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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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雾从来没有想过纪臻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也就没提前在心里演练过答案。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纪臻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男人线条利落的侧脸上。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普通的朋友。
这个答案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么回答，他大概是不甘心的。
可是更亲密的朋友呢？祁雾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他和夏允，谁和纪臻更亲近些？这个问题，祁雾从十六岁认识纪臻开始，就偷偷在心里比过无数次。答案总是清晰的：他完全比不上夏允和纪臻的关系。
他们两个都是omega，都有着顶尖的成绩，都能在学术研讨会上侃侃而谈，就连信息素的味道都莫名契合。他们理应是最好的朋友。
祁雾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他这次学聪明了，把烫手的山芋直接抛给了眼前这个失忆的人：“你猜猜看。”
祁雾让他猜，纪臻也不会跟他客气。他靠在办公椅上，手肘支着桌面，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眼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副温和模样下，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而可怜的祁雾，由于五六年没同他朝夕相处，早已模糊了他这副蔫坏的德性，记忆里只剩下纪臻的好。
纪臻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不认识你，你并不意外，说明我们的关系并不亲近。”
祁雾猛地睁大了眼睛：“！”
纪臻像是没看到他的错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条斯理地补刀：“但同学聚会，他们默认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吃饭要坐一桌，拍照要站一起，说明在外人眼里我们很亲近。”
祁雾先是心里一松，开心他特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至少在纪臻看来，他们的关系，不是靠旁人的眼光定义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这句话不对，哪里都不对。
什么叫在外人眼里他们很亲近？！
祁雾急得脸颊发烫，差点就要拍着桌子反驳。哪有的事，他们本来就很亲近！
纪臻见他憋着一口气，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便收起了那点笑意，面无表情地又补了一刀：“所以，我们的关系并不好，只是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吗？”
祁雾再不说话，怕是能把自己活活气死。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忿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们是挺好的朋友。”
这么多年不见，他不敢用那个“最”字。
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纪臻是祁雾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哦，只是挺好吗？”纪臻挑了挑眉，狭长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带了些许揶揄的意味。
他从同学聚会众人的反应里就能看出来，自己、夏允和祁雾三个人，从前一定是极要好的朋友。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祁雾一直不肯承认，不肯把那份亲近说出口。
眼下一激，眼瞅着祁雾下一秒就要炸毛，纪臻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行了，午休结束了，回去上班吧。”
祁雾刚在心里组织好的一大段反驳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最后只能悻悻地瞪了纪臻一眼，顺着他的意思，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祁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一口老血都要怄在了心口，简直要命。
小叶没给祁雾安排多重的工作，不过是整理几份文件，核对一下数据。祁雾的效率向来很高，不过半小时，就做完了自己全部的任务。
隆达的工作氛围向来宽松，实行弹性上下班制度，干完活就能滚蛋，多劳还多得。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在埋头苦干，祁雾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祁父发来的微信：“儿子，《虚幻先锋》新出了秘境花园模式，回来帮爸试试水？”
祁雾皱了皱眉，他天生就不擅长这类FPS游戏。他本打算直接拒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又想起纪臻也在玩《虚幻先锋》。
如果他偷偷把技术练到最高段位，是不是就能在游戏里带飞纪臻，是不是就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约他一起组队？是不是就能……离他近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祁雾美滋滋地想着，手指飞快地回了个“好”字，然后一溜烟地冲出了办公楼，开车回了家。
他刚登陆《虚幻先锋》，还没等操作，屏幕中央就弹出了一个醒目的开房间邀请。
［玩家Treasure邀请你进行娱乐——秘境花园模式。］
［接受］［拒绝］
祁雾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下了［接受］。
另一边，纪臻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也点开了《虚幻先锋》。
游戏出了个新模式，只能二人组排。
他扫荡了一圈好友列表，没几个在线的，纪臻索性在匹配列表里随便拉了一个段位最低的。
纪臻向来不喜欢带坑队友，但《虚幻先锋》不单单是FPS游戏，还包括很多休闲模式，秘境花园就更偏向于合作闯关。带个菜的、听话的队友，他完全可以直接单刷野怪，权当放松心情。
他刚进房间，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一道尖细柔软的男声，有点像捏着嗓子说话的小太监。
“准备好了没，有麦吗？”纪臻迅速开启了变声器，将自己的声音调整成了一道低沉的男声，听不出半点破绽。
这游戏的语音系统做得很好，会自动修音，甚至可以随时切换变声器的音色。祁雾刚才手忙脚乱，随便选了一个，没想到效果这么惊悚。他自己听着都吓了一跳，差点当场把麦关掉。
对面显然也被这声音雷到了，好半天都没说话。
直到进入副本，纪臻看到自己的队友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木桩子，这才出声提醒道：“你玩的是白蛇，定位是辅助，可以给我加血。”
他脑袋好用，哪怕这个号是一堆乱码，也能迅速捕捉到自己和这个号的渊源：“对了，移动键是wasd，别忘了走路。”
祁雾上次就学会了走路，屁颠屁颠地跟在纪臻身后捡装备，哪里亮了点哪里，前面的怪物不难，纪臻刷到1-1的boss，竟然还是满血。
祁雾也品出一点这类游戏的乐趣来了，他用完回血技能，也敢冲上去和boss对拼两下，然后迅速撤回。
怕他一个人跟在后面无聊，纪臻抛了个话题：“804，你刚玩这个游戏吗？”
804是在叫谁？祁雾正美滋滋捡战利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Treasure叫的是自己id的后三位。
“嗯对，这是第二把。”
Treasure：为什么想玩这个游戏呢？
玩家16975804：我喜欢的人玩虚幻先锋。
提到心上人，他终于有了兴趣，话也变多了起来：“我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这样就可以和他一起玩了。”
他停顿一瞬，操控着角色往前走，语气平淡：“不厉害你也可以和他一起玩。”
《虚幻先锋》不止有排位赛，还有匹配赛和很多休闲模式，就算技术菜，也能一起组队聊天，图个开心。
祁雾操控着白蛇，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乖乖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失落：“可他不是我的伴侣。”
他从地上捡起一朵刷新出来的小黄花，游戏里的花做得栩栩如生，和他白天送给纪臻的那支玫瑰，有着天壤之别。
触景生情，他又想起白日里那朵无疾而终的玫瑰花。
他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同一个陌生的网友，吐露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我好喜欢他。”
纪臻扣在鼠标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带着控制的角色都停顿了一瞬。
那句“我好喜欢他”的语气莫名熟悉，他却想不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接着往前走，语气听不出情绪：“喜欢就追啊。”
白蛇在原地停顿的时间更久，他蹲在地上抠草。
这游戏的细节做的很好，比如这个抠草动作，像极了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我追了啊。”白蛇的声音因为变声器没什么起伏，“我白天还给他送花来着，我还给他送了张贺卡，说我喜欢他，能不能和他结婚。”
纪臻一边打怪一边安慰一条蛇：“然后呢。”
“他没理我。可能是不想回应我吧。”
“等一下。”纪臻方才被boss剥夺了注意力，此刻回过神来，总觉得队友嘴里的话怪怪的。
“你说你贺卡上面写的什么？”
白蛇乖乖重复：“说我喜欢他，能不能和他结婚。”
纪臻见过棒槌，他隔壁总裁办就有一个标准的，此刻见到了第二个，一时间哑口无言。
许久，他像是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和他没在一起，那以前表白过吗？”
白蛇从地上拱起来，操控着角色，晃了晃脑袋：“那倒没有。”
纪臻的太阳穴跳的厉害，感觉自己的血压要升高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捡装备：“你还没表白，你就说喜欢别人，要和别人结婚？”
这进度也太快了一些。
白蛇原地站了一会，也不说话，好半天才跟上他的脚步：“那我该怎么办，他又不喜欢我。”
纪臻没说话，他打通了前面的boss，一直等到最后一个大boss刷新的时候，才朝白蛇做出了一个扔沙包的动作——虚幻先锋一般用这个动作嘲讽人：“追人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步登天。”
他并不知道对面是祁雾，要是哪天知道了，回头看自己今日的建议，不知会不会后悔。
祁雾一下子听明白了，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纪臻看不到他点头。
他还是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
最后的大boss比想象中的好打，不一会两人就打完了。在结算页面，纪臻选择了平分物资，祁雾拒绝了。
他的id依旧是初始id，他问道：“以后有机会还能一起玩吗？”
纪臻一般没有固定搭子，他没说话，只是将一半的物资赠送给了祁雾：“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本意是说物资，祁雾在电脑另一侧，还以为大神在提点自己的感情生活。
既然那一张贺卡写的不对，那就再送一捧花好了。
祁雾开车去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捧花，叮嘱店员写了一张小卡片，就写了四个字。
“我喜欢你。”
他攥紧了手中温柔热闹的玫瑰，手心溢出一点紧张的微汗。
他快步往公司走，打算进行第二次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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