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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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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行简也跟着笑了,“没,普通朋友。”
大叔像是不信,“小伙子那么大了,没处朋友?”
“真没。有的话一定给您说。”萧行简还是笑,不着痕迹的把被推来的手机推了回去,“这个就拜托叔了,您要是修不好,我就不用找别人看了。”
这话大叔很受用,“行,我试试。”他从抽屉里捞出个铁匣子,翻找着零件和小配件,“回去等着吧,修好给你打电话。”
现在天热,怕贺礼背上伤口会发炎,萧行简同贺礼说了今九点来给他换药,现在他人到了,门却敲不开。
萧行简抬头瞅了眼门牌号,二楼303,他自己帮贺礼租的房子,不存在找错的道理。
门从里面反锁,看样子贺礼还没睡醒。
先是小餐馆的事,昨天要工资起的又早。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大堆,贺礼不说,萧行简也看的出他折腾的够呛。
精神紧绷这么多天,是该好好补补觉了。
这样想着收回敲门的手,原地待了两秒后,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转身下了楼。
贺礼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以至于醒来都有点不知道时辰。后背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揪了揪身前的衣服,风扇的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屋里窗帘拉着,昏暗暗的,看不出中午晚上。
他好久没睡过这种安稳觉了,应该说从初中开始就没再睡过。
贺爷爷去世没几年,贺向东还没搬出去住,逐渐在家里翘起头来。
开始白天不起床,晚上不归家,凌晨四五点钟醉醺醺回来,喊贺礼给他端茶倒水,是常态。
伺候醉鬼,再去上学,这是他初中三年的生活。
后来贺向东迷上赌博,十天半月不归家。贺礼升了高中,虽不用再伺候人,但那时学业紧张,根本没想过休息,有点儿空闲时间就找零工补贴家用。
刚睡醒,喉咙干的厉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放回杯子的时候看到旁边放的袋消炎药。
那是萧哥昨天给他拿的,让他饭后吃。
对了,萧哥昨天说今天九点来给他换药。
手机拿去修了,屋里也没有钟表,贺礼脑子逐渐清明,看着屋内的黑沉,“唰”的拉开了窗帘。
还好,还是白天。
窗外的阳光蛮大的,心里不知怎么想的,贺礼把头伸出窗外观察起了太阳,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失落的收回了视线。
太阳在西南方,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萧哥恐怕已经来过了。
贺礼穿鞋下床,拉开房门,和料想的一样,银白色的医药箱被放在门边。
贺礼认得出,这是萧行简那天给自己上药拿的那个。
果然,萧哥已经走了。
心里闷闷的,大概是因为让人白跑了一趟的愧疚,贺礼把箱子抱进屋里,和那袋消炎药一起,放到桌上。
身上出了一身汗,后背伤口浸的发疼,他准备关上窗户去洗个冷水澡,再自己上药。
“嘀。”楼下车里有人按了声喇叭。
贺礼没怎么在意,小区住户那么多,光车子都停了几百辆,鸣喇叭是很正常的事。
“嘀嘀。”那喇叭声又响了两下,带着奇异的节奏。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贺礼总觉得那两音像是在拐着弯的喊他“贺礼。”
鬼使神差,他把视线又移到了窗边,黑色的车子静静停放在那,深色的车窗看不清里面,但贺礼认得这是萧行简的车。
可,现在这个点,萧哥应该早就走了。贺礼有些不敢认,生怕是撞了车型,他想看下车牌号,可自己这个从上往下看的位置又什么也看不到。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干净利落的手肘搭在窗沿,一张熟悉的脸庞从车窗后显现。
萧行简微仰着头,眼眸含着笑意,冲他招了招手。
“醒啦?”
上下两层楼的距离,萧行简声音并不大,按理说贺礼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可偏偏他很准确的识别出了这两个字,就像是萧行简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贺礼猛地转身下楼。
冲到楼下楼梯口的时候,萧行简刚刚走到这里,看他慌里慌张喘着气的样子,怔了一下才笑着说,“怎么跑这么急?”
“萧哥,你,你怎么还没走。”贺礼喘匀第一口气,开口就问。
这话把萧行简问的又是一愣,眉梢微挑。
贺礼问出口才觉得表达方式不对,又连忙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看到门口的医药箱以为你已经来过又回去了…”
说到这,他的声音低了点,“…你一直在楼下吗?”
“嗯,在楼下等了会儿。”萧行简大方承认,自己在车里坐了三个多小时,屁股都快坐麻了。
还以为贺礼会一觉睡到晚上,直到看到二楼开窗,探出个脑袋,头顶发丝翘的乱七八糟,眯着眼傻乎乎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看完也没往下瞧,直接准备关窗,于是,萧行简没忍住,按了按喇叭。
他的语气轻松,听在贺礼耳朵里却满是愧疚,“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本来是想叫的,但奈何某个家伙睡的太沉,敲了好一阵子门都没听见。”他目光落在贺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破窗而入呢。”
他故意压低声音,分享着秘密一般,“工具我都找好了,楼道消防箱里的斧头看着还蛮趁手。”
听着他的话,贺礼睁大了眼睛,似没想到萧哥竟会有这种想法,还特地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
本就想活跃下气氛,见贺礼这副信以为真的模样,萧行简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往上指了指,“还好你及时开窗,不然那窗户可就…”
双手摊开,比了个烂成两半的手势。
这煞有介事的话,把贺礼说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想说这样做不好,在触碰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笑意后,卡壳了。
“逗你的。还真信了?”萧行简打了个响指,“其实也没等多久,我见你在睡,就去超市逛了会儿,买了点东西。”
话说着,示意下手里的袋子,显示真实性。
贺礼这才注意到萧行简手中拎着个不起眼的超市购物袋,里面看不真切,似乎装着些饮料和零食,这才猛然松了口气。
“走吧,别在这晒着了。上去给你换药。”萧行简很轻的带了下贺礼的手腕,迈上台阶。
推开门,屋里闷热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温度和刚才楼梯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眉毛几不可查的皱了下,萧行简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放到门口鞋柜上。
“这么热,没开空调吗?”他侧头看向贺礼,“闷着对伤口不好。”
贺礼下意识摸了摸后颈,萧行简从他动作看出,这是省钱的另一种方式。
贺礼家里的情况要说了解,萧行简只听萧老爷子讲过几句,说他家里不容易,爷爷去世的早,爸不正混,债务还要一个小孩子还…
萧老爷子口中的这个还债,萧行简不知道确切数字,也没想着打听,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不过在今日,这个三十几度接近四十度高温没开空调的屋内,萧行简突然生出了这个念想,贺礼家里到底欠了多少债?
萧行简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惯了,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生活,他还从没体会过。
但现在却在这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感受到了。
“刚下楼关的。”贺礼道,他这句话假的不能再假,下楼才一会儿,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空调关了屋里还会有凉气,肯定不会是这个温度,但贺礼确实没这个常识。
萧行简没说什么,信以为真的点头,拿起遥控器,调到了个合适的温度。
转过身,目光落到贺礼依旧有些汗湿的额头上,“先去冲个凉吧。”
他语气如常,听不出异样,视线落在后背汗渍的晕染T恤上,“汗涔涔,这样直接上药不舒服。”
贺礼本来就打算去洗个澡,听萧行简这么说,很痛快的答应,去了浴室。
水声淅沥沥响了起来,一室一厅的房间一眼望到头,屋里东西不多,床头破了的风扇,桌上泛黄的水壶,萧行简的视线停顿在了柜子上摆放的相框。
老式照片像素有些粗糙,上面是六七岁的贺礼,穿着厚重棉服,婴儿肥鼓鼓的脸颊,鼻尖冻的通红。双手举着脖子的奖牌,对着镜头笑的很开心。
萧行简凑近相框,辨认着奖牌上的字。
“送给……第一名,贺礼。”中间两个字实在模糊不清,糊的给打了马赛克一般,不过,小时候的贺礼看起来还怪好玩儿。
移开目光,看到柜子下层摞了几本书,是高三的课文书。
书皮挺旧的,角角边边都翘起来了,经常被反复翻看的才会有的样子。
泛黄的纸边露出一角,像是被人后来夹进去的,萧行简有些好奇,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一张八开的纸,纸张对折,深蓝的海,被解体的船,很稚嫩的一副画,却很有灵气。
画和刚看到的照片拼凑,萧行简脑海浮现出小时板着小脸画画的贺礼。
嘴角不由弯起弧度。
身后动静响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想着应该是洗完澡,萧行简顺着声音扭头,“小时候学过美术?”
话问出口,在触及到贺礼光裸的胸膛和大腿时,目光一顿,“怎么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