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物》如小暖

12、第 12 章

　　这话，闻泊林还真接不了，找一个，哪有这么容易。

　　贺礼工资要的很轻松，他和萧行简去的时候，李涛并不在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

　　听老板娘说，他打算和李涛离婚，店不开了，知道贺礼是来要工资的，很爽快的结了帐。

　　贺礼满打满算干了11天，一共1466块钱，老板娘大方的给了1470元，拿着红票子走到门外时他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打工赚到的钱。

　　多给的四个钢镚在裤兜里叮当作响，对面便利店的冰柜凉的冒着白烟。

　　贺礼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他把那四个硬币掏出来，抬眼望向走在身侧的人，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萧哥，我请你吃雪糕。”

　　理应谢谢人家。

　　萧行简扭头，看向他手心里的东西，很是欣然的接受了这个提议，“行啊。”

　　他伸手从贺礼掌心捏起一枚钢镚，指尖不经意蹭过微微汗湿的掌心，转身的同时开口，“那就来根老冰棍吧。”

　　贺礼手心一紧，剩下的三枚硬币在太阳下照的耀眼。

　　“吃贵的，还有钱。”他神色认真。

　　老冰棍在他们县城里，是最畅销的雪糕，因为便宜。

　　贺礼自己吃什么样的都行，就算不吃也没事，但换到萧行简身上，他又觉得必须吃个好的，好像这样才配得上一般。

　　听到他的话，萧行简嘴角微微扬起，笑着眨了眨眼，“剩下的留着，等下次发工资再请我。”

　　很轻快的语气，像是随口一说，但贺礼手上的硬币却还是因为这句话，变得有分量了起来。

　　他收住掌心，默不作声跟了进去，也买了根老冰棍。

　　萧行简不经常吃雪糕，最近一次吃老冰棍还是几年前了，为什么买，什么味他都忘的一干二净，现在再尝竟清甜爽口，意料外的不错。

　　马路被阳光照射的像是要冒出火苗一般，冰棍才刚拿到手，就开始冒水珠，把手中东西消灭完后，萧行简开口，“中午什么安排，要不要先吃顿午饭？”

　　贺礼午饭很好对付，平常他就在出租屋随便下点面条。

　　不过，今天。

　　贺礼攥着口袋里那一坨崭新的钞票，萧哥帮他那么多次，理应再请他吃顿饭。

　　下定决心似的点头，“嗯。”答应后又小小声的问，“…吃什么？”

　　萧行简看穿他的小心思，指了指手中没来得及扔，剩下的光秃秃棍子，“你请了我雪糕，礼尚往来，这顿饭我来安排。”

　　路上萧行简问了贺礼能不能吃辣，有没有忌口的，最后把餐厅订在一个小巷子里的川菜馆。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前段时间朋友推荐，他来吃过一回。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两个褪色的大红灯笼，木桌木椅用的久了还有些掉漆。

　　不过卫生很是干净，一进门就很是敞亮。

　　店内服务员统一穿着红色工作服，见人走进来赶忙过来迎接，“先生你好，两位吗？这边来。”

　　他们坐在靠窗的角落，赶的巧这是最后一个位置。

　　红木桌上摆着个小陶罐，蛮有情调的，里头还插着几支新鲜的野姜花。

　　萧行简顺手把菜单推给贺礼，“看看想吃什么。”

　　贺礼翻着菜单，第一眼注意的却是价格，看了半天也没点出一道菜。他犹豫道，“萧哥，还是你来点吧…”

　　萧行简没勉强，自然的接过菜单，转头对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等菜的间隙，他给贺礼倒了杯饮料，“这里菜有点辣，不过味道还不错。”

　　和萧行简说的一样，味道确实不错，虽然有点辣但唇齿留香，所以等萧行简询问好不好吃的时候，贺礼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萧行简看他的这副反应，情不自禁的弯了弯眉。似突然想到什么他问，“对了，手机怎么回事，今早电话没打通。”

　　说到这，贺礼情绪有些低垂，他从兜里掏出诺基亚，“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

　　“昨天摔的吗？”

　　“嗯。”说到这，贺礼又想到那瓶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对不起萧哥，你的香水也…”

　　萧行简虽然不在场，却在听到贺礼的话时，轻易联想到他昨晚的处境。

　　孤立无援，却又坚强的。

　　“碎碎平安嘛。”萧行简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气氛，笑着道。

　　用筷子捞了个排骨放到贺礼碗中，“放在你那的是瓶小样，正装还在我这，没事的。”

　　“嗯，我以后还你。”贺礼点头，开口说了这句话。

　　语气很真诚，这是这么大小孩独有的自尊。

　　还什么？香水吗？

　　别的他不敢说，可这香水儿，萧行简那，就这个最多。

　　不过贺礼这种弄坏东西记得赔的品质是好事，萧行简没接这话，适时提议，“我认识位修手机的老板，手机不如我拿去给他看看。”

　　“可以吗？”

　　贺礼有些心动，却又怕麻烦萧行简。

　　修手机他自己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去修，没有手机，奶奶若是联系不到他，肯定会担心。

　　"当然可以啊。"萧行简笑了，伸手朝贺礼勾了勾手指，示意。

　　贺礼看懂了指令，把手机放在了萧行简掌心。

　　“麻烦萧哥了。”

　　“到时候修理费多少，和我说。”

　　他说的蛮慎重的，倒像是嘱托一般，黑亮的眸子望着萧行简，生怕萧行简会不让他付钱一样。

　　“好。会和你说的。”萧行简只好点头答应，指了指桌上的菜，“先吃饭，菜要凉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贺礼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吃饭。

　　少年垂着头，黑发柔顺，发丛有一个小小的发旋，因为低头颈椎骨节微微凸起，是一副很乖很乖的样子。

　　萧行简毫无征兆的伸出手，想揉一揉，又顾忌什么似的，将要碰到的同时，指尖微微蜷缩，接着不着痕迹地转了方向，捏起桌上小票。

　　想什么呢。

　　手上的纸质粗糙，唤醒了他的神志，萧行简有些无奈的想。

　　“喂！”关鹏伸手在萧行简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

　　阁楼调香室里，萧行简坐在摇椅上，望着窗外，关鹏就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萧行简淡淡收眼，往他那瞥了眼，“有事？”

　　“我还没问你呢，昨个大半夜落下我和老闻，消息也不回的。”关鹏往躺椅上一靠，顺手捞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害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一大早跑过来找你，谁知道你现在才回来。”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萧行简也起身倒了杯水。

　　“我今儿休息啊，你还没跟我说昨天干嘛去了呢。”

　　“小孩出了点事，我过去了趟。”萧行简简单的说。

　　“哪个小孩？那个什么贺礼？”关鹏蹭的坐起身来，椅子被他晃的吱呀一声，“出啥事了？”

　　“老板拖欠工资，俩人打起来了。”

　　萧行简被那声刺的直皱眉。对于这件事，他半真半假的说。瞒下了不好的一面。

　　这件事对于贺礼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嚯，这孩子还怪猛。”关鹏谈笑着，“敢于争取，向正义而战，不错不错。”

　　“前段时间你和我说，你表弟新开了家超市在招收银员，现在还要人不要？”萧行简拿了包牛肉干砸过去。

　　关鹏连忙伸手，以一个帅气的姿势接住了，“你要介绍贺礼进去？要不我帮你问问？”

　　关鹏很轻易猜中好友的想法，他勾勾手，露出个贱兮兮的嘴脸。

　　相处这么多年的人了，一个表情，萧行简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最近店里刚上两款新品，回头你拿两瓶，送给嫂子。”

　　他们三个人，按年龄来算的话关鹏最大，闻泊林排行老二，萧行简最小。其实都是同岁的人，也就出生月份不同。

　　关鹏2月18，闻泊林生日在8月份，而萧行简生日赶在了平安夜那天。

　　关鹏听了他这话，嗷的一声，往萧行简身上一靠，拍着胸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老萧，这事放我身上你放心。”

　　萧行简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被胳膊贴着的皮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一把推开他，“起开，恶不恶心。”

　　萧行简口中认识的老板，实际上是他小区楼下的一家维修大叔，之前在他这边修过几次东西，一来二去便熟了起来。

　　把手机拿过来的时候，大叔正抱着保温杯喝茶，见萧行简过来，给他也倒了杯。

　　“那电脑怎么样，现在用着可以吧。茶被推到萧行简面前，冒着热气。

　　上个月工作电脑进了水，里面有许多文件，萧行简当时急用，问了好几家店都让换新，这大叔却给他修好了。

　　“好用，和之前一样。”萧行简接过茶，在高脚凳上坐下。他掏出手机递过去，“叔，这个帮忙看看还能不能修。”

　　大叔坐直身体，推了推老花镜，捧着手机观摩几眼 ，“呦，哪来这么古早的手机。”

　　“朋友的。”萧行简道。

　　"这型号啊..."大叔认真看了半响，抿了口菊花茶，“不太好办。”

　　“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框你，这手机旧成这样我建议买个新的，修起来成本高不说，修好了也不一定能用。”他话说的直白，把手机放到玻璃台，靠回躺椅。

　　“我这里这种样式的老年机也蛮多的，你挑挑看，我给你打个折扣。”

　　萧行简摇摇头，直言道，“手机对朋友很重要，替代不了。”

　　大叔原本不甚为意，这么旧的手机他见过的人里，一百个人里一百个都愿意换新的，而不是掏高价钱修这个旧的，他这样说，是笃定了这小伙也会换。

　　所以听到萧行简这话，和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顿时觉得有意思，笑着调侃，“朋友？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