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许十鸢

43、决定

　　餐厅的祁炎看了看客厅看电视的林淮，压低声音道：“阿愿，真打算久居了？”

　　温澜也跟着看了眼，说道：“先待一个月看看情况，如果外公愿意和我一起回怀城就最好了。”

　　“如果不愿意呢？”

　　温澜的手一顿，“不愿意那就再说。”

　　“行吧。”

　　温澜问起他的事情，“你这也待了四五天了，什么时候回去？”

　　祁炎将削好的苹果给她喂了一块，“怎么？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用完就赶我走。”

　　“我哪有，主要这不是看姜柠姐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了。”

　　祁炎笑了笑，解释道：“我明天先回去，处理下工作的事情，然后就来陪你。”

　　“别啊，工作重要，而且说不定我很快就带外公一起回去了。”

　　祁炎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好吧。”

　　翌日，祁炎就回了怀城，温澜则陪着老爷子散步，做做复健。

　　林淮看向旁边扶着自己的女孩：“真不打算走了？”

　　温澜“嗯”了声，“除非你跟我一起回怀城。”

　　走的也有些累了，林淮在座椅坐下，双手撑着拐杖，看了看熟悉的景色，长叹一口气说道，“愿愿，我在这住了二三十年了，早都习惯了，实在不愿意挪动。”

　　温澜也挨着他坐下，“外公，你看现在就你一个人在这，多孤单，你搬去怀城的话，我，小姨都在，也有人陪你不是？”

　　林淮斜睨了她一眼，“这话说的，你陈姨不是人？你李叔不是人？”

　　“外公！”温澜，“话哪是这样说的，他们再好也有他们的生活不是？”

　　“那你们也有你们自己的生活的，比如你这不是谈恋爱了？”

　　温澜真是头疼，真是个倔老头，“外公，虽然海城离怀城很近，可以终究是有距离的，就像这次但凡你有点事，我们都是鞭长莫及的。”

　　“可是——”

　　还不待他说话，温澜打断说道，“外公，我真的不希望再发生我妈妈那样的事情了，当初的事情本就是遗憾，如今您是我最亲的亲人，我真的希望您可以长命百岁。”

　　可以陪我再久一些。

　　提到林听雪的事情，林淮也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林淮起身拍了拍温澜的肩膀，“外公再想想。”

　　说完就拄着拐杖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看着外公略显蹒跚的步伐，温澜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老人们常说，落叶归根。

　　外公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生在海城，长在海城，陡然要求他换个地方，必然是不适应的。

　　温澜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搀扶住他，“外公，明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什么？”

　　温澜一脸骄傲，“我会的可多了，西红柿炒蛋怎么样？”

　　“还有呢？”

　　“还有——”爷孙两的谈笑声渐渐飘散在空气中。

　　六月二十五当天，陈姨依着嘱托给温澜准备了长寿面和蛋糕。

　　温澜一下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惊喜不已，“陈姨，竟然还记得我生日，我自己都差点忘了。”

　　陈姨笑了笑，说道：“小小姐，可不是我，老爷子昨天晚上专门嘱咐让我今天给您准备的。”说着示意她看向客厅的林淮。

　　温澜跑到客厅，一把抱住矜持的某人，“谢谢外公还记得我生日！”

　　林淮有些嫌弃的推了推她的头，“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去，睡到这个点才起。”

　　温澜看了眼手机，十点了，昨晚工作太晚了，嘿嘿笑了笑，依言去了餐厅，顺便给祁炎拨通了电话，打了三遍都还没有人接，行吧！可能在开会。

　　温澜在手机点了点，便开始专心吃饭。

　　饭后，林淮把温澜叫去了书房。

　　林淮从抽屉取出房本递给了温澜，温澜愣了愣接过，有些不敢相信，“外公，这是？”

　　林淮：“外公那天后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此心安处是吾乡，外公也希望可以看到你结婚，还想抱抱重孙子。”

　　温澜上前抱住林淮，“外公。”

　　她也明白外公做出这一决定有多艰难。

　　林淮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个哭包。”

　　温澜擦了擦眼泪，也不和他计较，“那外公我去联系小姨处理下，等一切弄好我们一起回怀城。”

　　“好。”

　　等温澜给林听月打完电话，祁炎还未回消息，之前从未有这种情况的。

　　温澜先后给杨柳和姜柠打了电话，得到的都是祁炎不在的消息，就连方浩也没有消息。

　　就在温澜甚至准备回趟怀城的时候，门铃被敲响了。

　　温澜上楼的脚步一顿，心底浮起莫名的猜测。

　　下一秒，传来陈姨的声音：“小小姐，姑爷来了。”

　　果然。

　　温澜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只见男人长身玉立的站在玄关，手上还拎着蛋糕和玫瑰花。

　　祁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阿愿，生日快乐！”

　　温澜一时之间没有回应，祁炎换了拖鞋，走近道，“几天不见，你不想抱抱我吗？”

　　话落，便被人扑了满怀。

　　温澜闷闷的语气传来，“你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祁炎将东西先放在了台面上，俯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解释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昨天工作处理的太晚，手机忘记充电了，下飞机后手机就关机了，后面好不容易充上电结果路上遇到一个熊孩子，手机摔坏了。”

　　温澜松开他，从怀中挣脱，拉着他的手摆弄了两下，“人没事吧？”

　　祁炎任由她动作，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可怜了手机。”

　　“人没事就好。”

　　祁炎将玫瑰塞入她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祝我们阿愿24岁生日快乐。”

　　“谢谢。”说着，踮起脚尖，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边。

　　揽着人，祁炎拎着蛋糕往里走，“给你买了‘岛屿’的青提蛋糕，现在要吃吗？”

　　温澜摇了摇头：“早上刚吃了陈姨做的蛋糕，先放冰箱，下午吃吧，一会陪你去买个手机？”

　　“好啊。”

　　和外公打了招呼后，两人开车出了门。

　　两人第一站自然是去买了手机，温澜：“吃饭了吗？要不要陪你吃个饭去？”

　　祁炎牵着她的手，“吃过了，要不去看个电影吧？”

　　两人上次看电影好像还是祁炎十七岁生日的时候。

　　两人挑了个文艺爱情片消磨时间。

　　结束后，一起去超市买菜。

　　温澜：“这次呆多久啊？”

　　祁炎一边拿了些温澜喜欢的零食，一边回答道：“可以一直待到你回去。”

　　温澜眨了眨眼睛，细细咀嚼他话里的意思，“啊？什么意思？辞职了？”

　　“没，和你一样线上办公，不过也确实打算辞职来着。”

　　“为什么？目前的工作不好吗？”

　　“打算留校了，顺便考个博士。”

　　温澜有些吃惊他的决定，先不说博士有多难考，真不愧是学霸啊，说考就考，再加上目前心理咨询路径也是比较顺利的。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祁炎解释道：“其实也算是多路径准备，这样的话后期比较有时间兼顾家庭。”

　　温澜没想到竟然是还是她的原因，有些气恼：“我觉得没必要，你目前工作也很顺利不是？如果非要辞职的话也是因为考虑你自己的职业规划的问题，不要考虑其他的因素。”

　　祁炎继续去牵她挣脱的手，认真道：“阿愿，这就是我考虑过我职业规划后，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你不要担心，我不是一时冲动，的确是有你的影响，可也正是因为有你，让我想清楚了我想走的路，所以不要有负担。”

　　温澜冷静下来，“那你的路是什么？”

　　祁炎嘴角扬了扬：“在做我热爱的事情的同时，可以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温澜心头一震，这话实在是太有分量了。

　　倒是旁边促销的声音打断了此时的浪漫氛围，温澜有些娇嗔地捶了捶某人，“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祁炎笑了笑，凑到她耳边轻声笑道，“那—不是公共场所就可以了？”

　　温澜一秒红温，“祁炎！”

　　归程的路上，温澜和祁炎说起了早上房本的事情。

　　祁炎挑了挑眉，也确实没有想到外公会松口这么快，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想来外公的心也是一样的。

　　“那去怀城准备住哪里？”

　　温澜拿着手机划拉着消息，“还没想好，不过小姨他们已经开始看房了，快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定下来。”

　　祁炎打了个转向灯，提议道：“要不要考虑玫瑰园？”

　　“你家？”

　　祁炎点了点头，“我们那小区挺不错的，而且如果在玫瑰园的话，和我爸妈也离得近，外公也能有个伴。”

　　温澜想了想，确实不错，“但是离学校的小卖部有点远，小姨工作不太方便。”

　　祁炎提议道：“小姨也工作好多年了，不如考虑雇个人，自己也能休息休息，轻松一点。”

　　“那我和小姨提议一下，”温澜又想起另外的事情，“不过那边房子挺贵的啊，虽然外公把房本给我了，但是外公毕竟也是住了这么多年，卖了总是舍不得的。”

　　祁炎：“先联系看看价格吧，合适的话就卖，不合适的话留着出租也行，买房的话如果钱不够的话可以找我爸妈支援一些。”

　　温澜阻止道：“这个就可别了，不过可以让叔叔阿姨先帮忙问问价格呗。”

　　“行，我回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