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许十鸢

44、遗憾

　　于是，接下来的两人倒是久违的进入热恋期了，开始在林淮的眼皮子底下形影不离的恋爱。

　　终于在某天被“撵出”了家门。

　　面面相觑的两人，温澜：“去哪？”

　　祁炎摩挲着她的手指，想了想，提议道：“游乐场？怎么样？”

　　“好啊。”

　　如今想起来两人上次去游乐场还是高中沈初宜生日的时候，想着一时扑哧笑出声来。

　　听到声音，开车间隙的时候问道：“怎么了？笑什么呢？”

　　温澜摇了摇头，“没，就是想起我们上次去游乐场的事情了。”

　　经她提醒，祁炎也想起来，调侃道：“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还和我生闷气来着？”

　　温澜也想起来了，顿时半张脸红温起来，“闭嘴！”

　　看到某人气的像河豚一样的脸庞，气鼓鼓的，可爱的要命，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生气了。”

　　笑意转瞬即逝，因为祁炎也想起来了上次的遗憾，希望这一次我们不要再错过了。

　　游乐场内，祁炎再次买了尼克和朱迪的发箍。

　　温澜有些意外，眼眶微红，“你竟然还记得？”

　　祁炎帮她带上后，才自己带上，听到她的话，弯腰与她对视，轻轻戳了戳她的脸，“宝宝，关于你的一起我都记得的。”

　　温澜愣了一秒，便情不自禁地踮脚吻上了他的侧脸，动作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一眼不敢回头地跑了出去。

　　祁炎愣了一秒，结完账后追了出来，看到了等他的温澜。

　　“干嘛，敢做不敢当？”

　　温澜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在继续上，“你快别说了！”

　　羞死人了，刚才还那么多人，怎么就一时色迷心窍了！

　　祁炎捉住她作乱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唇瓣，“宝宝，下次记得亲这里。”说着还吻了吻她温热的指尖。

　　温澜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脖子，急切地抽回自己的手，结结巴巴道：“你——你正经点，走了走了！”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祁炎莫名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是回味，最终快步追上某人，尝试了多次才终于牵上了某人的手。

　　两人再次去做了摩天轮。

　　这一次，两人牵着手坐在了同一侧。

　　祁炎揽着温澜，头轻轻的抵着她的额头，“阿愿，你还有遗憾吗？”

　　温澜从他的怀中离开，双手交握，温澜盯着他的眼眸，认真道：“阿炎，我很遗憾当初没有和你坦言一切，也很后悔当初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最后悔的是没有和你一起毕业。”

　　话落的一刻，祁炎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温澜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想要帮他擦去泪水，祁炎却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声音沙哑：“阿愿，谢谢你，我没有遗憾了。”

　　如今，我终于可以彻底释怀了。

　　原来当初的路上并不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们是双向奔赴，只是你走的慢了一些。

　　但是没关系，还好你来了。

　　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温澜还有些懵，“阿炎？”

　　祁炎擦去眼泪，释然地笑了笑，“没事。”

　　温澜似乎还是以为他没有安全感，安抚道：“阿炎，不要害怕，我爱你，只爱你，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话音刚落，口便被封住。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缓缓喘息，仰头承受属于男人的热吻，他吻得很霸道，很凶，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而摩天轮也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

　　暧昧和水声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间持续发酵。

　　过了许久，祁炎才缓缓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阿愿，等外公搬到怀城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温澜懵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好。”

　　等下了摩天轮，温澜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

　　祁炎：“阿愿，跑什么啊？”

　　等走到没人的角落，温澜才终于放下自己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瓣，“你干的好事！？”

　　祁炎这才发现，某人的唇瓣红艳艳的好似盛放的玫瑰，令人垂涎欲滴。

　　情不自禁的低头再次轻轻吻了下。

　　温澜抵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开，“你还来？”

　　祁炎抵拳在唇瓣，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下，“没忍住，我下次一定注意。”

　　两人疯狂玩了一圈之后，还在外面吃了饭才终于打道回府。

　　敲了敲门，陈姨开了门，温澜环视一圈没有看到林淮，“外公呢？”

　　陈姨放低声音回应道：“老爷子吃完饭散了散步就歇下了。”

　　温澜看了眼手机，这才八点！

　　“睡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姨：“应该没有，老爷子回来的时候看着还挺好的。”

　　温澜点了点头，把东西都扔给祁炎后，蹑手蹑脚去了林淮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没什么动静，温澜走近，借着月色却突然发现外公嘴唇泛紫。

　　温澜连忙伸手试了试鼻息，着急的喊道：“祁炎！快！打120！”

　　祁炎应声赶来，打开了卧室的灯，看到床上老人的脸色，也是吓得不轻，连忙拨通了急救电话。

　　结束后接过温澜的手，继续给老爷子做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及时将林淮送去了医院。

　　温澜似乎是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祁炎见状擦了擦额头的汗，示意陈姨在家照顾下温澜，自己先跟车去了医院。

　　经过2小时的手术后，林淮勉强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祁炎在过程中给林听月夫妇打了电话，同时问候了下温澜的情况。

　　林听月夫妇在夜色中赶来了医院，医院的事情安顿好后，祁炎回了淮九园，一进门，陈姨就走上前来，“你们走了之后，小小姐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怎么说都不开门。”

　　祁炎：“有备用钥匙吗？”

　　陈姨语塞，“没有，钥匙都是小小姐自己保管的。”

　　“好，我知道了，您先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好的。”

　　陈姨走后，祁炎来到温澜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阿愿，是我，开开门，好不好？”

　　没有回应。

　　祁炎：“阿愿，外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目前转到了ICU，小姨他们也赶了过来，你别担心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跑了一天，祁炎也属实是有些累，干脆靠着门坐了下来，开始细碎地和问她分享自己大学的趣事，以及那些年细密的思念。

　　温澜也正依靠在门板的另一边，她双手环抱住膝盖，极力地将自己缩小为一团，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变成空气，逐渐消散在这个世间。

　　陈姨大概也在门前待了很久，具体说了些什么她没有什么记忆。

　　直到祁炎敲门，她才稍稍缓过神来。

　　听到外公脱离生命危险的那一刻，她心底的大石头终于松懈了一些。

　　她想要回应，可是身体不受控制，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发出，她想要站起身来，可是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像是溺毙在水中一样，无法动弹。

　　手指疯狂颤动，她知道，自己是复发了。

　　只能更紧的环抱住自己，试图寻求一种安全感，她想哭却也哭不出来，只好紧紧咬住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痛意来唤醒自己。

　　不要，不要再被打倒了——

　　翌日，七点，门口的动静惊醒了温澜。

　　她愣愣地看着抖动的门锁，似是还未反应过来。

　　下一秒，门锁被卸，祁炎打开了房门，阳光也在这一刻倾斜下来，光直愣愣地照在他的脸上。

　　祁炎一眼就看到了温澜的窘迫，跪在地上将她拥入怀中，细细安慰道：“阿愿，没事了，别怕，我在。”

　　温澜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泪水终于在此刻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襟。

　　温澜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衫，“阿炎，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外公也不会——”

　　祁炎心疼地安慰道：“没有，不是你的错，是——外公昨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在书里翻出了一些照片，一时气急攻心才——”

　　温澜声音嘶哑，“外公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早上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说着就想抱着她起身，却突然发现了她虎口的伤痕，“你这怎么弄的？”

　　温澜有些急促的将自己的手抽回，有些瑟缩的将左手向后藏了藏，“我没事。”

　　祁炎有些强硬的将手拽了过来，仔细一看才是牙印，再加上某人低头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让他满腔心疼和怒意无处发泄。

　　既心疼她受伤，又生气她伤害自己。

　　最终，一切的一切只是化作一口叹息，摸了摸她的头，“去洗漱收拾下，我一会帮你上药，然后带你去医院。”

　　“好。”见状，温澜火速跑去了浴室。

　　这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祁炎简直是气笑了。

　　温澜洗漱完下楼，就看到了餐厅的已经收拾好的祁炎和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祁炎侧了侧头示意道：“过来吃饭。”

　　等温澜吃饭的间隙，拿出酒精给她消毒。

　　酒精刺激到她情不自禁地躲了躲，想要抽手，却被人捉住，祁炎语气不善，“你还知道疼。”

　　温澜撇了撇嘴，嘟囔道：“知道错了。”

　　“下不为例。”嘴上严厉，手上还是不禁放轻了动作，一边上药一边轻轻呼气帮她缓解疼痛。

　　“嗯，”温澜笑着点了点头，“以后不会了。”

　　这一次，终于她打败了心底那只怪兽。

　　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