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林文知

2、魄散 随着一

　　随着一场大雨的落下，雷鸣在天空回旋，闪电无情地击打着山头，银白色的裂痕在暗沉的天空中出现又消失。

　　丰年坐在屋檐下，任凭雨水飘落打湿她的衣衫。

　　她望着寺门坐着，看着门上面刻着的吞脊兽孤零零地咬着屋脊。血红的朱漆剥落成灰白色，裂开手指宽的缝。门楣上方悬着一块横匾，留着残缺的“禅”，笔画里积满尘土与蛛网。

　　她紧皱着眉头，目光却有些呆滞——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寺庙破成这个样子。

　　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七日吗？阿兄也该回魂了吧。

　　世人都怕鬼，怕得求神拜佛只求不要撞鬼。

　　可自从白鹳死后，丰年每日都在烧香拜佛祈求他回魂再看一眼自己。哪怕模样再可怖，面目 狰狞也好，皮包骨头也罢，只要能再回来见一面，什么模样都无所谓。

　　可白鹳就是不让她称心如意。

　　“阿兄，你活着的时候就爱跟我对着干，死了还欺负我。我这孝守得一点也不值当。”

　　“你知道吗阿兄，阿哥失踪了——就在你丢下我们去了的第三日——他已经四日没回庙里了。你在天上能看见吗？你给他托梦，让他快些回家好不好？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师父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也快撑不住了。”

　　她微微抬起头，涣散的目光仰视着整片乌灰的天空。她有些犹豫，后颈也有些酸痛，同死去的人说话一定要拜托上苍吗？上苍为何要夺走我身边的亲人？上苍为何如此不公？

　　她有些愤怒，愤怒使她红了眼眶。雨水飘落在眼角处，像是同鲜血混合在一起。

　　雨下得越来越大，丰年隐约觉得，上苍比自己还要愤怒，愤怒她的愤怒。

　　她永远记得白鹳被病痛折磨到一心求死的那些日子，记得他骨瘦如柴的身子，记得他没日没夜抽搐的痛苦，记得他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句呻吟。

　　她好想将这一切都推给上苍，她需要一个人来责怪。

　　包括白鹤的失踪——刚知晓这件事时，丰年恨不得紧闭寺门，叫他永生永世都不再回来——可不久她又后悔了，拼命在佛前祈祷跪拜。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幻想脚下即是悬崖，跳下去就再也不用责怪和祈求谁了。

　　心即将破碎的那一刹那，丰年却依稀听到了“拯救”的声音————寺庙的门被人推开了。

　　“阿哥！”

　　她彻底遗忘上苍降下的瓢泼大雨和它的愤怒，直直向寺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