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6、我拒绝 “其实不是

　　“其实不是真要你道歉，”不等这边的闻宴说话，刘经理语速极快地道，“就像你之前发的帖子，不用说明是具体哪件事情，只要说为近期对段泽带来的麻烦和误会而感到抱歉，顺便再提一下粉丝和大众，不该占用大家资源与时间，最后关注段泽的账号。”
　　停顿片刻，象征性地留给闻宴消化的时间，刘经理公事公办道：“我会联系段泽那边，回关你的账号，另外发帖表明你们的友好关系，说明之前打人的传言只是试戏的一部分，加上现阶段你们正好都在一个剧组，大部分人都会相信的，刚好还能宣传一波新剧，剧组那边也会配合，相信很快这场风波就会平息下去，我再引导……”

　　“粉丝呢？”

　　“什么？”猝不及防被闻宴打断，刘经理条件反射地反问之后才反应过来闻宴问了什么，电话那头的男人眉头轻轻皱起，心里涌起不悦，“这个不用操心，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平息网上舆论的持续发酵，等事情平息，粉圈自然也会安静下来。”

　　“刘经理看过今天的评论区吗？”

　　“当然，”刘经理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提醒，“闻宴，现在时间很紧迫，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段泽那边……”

　　“我给你念几条我刚刚看到吧。”

　　“什么？”

　　无视刘经理的问话，闻宴顾自打开手机，翻开评论，“‘闻香识宴宴’说，嗯，好吧，请忽略名字，他说‘凭什么段泽说别人打他你们就相信，闻宴说他没打人你们就不信？’，还有这个‘我家哥哥喊我回家吃饭’的评论，我觉得也很有道理，‘上法庭都要原告先举证，没道理网络判官就能藐视法律让被告方举证……”

　　“够了。”

　　“哦，前面这些说得太高深，你们可能看不懂，我念一条通俗易懂的，这个‘萝卜头’说‘闻宴说他没打人，你们耳朵聋吗？’，还有这个……”

　　“闻宴！”方溯原本端着的架子终于出现了松动，眉头紧缩、眼神不耐地看向闻宴，“刘经理正说正事，别胡闹。”

　　“她们真这么写的，方总，不信你自己看。”说着，闻宴将手机递了过去。

　　方溯没接，只定定望着闻宴，那句“方总”扎进耳中，让他尤其在意。
　　此时的闻宴，身上只简单舒适的白色棉T和一条灰色裤子，不同以往的妆容精致，素净的脸上一双黑漆漆氤着水汽的鹿眼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显得尤其灵动。

　　以往见面，特别是有外人在场，闻宴偶尔会忘了叮嘱喊他哥哥，方溯每每都会提醒闻宴注意场合，免得将闻宴是方家养子的身份暴露出去。
　　而此时听着那声“方总”，不知为何，方溯觉得尤其刺耳。

　　“粉丝问题不用担心，”许久没听到电话这边有动静，刘经理忍下心头的不耐，率先道，“等网上的负面消息消失，再出面安抚一下，轻松就能解决，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

　　“刘经理，”见方溯没有动作，闻宴也不在意，收回手机，懒散地重新靠回沙发，微笑着对电话里的人道，“没道理粉丝在前线冲锋，我却率先撤退的道理，你说呢？”

　　“……”接二连三被闻宴打断，电话另一端的刘经理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再开口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不要这么幼稚，闻宴，你也在这个圈子里几年了，规则还要我教你吗？”

　　“方总，你认为呢？”

　　“除了你手上的这个剧，公司也正要和凡嘉影业谈其他项目，”坦然迎上闻宴的视线，相比气急败坏地刘经理，方溯依旧气定神闲，因为他知道闻宴会答应，只要是为了公司，为了自己，就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妥协，“公司这边的项目倒还好，虽然有投入，但一切还没落定，还有反悔的余地，但如果你和段泽的关系闹僵，肯定会影响之后的拍摄，毕竟你和他还有很多对手戏。”
　　“不过一切以你的想法为准，如果你真做了决定，”停顿一下，方溯对闻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继续道，“我亲自去和徐少谈，你不用担心。”

　　“方总，您不能同意，”听到方溯的话，刘经理急了，“这时候毁约，不提违约金和姜导那边，只要闻宴退出剧组，在外人眼中，只会坐实闻宴是过错方，而且我们之前为了新合作的所有投入都要打水漂。”
　　刘经理不赞同地继续道：“这还是只是明面上的损失，凡嘉影业在业内的影响力您是知道的，我们之后的项目也会受到影响，咱们公司可不只闻宴一个艺人，您……”

　　刘经理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公司里，刘经理是少有知道闻宴与方家关系的人，但这是关系到公司利益和他这个公关部经理专业能力和名声的问题，他不能任由闻宴胡闹。

　　一时间屋里陷入沉默，大家都在等方溯的态度。

　　“这件事，就交给闻宴自己决定吧。”

　　“方总……”

　　“小宴，”方溯看向闻宴，“你想怎么做都好。”

　　闻宴心里冷笑。
　　方溯总有这样的本事，将以退为进外加pua的招数用得炉火纯青，还不会有损自己的形象，因为权衡利弊的话都由别人来说，在闻宴这里，对方始终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惜放弃公司与自身利益的好哥哥。

　　重新经历一次，闻宴看清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上一世他只以为让他去徐兴凡的酒局是任子越自作主张，可处在这个风口浪尖，照他对任子越的了解，绝不敢瞒着徐兴凡将他叫出去，还是去徐兴凡的酒局。
　　所以，昨晚任子越说他电话问过方溯是真的，只是自己不相信罢了。

　　对上方溯一脸的波澜不惊，闻宴突然很想看看面具被打破时，方溯的脸上会出现什么神色。

　　“哥，你说真的？”

　　“嗯，”听到闻宴改了称呼，方溯嘴角几不可察的微微翘起，“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拒绝。”

　　“好，我让人配合……”话说到一半，方溯猛地反应过来闻宴刚刚说了什么，猛地顿住，皱眉看向闻宴，“你刚刚说什么？”

　　“我拒绝发帖。”

　　“……”长久的沉默之后，闻宴如愿以偿地看到方溯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细微裂痕，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讶然，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好，我去和徐少谈，无非就是损失一笔钱。”

　　“方总，”听到闻宴拒绝，方溯助纣为虐，刘经理彻底急了，“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们过去半年的努力和公司未来几年的规划，如果和徐家闹僵，我们损失不可估量。”
　　“闻宴，这不是童话故事，非黑即白，你只是这次稍稍做出让步，之后会得到更多，我保证……”

　　“刘经理，不好了……”

　　不等刘经理说完，急切地说话声从手机里传出。

　　“稍等，”简单和这边交代一句，刘经理的声音小了下去，显然在跟刚刚那人了解情况，十几秒钟之后，突然响起刘经理惊诧的喝声，“什么？！你们没有第一时间压下去吗？”

　　对方又说了什么，隔着电话听不真切。

　　一分钟之后，刘经理的声音再次传来：“方总，出事了。"

　　“说。”

　　“闻宴昨晚去君豪被人拍到了，”刘经理沉声道，“现在已经上了热搜。”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反应过来的唐要冷汗都要下来了，掏出手机开始翻看网上的消息--
　　【闻宴深夜君豪会所赴宴】的词条挂在热搜榜单上，这一会儿功夫，已经爬到了第二，紧挨着“闻宴打人”的那条。

　　深吸一口气，唐要用颤抖的手指点了进了评论区。

　　--“这是闻宴的车没错吧？先确定是不是，别是放出来的假消息，到时候再被他倒打一耙。”
　　--“车子肯定不是闻宴个人的，是公司的车，但一直是闻宴的专属座驾，和闻宴的没有区别。”
　　--“车子无所谓吧，驾驶位上那个人不是闻宴的助理吗？叫什么唐要的，一年半前就开始跟着闻宴了，这个他可没办法抵赖。”
　　--“没错，车子还可以解释是公司派给别人用了，但助理总不能一起借出去了吧？实捶没跑了。”

　　--“刚从上一个词条过来，总结来说就是段泽与闻宴两人不和，借着拍戏，闻宴故意伤人，段泽受伤，现在人还在医院。”
　　--“看了一下放出的证据，只有段泽手臂受伤见血、和被人送去医院的照片，再就是几张两人对峙的照片和没拍清楚人的视频，但周围声音太嘈杂了，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只能确定确实是两人的声音。”
　　--“本来理智吃瓜的，结果退出就看到了新词条，哎，就路人观感来说确实不好。”

　　--“卧槽！没时间澄清，却有时间去会所？这时候还有心情去玩？”
　　--“@闻宴，宿醉醒了吗？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你剧组将人打进医院的事情？”

　　--“@闻宴，道歉！向段泽道歉！”

　　--“@景泰传媒，别装死，能解释一下，你家艺人在黑料缠身的时候，深夜去会所所为何事吗？”
　　--“深夜，还是公司的车，身边跟着助理，不会是商务饭局吧？”
　　--“一秒想到了自己的牛马生活，就算是闻宴这样的明星也逃脱不了牛马的生活的吗？突然就平衡了。”
　　--“楼上的想想你牛马的工资，再想想人家的工资，你还平衡吗？你喝的是兑水的二锅头，人家喝的酒你都没见过。”
　　--“卧槽！网友的嘴像啐了毒。”
　　……

　　看着评论区的热闹，此时唐要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在评论区看到景泰传媒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