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苟活指南》向日葵日向

50、再入君豪 “你掉马桶

　　“你掉马桶里了？”

　　“……”这人真是……脑子还木着，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闻宴无奈放弃，“外人眼里高冷的大明星，说话真好听。”

　　“在外面等我一会儿，”顾晋源挨着闻宴站定，一边洗手，一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边结束我们去吃饭，你还记得吧？”

　　“嗯。”

　　“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试镜房间门口，将人安顿好后，顾晋源这才走进了试镜房间。

　　“抽个烟怎么久？”林导的话从大开的门里漏出来。

　　“嗯。”

　　“‘嗯’什么意思？”

　　“不是要商讨剧情？快点，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比剧还重要？”林瀚义眯起眼睛，审视顾晋源，“这不像你啊，之前是谁对我挑的演员挑三拣四，对剧本吹毛求疵……”

　　“你还看不看剧本？不看我走了。”

　　“好好好，”说到正事，林导的神情严肃起来，“刚刚两人的表演你们也看了，说一下吧，老姜。”

　　被点名的副导沉吟一下，“我倾向选邵荣。”

　　“理由。”

　　“保险，说到底就是咱们时间不够，本来这个角色就只有几个镜头，不要多出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现在首要任务是剧按时播出。”

　　“我认同副导的想法，”编剧开口道，“站在剧本的角度，加入新的人物底色肯定更出彩，但现在来不及，老林，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个角色一动，你能保证其他镜头不动？如果你能保证，我就选闻宴。”

　　“你们……”

　　“老林，现在我们不是刚开拍的时候，由着你发挥，现在角色已经定死了，就是按照定好的框架，找一个最符合形象的演员塞进去，邵荣的表演最接近安宇齐，也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林瀚义烦躁地点燃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看向顾晋源，“你呢？怎么说？”

　　“嗯，我没意见。”

　　“你……”

　　“前提是他能接住我的戏。”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愣住，他们把这茬给忘了。

　　“哈哈哈，到时候你收着点不就行了，”副导打着哈哈，“就和今天一样。”

　　“不可能。”

　　副导：“……”

　　“老林，”编剧沉声道，“你和我保证，老老实实按照剧本拍完，不闹幺蛾子。”

　　他可太了解林瀚义了，遇到有灵性的演员，那就是给了他无数修改剧本的灵感，为了一个演员成功塑造的角色，全盘推翻剧本的黑历史也不是没有。
　　而闻宴就是这样的演员，上次见林瀚义这么兴奋，还是在试镜顾晋源的时候，也就是那次，剧本整个改写。
　　当然最后的结果证明，林瀚义是对的，但那是在拍摄期间，这次却不是。

　　“我……”蓦地对上编剧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林瀚义也正了神色，“你们想什么呢，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老姜，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分得清就是分得清。”林瀚义正色道。

　　“希望吧，”副导和林瀚义合作很多年了，就算对方真要折腾，他也有办法，他心里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犹豫片刻，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不觉得刚刚闻宴不……咳咳……就他的表演太真实了吗？”

　　“你是想说不像演的吧？”编剧直接拆穿，既然要拍这种现实题材，准备前期他们肯定要做大量的工作准备，包括去了解xdz真实的状况，但在剧中他们不可能百分百还原，要做一部分的美化，“说实话，我去jds看过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我甚至都觉得那些人已经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编剧露出一个苦笑，“刚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本就不像是演出来的，那些违背身体自然反应的扭曲角度还有表情……哎？是不是他知道这个角色提前做了准备？”

　　几人的视线齐齐落在顾晋源身上。

　　“没有。”

　　三人清楚，顾晋源说没有那就真的没有，现在就选谁达成了共识，几人聚在一起讨论其他问题，顾晋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几句，他知道，开拍后，这样的讨论还会有很多。

　　余光瞥向门口，闻宴乖乖坐着，没玩手机不说话，似乎在放空。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闻宴转头朝这边看来，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顾晋源眉头却轻轻皱了皱，他不喜欢那个笑容。

　　看着大开的门，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闻宴陷入了沉思，他们就不怕他偷听吗？

　　有工作人员经过，闻宴收回了视线，工作人员的说话声盖过了室内的声音。

　　“找你好几遍，你去哪儿了？”
　　“厕所啊，还能去哪儿。”
　　“厕所不就在那边，你怎么从楼梯过来？”
　　“别提了，刚刚顾晋源站洗手间门口，跟门神似的，谁敢过去。”
　　……

　　两人絮絮叨叨地快步走远了，闻宴却听得挑眉。
　　思绪还没收回，眼前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走吧。”

　　“结束了？”

　　闻宴条件反射地就要回头看林导他们，这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角度偏了偏，闻宴没能看到人。

　　“迟到早退！以后再有人说你敬业，我绝对把你今天的事情曝光出去……”咔哒一声，林导的声音被房门阻隔，闷闷的再听不真切。

　　“……”闻宴看了眼走在旁边的顾晋源，视线在对方流畅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再向上时刚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

　　“有话就说。”

　　“我等一会儿没事的，不要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顾晋源道，“就算再给他几个小时，还是一样没有结果。”

　　“哦。”虽然不清楚原因，但闻宴没再询问。

　　来到停车场，看到顾晋源的车时，闻宴才想起来童汉秋，正要发个信息让对方先回去，一个脑袋从车子另一边探出来，是白宝儿。

　　“哈喽，闻宴哥，我们又见面了，你是不是要找童哥啊？他已经先回去了，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今天好好玩。”

　　闻宴：“……”

　　手机屏幕亮着，刚刚试镜的时候关了声音提醒，这会儿才看到收到的消息--
　　童汉秋：“好好把握机会，加油！”

　　“你自己打车回去。”顾晋源对白宝儿道。

　　“好嘞，约会愉快。”

　　“放心，会的，”大概是被白宝儿的笑容感染，闻宴比了个ok的手势，“我一定把你哥照顾好。”

　　“哈哈哈……”

　　在白宝儿魔性的笑声中，车子缓缓驶了出去。

　　既然是他请人吃饭，自然要提前做好功课，闻宴翻出自己记录的几家餐厅。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闻宴问道，“比如说什么菜系？”

　　顾晋源瞥了眼闻宴的手机屏幕，“那家餐厅要提前预约，现在去要排队。”

　　“我知道，我都预约过了，你只要挑一家就行，”闻宴一张张翻看着图片，一边嘴巴不停，“法餐，日料，韩料，好吧，我不太推荐韩料，吃过一次，不怎么样，就南瓜粥还行，鲁菜，粤菜……”

　　“闭嘴。”

　　“……”闻宴立刻噤声。

　　看着一双眸子乱飞、小心翼翼查看自己动静的闻宴，顾晋源有些后悔。
　　有些乖巧的过头了，和他记忆里的小家伙完全不一样。

　　“不想说话可以不说，”顾晋源道，“我已经订了餐厅，过去差不多要四十分钟，路上你可以休息一下。”

　　“我没有……”对上顾晋源平静的目光，闻宴将没说完的话收了回去，目光投向窗外，“你看到了？”

　　“嗯，”顾晋源知道闻宴说的是洗手间里的场景，“怎么回事？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没什么，体检结果显示我身体很健康，就偶尔因为紧张会胃里不舒服。”

　　“有一些病症不一定是身体因素造成的。”

　　闻宴知道顾晋源话里的意思，不是身体因素，那就是心理因素，但他不打算挑明，真去看心理医生，他要怎么说？说自己是死后重生吗？
　　似乎看出闻宴的拒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很快，车子到达目的地。
　　查看周围的环境，闻宴觉得眼熟，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车子顺着一片绿植规划出的单行道盘桓而下，道路尽头，绿植消失，栅栏缓缓抬起，这里竟然是一处地下停车场。
　　从外面看，只以为是一个小花园。

　　两人下车，闻宴也看到此处的名字--君豪。
　　闻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晋源，虽然惊讶对方选了君豪，但闻宴什么都没问，提步跟了上去。

　　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接过顾晋源的车钥匙，另一人上前给两人带路。

　　“顾先生，请问去隐院，还是前楼？”

　　“前楼。”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到了前楼电梯口，闻宴发现这并不是上次他来时乘坐的那部电梯，就连进入前楼的路径都不一样。
　　电梯上直达三楼，出了电梯，就只有一个房间。

　　“祝两位用餐愉快。”话落，工作人员退出了房间。

　　菜上的很快，不拘什么菜色，中餐，日料，法餐，包括闻宴刚刚提到的南瓜粥，都有。
　　看着摆了满桌的饭菜，闻宴没有饱口福的兴奋，满是对余额是否充足的不安。

　　“吃吧，”顾晋源体贴地替闻宴切好牛排，“这顿算我的。”

　　“那不行，说好了我请客。”

　　“就当为那次精彩的表演买单。”

　　“……”闻宴看向窗外，对面二楼的包厢内已经换了一拨人。

　　“徐兴凡资质审核没通过，恐怕以后都不能来君豪消费了。”

　　“是你要求的？”

　　“是。”

　　一个问得坦荡，一个回得坦然。

　　“为什么？”

　　“我以为我是唯一的观众，”顾晋源插起一块牛排，递到闻宴唇边，“难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