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碰面 “你在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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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秋雨过后，翌日清晨，空气清新微凉。
桑晚汐躺在床上，睁开一小条眼缝，有一种，身体和灵魂剥离，感受不到自己身体存在。
直到下意识地翻个身……好酸。
疼痛令她彻底从朦胧睡意中清醒，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撇到床头一盏月球一样的小夜灯——她房间的小夜灯是星星形状。
当她明白过来自己睡在宁栖卧室时，呼吸下意识地屏住。
她不记得是怎么来到宁栖卧室的，从浴室那会开始，她好像哭断片了……
眼尾的余光朝枕边分过去，空空如也。
桑晚汐稍微撑起来，宁栖已经离开了。
把手伸进去被窝里摸了摸，还有点残留的余温，应该起来没多久，在客厅吗？
她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到一丝外面的动静。
枯叶坠在窗台，就那么“嚓”地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她依稀可闻自己的呼吸。
从床上爬起来，出去外面，程丽因在客厅等她。
“桑小姐，你起来了，我去给你热早餐。”
程丽因是宁家的保姆，但不住这里。
她住学校，宁栖也不是每天回来这里，即便没人住的时候，程丽因也会来这里清理一遍灰尘，如果其中一个人在，那么程丽因还得负责给她们做好饭。
大概是宁栖的嘱咐，程丽因才等到现在。
“程姨，宁栖呢？”桑晚汐问道。
“大小姐她刚离开没多久。”程丽因说道。
宁栖大约也不会跟程丽因说去了哪里。
桑晚汐点点下颔。
刷牙洗脸，温吞地吃完早餐，程丽因给她收拾完碗筷才走。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桑晚汐一个人，她郁闷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颊，左侧，偏向下巴的位置，有一小块，淡淡的红色。
大概是她肤色白，这块浅痕也显得如此刺目。
扎进她的眼睛里，牵动回忆的洪水。
宁栖舌尖在她这块脸颊肌肤上舔吻的触感、牙齿轻轻咬下去的微疼，此时此刻仿佛重新上演，她连忙把遮镜子的白色蕾丝布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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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财经大学两侧的树木，夏末的绿意和入秋的金黄交织，在薄雾里远远看去犹如仙境。
即便快要到中午了，太阳仍旧没出来，阴淡淡的天气，风很清爽，吹得地面的枯叶轻盈飞舞。
地面小坑洼里残留着昨晚的雨水，短暂倒映出经过的桑晚汐一截裤腿。
桑晚汐身上多穿了一件开衫，往宿舍的方向，走着走着，竟沁出一层薄汗。
她到宿舍时，下意识地想脱掉，褪到一半，忽而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里面是一件半高领的假两件长袖款式，足以遮住脖子的痕迹，这才放心地把开衫彻底脱下来挂在椅背。
宿舍四个人，她和对床的甘雁平时关系比较好，这会儿甘雁抱着衣服正准备去洗衣房，经过时随口跟她搭了一句话：“汐，你在宿舍里还戴口罩呀？”
桑晚汐声音闷在口罩里：“忘摘了。”
甘雁没多想，抱着衣服出去了。
桑晚汐懒散地趴在桌面，拿起小镜子，手指勾着耳朵一侧的带子，轻轻地拿下来，露出脸颊那一小块淡红，又挂了回去，叹了声气。
扔在桌面的手机弹出消息，桑晚汐点进去看。
姐姐：【午饭吃了吗？】
桑晚汐立马回复：【还没。】
姐姐：【给你点了。】
恰好这时，甘雁回来拿洗衣液：“汐，你吃午饭没？等会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我点了外卖。”桑晚汐回答。
甘雁：“那我也吃外卖好了。”
因着早餐吃得太晚，即便外卖下午一点才到，桑晚汐也没什么胃口。
她余光往后撇了眼坐在椅子上打开外卖包装袋的甘雁，默默地摘掉口罩，低头吃着。
甘雁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拿着手机过来，可能是想给她看什么，走到她旁边，语气突然讶然：“你这里怎么了？”
桑晚汐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险些要从凳子上弹起：“啊？”
不等她在脑海里搜刮出合适的理由掩盖过去，甘雁已经替她想出来了：“你被蜜蜂蛰了吗还是？”
桑晚汐握着筷子的手腕一顿，点点头。
“有没有事啊？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我去看过了，没事的。”
“哦。”甘雁的注意力转到了她面前的外卖上，两荤两素一汤，这一个人吃，也太奢侈了，一看就不是桑晚汐自己点的。
“你姐姐给你点的吗？”甘雁问道。
桑晚汐“嗯”了一声。
甘雁语气羡慕：“真好啊，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姐姐就好了。”
桑晚汐没吭声。
小时候她读普通学校，宁栖被家里送去最好的私立学校，两人不在一起，后来是宁栖要求，闹着家里要桑晚汐每天陪着她，宁家这才不得不把桑晚汐也想方设法地弄进私立学校去。
小学开始，她和宁栖就没分开过，就连宁栖出国旅游，都要带上她。
在别人眼中，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感情很好的姐妹。
宿舍的椅子是那种硬的，桑晚汐坐久了感觉大腿根那里的淤青好像被压到，有点隐隐泛疼，她不得不调整坐姿，看向甘雁，甘雁看了眼手里的手机，被这么一打岔，忘记了原本过来要跟桑晚汐说什么来着，她立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雁儿。”桑晚汐扭头，拿起一盒还没打开盖子的肉丝炒鱿鱼，“我吃不完，你可以帮我解决一些吗？”
甘雁扭过头，一条手臂搭在椅背上。
她看眼自己桌面的拼好饭，青椒炒肉里全都是青椒，肉只有一两块，还是肥的，又看眼桑晚汐手里的，全是肉丝和鱿鱼：“这个很好吃的，你确定要全部给我？”
“我还有别的。”桑晚汐示意了一眼自己桌面打开的那盒清炒虾仁，“吃不完反正浪费。这盒我还没吃过，给你吧。”
“谢谢汐。”甘雁接过她手里的那盒肉丝鱿鱼，感激涕零地差点要给桑晚汐额头一个大大的吻，桑晚汐往后仰了仰，躲开了，笑道，“别激动。”
“我甘雁以后就跟你混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甘雁作了个很夸张的手势。
桑晚汐被她逗笑了，眼眸弯起浅浅的弧度，把另外一盒还没打开的素菜同时也给了她：“刚好，荤素搭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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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后，桑晚汐坐在宿舍休息了一会儿。
下个星期运动会，桑晚汐为了不被拉去报名参赛，于是选择加入了啦啦队。
舞蹈都练得差不多，服装也都下来了，今天下午主要是过去再排一下队形。
宿舍有独立卫生间，在阳台，桑晚汐进去换了身衣服。
啦啦队的服装是短裙，学院风衬衫领口有个黑色蝴蝶结领带，白色小腿袜。
桑晚汐对着全身镜照，迟迟没有出去。
不知道学校为什么要把全身镜安装在卫生间里，整得她们宿舍的人每次想要照镜子都要进去卫生间看，这会儿甘雁准备出去兼职，在外面喊她：“汐，你换好了没有？”
“我马上。”桑晚汐对着镜子各种角度照了一下裙摆，确认可以完全盖住大腿的痕迹，这才打开门出去，对上门口甘雁的视线，甘雁发出“哇塞”一声，“这套衣服你穿着真的好看啊！超级有青春活力耶！”
桑晚汐朝她笑笑：“你要换衣服吗？”
“哦不，我就是进去照一下。”甘雁进去看了眼全身镜，出来又问桑晚汐，“我这一身穿搭会不会很奇怪？”
桑晚汐：“不会。”
甘雁挎上包出门了，宿舍只剩下桑晚汐一个人。
群里说要大家穿一整套，桑晚汐于是也换上了对应的鞋子。
现在温度有点凉爽，舞蹈室有暖气不会冷，但路上风很大，桑晚汐出门前，披了一件薄风衣。
宿舍区域地势比较高，出来要往下走一段比较长的阶梯，到中间时，不远处的喧闹动静，引得桑晚汐抬起眸。
“学姐，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天气降温了，记得保暖！”
一位男生腼腆地将手里的情书和礼物递给宁栖，宁栖没接，男生可能太窘迫，丢下东西就跑走了。
马路停着的红色车子和主人一样耀眼，吸引人的注意力，就连桑晚汐隔着那么远都能感受得到，好几位经过的同学默默地在往宁栖方向看。
“是宁栖诶。”
斜上方，一位女生挽着一位女生胳膊正要走下来，说话的声音传到了桑晚汐耳朵里。
“宁学姐今天的穿搭又是没见过的耶。”
“想过去问她要链接。”
“你还是算吧，问了也未必买得起。”
“哎呀，我要是有钱就好了。”
“真好看啊。”
……
宁栖在学校基本无人不知，桑晚汐习惯了从身边的人听到对宁栖的谈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从这里下去，难免会和宁栖碰上。
一般情况下，宁栖不主动找她，她会尽量不和宁栖碰面。
毕竟大小姐性格阴晴不定，指不定又因为什么细节惹得不开心，到时候她又没好果子吃，可就算宁栖开心，她也未必会有好果子吃。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
果断地调头，走另外一条远路。
穿过铺满枯叶的小道，出来正好是湖边，有一条路延伸到湖中央的亭子。
湖边栽种的常青树在秋季枝叶仍旧葳蕤葱郁，吹过来的风夹杂着森冷。
桑晚汐拢着风衣埋头走路，忽而听见什么动静，掀眸，正好瞧见宁栖的车子尾巴。
宁栖从车上下来了，将前面男生给的情书和围巾礼物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幸好宁栖是背对着她的这个方向，没有看见她，她呼吸屏住，准备折返。
地面落了很多枯叶，踩上去会发生窸窣动静，她只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踩在空地，看着还有点鬼鬼祟祟的。
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垂眸仔细地看着路，回到刚开始出来的小道，她边走边想还可以绕哪条路过去舞蹈室。
低垂着的视线倏地看见一双到膝盖下方一点的黑色长靴，咔嚓一声，桑晚汐鞋底踩断了枯枝，抬眼，宁栖抱臂，正好在小道出口的地方等着她。
微风吹起宁栖一头缱绻的长发，宁栖的眼神却透着鹰的锐利锋芒，令人不寒而栗。
桑晚汐被吓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顿了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宁栖走去：“姐姐，你怎么这？”
“你在躲我吗？”宁栖眉尾单挑了下。
以前如果桑晚汐躲着她，她肯定会生气，但这次，桑晚汐却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愠意，相反，是一种微妙的愉悦？
这比直接生气还吓人。
桑晚汐伸手去牵她，猛然摇头：“没有的姐姐。”
“是要去哪？”宁栖问道。
桑晚汐：“舞蹈室。”
“哦？还没有躲我吗？舞蹈室是走这边过吗？”宁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桑晚汐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碰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