拉扯扯。”

　　温款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用袖子挡住脸，把温萍萍拉到一边。

　　“祖宗哎，快别说了，院子里的人都听去了。“

　　温萍萍抬头看向院子中央，只看见周围一圈的人视线或多或少的集中在她和温款冬的身上。

　　她浑身那股嚣张的气势瞬间无影无踪，羞愧地不敢抬头：“你怎么不早说。”

　　温款冬咬着牙小声回应“我这不一发现就和你说了吗？”

　　三奶奶回来时，温款冬和温萍萍两个人还没和好，她们两个一个站在南面，一个站在北面，两人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温款冬连忙摘下围裙交到三奶奶的手上，看见温款冬离开温萍萍自动跟在温款冬的身后。

　　离开锅旁边后，温款冬先是来到猪圈将荷包里面的蛋饼分了一下，而后叮嘱两兄弟小心看着猪仔，饿了的话可以换着出来吃饭，小饭汤快好了。

　　转了一圈，在水壶那里温款冬遇到了冷明石，她不由分说拽起人就走，一边走一边叮嘱：“哎呀，冷大哥你快别蹲在那边烧水了，这活儿现在轮不到你干，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着我一起在上房守灵。”

　　来到上房，两人面对的是十几号人的视线打量，他们动作十分默契，都神色古怪地盯着她和冷明石的……手。

　　顺着视线低头望去，温款冬骤然看见了她和冷明石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在一起。

　　救命，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温款冬此时此刻面对此种场景只想大喊一声然后掩面逃跑，但她的身体僵住阻碍了她的逃跑之路。

　　然后温款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勇气索性直接大大方方拉着冷明石的手来到棺材最前面，伸手拽出两个用麦草装填的麻布袋，她和冷明石一人一个跪在上面。

　　她的左手边是以及小姨们，右手边是叔叔婶婶姑姑姑父们，两个人就这样跪在中间不卑不亢。

　　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温款冬直接破罐子破摔将冷明石介绍给了众人。

　　“各位长辈们好，这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冷明石，我娘已经将我托付给了这个人，等孝期结束我们就会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