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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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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雾开心疯了。
他背过身去,唇周弯起一个巨大弧度。
太过激动也不好,祁雾一溜烟滚回办公室,等不及明天,和经理以及叶助理各发了条消息。
雾:纪总把我调到总裁办了!
叶助理很快回复:恭喜恭喜,坐我隔壁。
人事部经理才到家,许久不回,祁雾非常想再给他发一条消息。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信息。
夏允:我回国了,要不要聚一聚。秦海安他们说组织了同学聚会,看群。
祁雾向来把同学群之流消息免打扰,夏允一提醒,他才发现高中同学群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99+了。
他点击去,有很多人艾特他问他去不去。
雾:你们定地方,我请客。
班长秦海安:雾哥大气,不用不用,到时候我们AA。
底下人纷纷跟着说AA就行,祁雾也不坚持,点开秦海安头像私聊他。
雾:纪臻去吗?
秦海安:你不知道吗,纪臻六年没跟我们联系了。
祁雾高中和纪臻同班。纪臻是自己考上一中的,至于祁雾,大概动用了一些钞能力。
祁家给一中捐了两栋楼。
同学们都是成绩略微好点的普通人,没别的能力,失去联系了就是失去了,只能唏嘘一阵,也就忘了这个人。
可是怎么会呢。
纪臻高中时和谁关系都很好,哪怕毒舌一点,也总是最招人喜欢的。
他那么多朋友,竟然都不联系了吗?
原来不是只有他没被记得。
祁雾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宽慰,又不甘心地追问:我有他现在的联系方式,你能邀请他一下吗?
秦海安求之不得。
整个三班四十二人,好容易凑出一个都有时间,都在南城的日子,能凑齐人最好不过。
他回复:速速!
雾:推荐联系人[。]
桌上的手机“叮”一声,纪臻把手机翻了个面,这个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他随意一扫,一个头像是猫的男人发来了好友申请:纪臻,我是秦海安。
秦海安是谁?
纪臻毫无印象,他随手通过好友申请,对面飞快地给他发了信息。
AN:班长班长,同学聚会来不来,这周六!祁雾和夏允都来!
同学聚会,祁雾?
什么时候的同学聚会,为什么对方会专门提到祁雾,夏允又是谁?
难道说,他和祁雾很早就认识。那为什么祁雾没表现出来,甚至从来没提过?
纪臻食指轻敲手机屏幕,面不改色地回:高中同学聚会?
AN:废话,不是高中还能是什么,给个准话,去不去?
高中么,他十八岁以前的时光,与他生生割裂开的人生。
纪臻的手蜷缩起来,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他不清楚自己同高中同学的关系,也不清楚,里面是否有玩的好的朋友。
他消失了六年,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生性冷漠,他轻轻敲击键盘:算了吧。
万一到场谁都认不出来,那怎么办。
如果有昔日好友问他怎么失联了,那怎么办。
如果连询问他的人都没有,他又该如何自处。
纪臻的拇指放在发送键上,却迟迟点不下来。
。:地址,我请客。
秦海安觉得这五个字很眼熟,又想到方才祁雾发的“你们定地方,我请客”。
富家少爷果然一脉相传地臭大方,切。
AN:你说这话可见外了,这周六,金海岸,消费不高,别嫌弃。
。:行。
人一旦有了期待感,很多事就做不进去了,时间就会变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什么事都没做就是一个白天黑夜。
慢的是时间像永远过不完。
纪臻扣上笔记本,接收了徐平川发给自己的最新代码——徐天才总喜欢给三顾茅庐的刘皇叔发他最新敲的代码,也不管纪臻对不对口,能不能看懂。
祁雾自从调到了总裁办,上班下班准时如换了个人,叶助理没给他安排什么活,把人当吉祥物摆在办公室。
可惜今天是周六,不然还能顺道载祁雾去金海岸,顺便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祁雾真的认识他,为什么一直不说。
他们当年关系不好吗,还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纪臻自认性格不算好,对人对事都不大礼貌,叛逆期的青少年往往脾气更甚,若……
算了,想那么多也毫无用处。
纪臻双手握着方向盘,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开到了金海岸。
金海岸是一家中餐厅,取了个高级名字,价格却很平价,人均不到一百,这在寸土寸金的南城算是罕见了。
纪臻找了个地方停车,余光中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进入,为首的显然是祁雾。
他穿着白衣黑裤,一副休闲打扮,脸上笑容洋溢,正低着头跟身侧的omega说着什么。
纪臻锁好车,默不作声地跟了进去。
秦海安定了个两张大桌的包间,祁雾他们很快没入房间,消失在纪臻的视野之中。
行至门口,他依稀听到包厢里声音嘈杂,似有人在谈论他。
一道粗哑男声说:“上回给纪臻发消息他就没回,我还以为他出事了。”
清朗女声跟:“你快别说了,毕业跟纪臻表白,到现在没回。”
她忿忿:“还以为做不成朋友了,他要不给我个交代,老娘没完。”
纪臻有些尴尬,不知该不该推门,身后却有人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谁啊站门口不进去。”秦海安拍他的背,探过头看他是谁。
六年不见,很多人都变了,秦海安端详半天,看保护动物一样叫出声:“纪臻,真是你啊?”
房间内安静一瞬。
夏允蹭地站起身:“我草我以为你死了。”
祁雾默默拉了拉她的衣服让姑娘别激动。
纪臻临门一死,看向周围人神色,大抵高中同学皆以为他死了。
他一个也认不出,只觉得祁雾拉着的人有些眼熟,想起来秦海安说的“夏允”:“你是夏允?”
夏允:啊?
夏允“蹬蹬蹬”往前蹿,他是omega,纪臻也是omega,所以走得近了些。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不认识我了,还要问我?”
他想拽纪臻的胳膊,却被纪臻躲了过去。
夏允更懵了,他千里迢迢回国,怎么还被嫌弃了?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又考虑到纪臻是个omega,和他划开了距离。
纪臻躲不过同学们的热情,心里烧了一把微火,他失忆这事没刻意跟旁人说过,但也不是秘密。
“很抱歉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纪臻抿唇,将一切和盘托出,“高考结束那个暑假,我出了车祸,失忆了。”
这理由太扯淡了。
可这是唯一的理由了。
夏允的眼眶红了,班里的omega不多,他是真把纪臻当成朋友的。
这么些年,他无数次试过联系纪臻,却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祁雾从纪臻询问夏允的时候就开始沉默,一直到现在,他坐不住了。
怪不得纪臻记不得他了,原来他出了这么大的事。
能造成失忆的车祸,该多么严重啊,可那时候,他居然没有陪在纪臻身边。
祁雾拉开围着的alpha、omega以及beta:“行了行了,先吃饭吧,等会我把纪臻微信扔群里,都不饿吗急着叙旧。”
众人作鸟兽散,祁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纪臻这是留给他的。
这顿饭吃的并不顺利——他吃的很舒服,但他隔壁的少爷坐立难安,总是想分出视线看他。
不得不说,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与祁雾旧时相识,遥遥六年,竟又重新相逢。
“祁雾。”纪臻喊他。
祁雾应声。
纪臻说:“你为什么不问我。”
祁雾咬了一口虾肉:“唔……问啥。”
纪臻:“傻子。”
以前朝夕相处的同班同学认不出自己,正常人也得问一句为什么吧。
祁雾愣是从酒吧那次到现在,问都没问他。
祁雾又被骂傻,咬着虾肉瞪纪臻一眼:“傻子就怕您这种聪明人,傻子听不懂您讲话。”
他哪里是不想问,他是不敢问。
万一自己真没在纪臻心里留下痕迹,那八年的暗恋,岂不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祁雾的眼神黯淡一瞬,高中的纪臻,算得上是整个年级最耀眼的星星。
纪臻是高一下学期转入一中的。
一中有个政策,别的地区学生转进一中,只需要通过两轮择校考试。
但无论择校考试成绩如何,都不能转入实验班,这是对一中本校学生的变相保护。
所以当一个全科近乎满分的怪物空降班级的时候,三班哗然,都很期待。
祁雾那会性格木讷,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班里就他没有同桌。
班里没有空座位,他默默将身边的座椅擦干净,忐忑地等着新同学的到来。
纪臻很爱笑,和实验班的许多学霸不一样,没那么“生人勿近”。
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大多都很进取。只是实验班一分,班里的尖子生都被挑走,剩下一群半吊子韭菜,看着新来的大葱就眼馋,恨不能将纪臻的脑子偷给自己用。
一到下课,纪臻课桌旁就围满了问问题的人。
纪臻是天才,他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都能游刃有余讲清楚,给祁雾这个学渣带来了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震撼。
而且他一个人优秀还不满足,还致力于带着同桌进步,连续给祁雾讲了一个星期的数学题,导致祁雾晚上做梦都是三角函数,快吐了。
太狠毒了!
狠毒的人完全不记得自己高中干过的缺德事,正被夏允拉着问感情问题。
哪有什么感情问题。纪臻扯了扯嘴角,他这些年都用来适应社会了。
别说对象了,他连年龄相仿的alpha也没认识几个,不然也不至于选联姻对象的时候捉襟见肘。
夏允铺垫完毕,得到纪臻没有的回答,贼眉鼠眼地瞥了眼祁雾,用一个刚好能被祁雾和纪臻听到的声音问:“那你觉得祁雾怎么样?”
祁雾被cue,表面浑不在意,耳朵已经竖到大西洋。
纪臻舀了勺甜汤,慢条斯理地喝干净,才说:“挺好的。”
祁雾的脸一瞬间通红,他猛惯了两口橙汁,不料自己把自己呛到了,疯狂地咳嗽起来。
纪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开玩笑的。”
这玩笑能乱开吗?
纪臻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都把他逗成这样了,要是纪臻知道,那还了得。
祁雾痛定思痛,痛下决心,决定不让这斯文败类知道他的心意了。
末了,纪臻又补了一句:“你确实很好。”
他语气调侃,脸色却倏然变了,捂住后颈腺体,嘴唇苍白如薄雪。
祁雾还没来得及脸红,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关切的去查看他的状态。
纪臻错开他,本能地想将腺体上的抑制贴揭下来,夏允抬手制止了他。
“别揭,”他压低声音,“生理课学哪里去了,你这情况,像发情期。”
他一个beta,哪里来的发情期。
纪臻撤开半个身子和夏允拉开距离,摇了摇头。
轻微的薄荷味道信息素自腺体散开,纪臻敏锐地闻到了这股气味。
不对,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