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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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白顿了顿，又开口：“但是，你不是不能接触阳镜碎片么……？”
上次深海秘境时文玖渊的状态属实吓到自己了，哪怕过去几个月，顾夜白依旧记忆犹新。
谁知，文玖渊摇摇头道：“无碍。仅有神界遗迹那处的碎片还保持着那般力量，其他碎片的力量早已不到万一，即使是化神境的修士，佐以法器，也能不被伤了。”
“那我们赶紧回鬼界吧。”顾夜白道。
文玖渊却又摇头：“不急，还需做些准备。”
作为重开后新增加的一界，鬼界充满了神秘性。
除了顾夜白无法从原文中获取情报外，人界对鬼界的了解也属实不多。大部分人，甚至高阶修士，也只知道鬼界有十殿鬼王以及一位鬼神。是其他两界死后亡魂归处，亦是执念化鬼后的故乡。
生灵想要进入鬼界，除非弥留之际，不然只能由引路人带入。而引路人，仅十殿鬼王与鬼神有权利指定。
而其他情报，只能通过天网上似真似假的报道来。
是故，鬼界制高点的十一人，在人界与魔界话本中，被翻出了花，仅鬼神的话本就高达几百本，其中包括了1v1，1vN，男女，男男，性转，纯爱，字母，救赎……总之，常人想得到的与想不到的，大众欣赏与小众品味的，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
顾夜白对此深有体会，毕竟自从听过几次自己故事的说书后，在书铺瞧见自己的话本他已经能兴致勃勃买来品鉴品鉴了，其中不少玩法连他这个沉迷网络的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当然，又扯远了。
鬼界引路人只能带生人入鬼界二十四个时辰，想要能够长时间留在鬼界，必须成为引路人。
所以当文玖渊对顾夜白说出这办法时，顾夜白也是欣然同意。
他早就想在文玖渊忙起来的时候也去鬼界陪陪他了，现在若有了这一身份，自然是乐得自在。
文玖渊却扭捏起来，目光闪烁地躲避了几次顾夜白询问后，才迟缓开口：“引路人凭证……有一项是要在身上打下印记。”
“印记？”
“修心有道——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常年死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红，文玖渊闭紧眼，似决绝般快速开口，“印记需要盖在口中。”
顾夜白大脑宕机一下，道：“啊？怎么在嘴里敲章？”
文玖渊眼闭得越发紧，道：“是……需要我与小公子，唇对唇……”他似没脸说完下半句，没了声息。
顾夜白肉眼可见连脖子都红了，这才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合适吗！
虽然自己和文玖渊都是直男吧，但是怎么想都——
自己，真直吗？
这一念想刚出现便被顾夜白遗忘，现在可没时间等自己扭捏。
“好，现在吗？”顾夜白很快镇定下来，只有耳廓的嫩红才凸现方才他的慌乱。
文玖渊点头，又摇头：“不是现在，小公子，你先给我些血。”
顾夜白点头，刚想召出笑凌给自己手臂上伤口再撕破，却被文玖渊抓住了手。
“小公子，我来。”
顾夜白以为这也是仪式一部分，便将手臂伸至文玖渊面前。文玖渊轻轻握住，只见他手上一直被顾夜白当做装饰的银镯上那蓝丝动了起来，在手指上擦出一点小破口，流出不到一滴血后，这可怜兮兮的小破口便和好了。
顾夜白新奇道：“你这丝带原来还是个法器呢。”
文玖渊看了顾夜白一点，却文不对题道：“小公子，不要每次都对自己这么狠。”
顾夜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话文玖渊曾经也对自己说过。但说实话，比起永远好不了般的内伤，这点外伤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偏生文玖渊不知道为什么会这般在意，他作为神不该更不重视这些么……
“我这法器名为绫殇。”文玖渊低声道，“是师尊为了纪念在那场战争中逝去的神所取的名。”
顾夜白小心翼翼道：“你觉得……他们该死吗？”
谁知文玖渊点下了头，道：“该。”
顾夜白心中一紧，问：“为何？”
“那场战争，本就是神界与魔界沟通无效发起，更因为神界自恃清高而落败。却将全族的希望都放与一孩童身上，并恬不知耻地让你为他们赴死……”文玖渊声音逐渐颤抖，深呼吸一下后，咬牙道，“本有更优解，你为仙班贵胄，本该永坐高台，顺遂如意——但他们却逼你，要舍你一人保全他们！”
顾夜白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眶发红，情绪有些失控的文玖渊，感受着与他不符的强烈愤怒与绝望。
觉得他口中所述之事，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顾夜白苦笑着拍开文玖渊扣在自己肩上的手，道：“黎那时候是自愿的，他享受自己身份那么久，也该付出些什么，神界也是抉择后只能孤注一掷。更何况，他当时也不是什么孩童，他的年岁，已经能有些自己的思想与判断了。”
“那又如何。”文玖渊道，“那群腐朽的老家伙，根本不值得你以命相护。”
“黎想保护他们。”
文玖渊握起顾夜白手，道，“但他想活下去。”
“他是自愿的。”
“是被迫。”
“你又能知道些什么！”顾夜白吼出声，怒意甚至将自己吓了一跳。
不敢再直视文玖渊，扯出双手背对他，又人在气头上不想服软，只能深呼吸几下，道：“先干正事，这种无谓的东西我们还是少聊些。”
顿了两秒等不到文玖渊回答，顾夜白刚想转身，后背就贴上一片带着梨花香的微凉，一双手臂有力地抱住了自己。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似服软又似撒娇，温润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小夜白，我不该说起这个，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是不喜欢，玖渊哥哥就再也不说了，别不喜欢哥哥，好不好？”
……妈……的。
怎么有人会这么称呼自己……
顾夜白撑着文玖渊手臂，本以为这点挣扎会让对方抱得更紧，谁知文玖渊却是很快卸了力。
顾夜白转身，捧住文玖渊脸颊，认真道：“是我情绪失控了。但是文玖渊，你得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人界修士顾黎顾夜白，不是你的神界小殿下黎。确实，我们有很大的联系，但是，我们是不同的人。我不希望你是在透过我去看我的前世。今生我们相识，或许与伴生镜与阳镜有关，但更多的，我知道是因为我前世与你的关系。”
顾夜白喘了口气，继续道：“我很感谢，因为我的前世我才与你相遇。但是，如果你要找回的人是黎而不是顾夜白，那我只能说，抱歉。”
“我知道的。”文玖渊点头，握住顾夜白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蹭了下，道，“我一直都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手心微痒，顾夜白触电一般扯回，支支吾吾了半天大脑更成一坨，只能低下头，后退几步离文玖渊这个电箱远点。
文玖渊扯起嘴角笑了笑，方才滴了半滴顾夜白血的那碗水拿来，从袖中掏出一瓶血红色液体，也倒入碗中。
那液体眼熟得很，顾夜白伸手从领口往下摸，扯出一根银链子，下端挂着的小瓶子装的是如出一辙的血红液体。
只是自己的比起刚拿到时有些许暗淡，不细看完全看不出。
文玖渊也注意到顾夜白的目光，伸手从袖中拿出一根全新的链子，底部依旧是色彩鲜亮的血红色液体。
他动作轻柔地取下顾夜白颈间的链子，又将新项链为顾夜白带上。
顾夜白握住那红色小瓶，细细摩挲，道：“这到底是什么？”
心中已有了些猜测，顾夜白还想听到文玖渊亲口承认。
伴生镜与双生镜，会逐渐暗淡的血红色液体……
文玖渊眨眨眼，轻快道：“是我想尽办法找来固魂的方子。”
“……”顾夜白攥紧小瓶子，道，“好，谢谢你。”
那碗混了血的液体，文玖渊用它在地上画了个让人完全看不懂的复杂阵法，又叽里咕噜了一堆，才拍拍手拉着顾夜白离开这个小房间。
“？”顾夜白疑惑，“不用打波吗？”
“打波？”
“啊。”又习惯性使用现代词了，顾夜白急忙解释，“就是……不用亲一下吗？”
这词不知为何比方才那词烫嘴许多，说出来顾夜白觉得自己耳根又悄悄红了些。
“……暂时不用。”文玖渊捏捏顾夜白手心，“难道……小公子很期待……？”
“怎么可能！”顾夜白反掐回去，脱口而出，“你放心！我纯把你当好兄弟好挚友，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文玖渊笑笑：“我亦然……心意天地可鉴。”
分明都是鬼神了，对于鬼界的事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限制，顾夜白也是不太理解。
关于这一疑问，文玖渊给出的解释是自己不过是受帝神所托为鬼界代管，在鬼界所行一切除了自身需要外便是为鬼界真正管理者铺路，是故非必要不滥权。
“难怪看你还算自由。”顾夜白点头，“那你之前怎么也受天道束缚？”
文玖渊一下就知道顾夜白问的是冀国那事，答道：“虽为代班，我也亦是鬼神。人界与魔界生死之事我便不该干涉，更何况数量如此庞大。”
“那酆幽呢？”
“他？他生而为鬼，不沾一丝生灵气息，因果也无法干涉。我让他行事，总是好些的。”
“那你呢？”顾夜白突然厉声道，“你叫酆幽去干涉，幕后之人还是你。你告诉我，天道是如何惩罚你的？”
文玖渊似是被问懵了，呆一会才道：“无碍，打点小雷而已，天道也就这点折磨人伎俩。”他安抚似的拍拍顾夜白手背，“没事的，不用为我担心。我可是现世为数不多的神，没什么能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