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3章 歇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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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吧。”周舟去而复返，声音隔着玻璃显得闷闷的，本来坐在车里视线就容易受限，他还不嫌麻烦地戴着帽子和口罩。
没想到他竟会折返回来，池婠和杨天曼对视一眼。
池婠刚才虽喊了停，但现在见到车主这幅装扮，心中又开始退缩了起来，而在她犹豫的空档，杨天曼则率先下了车。
方向盘上是一双灰蓝色的手，说明对方也是同类无疑。
利用站位的高低差，杨天曼简短快速地打量了遍对方，视线往下，座前的隔板被拆掉了，露出里面各种花花绿绿的电线。
她慢慢俯下身来，直到脸正对着车窗，然后向车主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面对这样近距离，甚至还有些冒犯的打量，周舟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池婠看不到车内的状况，只听见“咔哒”一声，车门的锁开了，正年少的嗓音清晰地从车门缝隙中传出，他事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只捎路，不同行。”
没有恼意，语气中全是公事公办。
至此，杨天曼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心，她缓缓直起身，顺手拉开了车门——车内没有小孩，大概率不是陷阱。而后单手靠在车沿上，好整以暇地朝池婠挑了挑眉。
她知道，这是暂时安全的意思。
“中！”池婠终于眉开眼笑，搭上了这趟顺风车，与周舟连声说了好几遍“谢谢”。
一个人装扮得如此严实，通常分为两种可能：一是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的脸，二是不想看见自己的脸。
不过比起车主，池婠更关心一个问题。
“和我们的车一样啊……”池婠自言自语地扫视了一圈，向前一靠，搭上前面的椅背，这才发现启动的关键，“自己接线打火，这操作我还是头一回在现实里见到，厉害！师傅，您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舟将方向盘回正，车子缓缓开动，轮胎碾在地上沙沙的声响格外清晰，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安全带系一下。”
还真有个师傅样。
“哦。”池婠应了一声，拉下安全带，并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池婠。”
杨天曼朝前颔首：“杨天曼。”
窗外的风景逐渐向后飞驰，池婠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远处是山脉，近处是草木，因在畅通的高速公路上，看似短短的直线距离，行驶起来难免忘了速度，幸好路上没有其他人，应该不太会出什么意外。
“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池婠好奇地说，“不会又是什么厂吧？”
她在水泥地板上躺了一晚上，回想起来还觉得身上隐隐作痛。
“应该不会，”阔叶树于风中摇摆枝叶，风大，树叶声更大，他们离上一个工厂已经过去许久了，杨天曼猜测，“我看外头的植物长势精神，湿度也慢慢上来了，有工厂在，环境难成这样。”
杨天曼观察力极强，所说的话八九不离十，池婠不疑有他。
“这是去山里的路。”
周舟轻敲手指，估摸着：“现在应该快临近正午了，不下雨的话，开上个把小时，天黑之前就能到地方了。”
听这位周师傅也讲得头头是道，池婠不禁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
“那座山以前是个旅游景点，还挺有名的。”杨天曼接过话茬，朝侧前方点了下头，“几年前说着要修建设施，就封山了，连带周围一片的地都封了。”
池婠惊奇：“曼曼，你也知道？”
杨天曼解释：“一直觉得那山眼熟，刚才才想起来。你们看，那里有座桥。”
此处山脉众多，放眼望去，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景点山是哪一座，池婠看花了眼，经她一指才认出。
山腰处云烟雾饶，隐约露出一盘旋状的长物，与横跨于山间的天桥相连，很快又被云雾给遮住了，想必那就是封山后修建的东西了。
“对了，”周舟兴致缺缺，朝山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你们会开车吗？”
杨天曼对着后视镜道：“等会儿累了，换我替你。”
之后一路无话。
成了丧尸以后，精力有了大涨，可以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可有些枯燥无聊，也同样放大了数倍。
池婠轻轻哼着歌，想象自己是一条甘愿离水的有志之鱼，上岸后发现，她不仅没长出双腿，而且还被晒成了咸鱼。既然如此，那她要做最咸的那一条。
暖阳斜照，映出车窗上的弯弯眉眼。
长途漫漫，周舟换下主驾驶后就闭目休息了，而杨天曼带着他们，一脚油门，一路开到了山脚下。
……
【任务进度完成20%】
“哎，你洗好了吗？”一男人擦拭着头发，从热气腾腾的澡堂子出来，身上已换成了白色浴袍，正要漫步往里间走。
“没有，人太多了，我等会儿再去。”另一男人举手打了个招呼，与他擦肩而过。
池婠和杨天曼刚进来时，正巧男人掀了帘子要出去，双方差点撞上，堪堪侧过身后，冷不丁地又被雾气扑了满面。
荧荧灯火，背靠大山，温暖通亮的平房在夜中显眼非常，故而下车后，她们最先奔向了这里。路上行来没见到同行者，却不想这山脚口的民宿大通铺里，竟然窝了一大堆人。
左侧澡堂墙上挂了女男牌子，右侧的大通铺则不分性别，全靠自觉。
当然，大家浑身是灰不灰，蓝不蓝，银不银的，乍看过去感觉都长得差不多，同在这里落脚，风尘仆仆，也没人想着欢爱之事。
“这么多人……好像没位子了。”池婠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要是走丢了，混在人群里，还能不能被认出来。
杨天曼粗粗看了一圈，最后指着门口两个，因过分窄小而被分隔在众人之外的床榻：
“就这儿吧。”
“好。”池婠点点头，学着杨天曼的样子，将外衣脱下来先把床位占了，这时，门外飘来了一片鲜香的肉味儿，快要将人的魂魄都给勾走。
……
灯跳了几下，就后继无力地熄灭了，只剩下三五个钳墙的小圆灯，顽强地挺着，勉力照亮这间落灰的小店。
周舟正为了挑衣服而拿不定主意，后方忽然传来动静，他心中警觉，当机立断一退，又一进，将攻击避开了去。
那人不依不饶，眼看一招未得手，也不废话，直接就是近身要拿他。
周舟抬手挡住，并蓄力于掌心，左右对过招，最后拍在那人肩上，借此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自己人！”
帽子在打斗过程中落下，口罩也被扯掉，周舟这声喊得急，可那人却是见了他的面容才停的手：“你又没病，好端端遮那么严实干嘛？”
周舟有些噎住了，明明是他先动手的，听这冷嘲热讽的语气，倒像是自己的不对了。
“你才有病，都没确认是不是锅盔头就动手，你草菅人命啊！”
隔壁灯光投到了落地窗上，照出对面朦胧的圆头轮廓，两个眼珠子也清亮得很，刚才交手的时候周舟就感受到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圆头丧尸。
按道理，对方应该也能察觉到这点。
圆头丧尸和锅盔头丧尸实力相差太大，所以需要成群结队才能有致胜的把握，自己要是锅盔头丧尸的话，他偷袭不成，早就该先逃走了，生死关头面前怎么还会恋战。
周舟狐疑地说：“难道你……认识我？”可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来找他的。
“我只认识有病的人！”对方无语至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走。
周舟搭上他的肩膀：“等等，说清楚再走。”
……
——“嘁，剧本就是剧本，也忒不讲究！哪个为了苟且偷生的小人，会有这么大的骨气，刀子架在一家老小的脖子上了，倒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人家危急时刻，当然保命最要紧，这哪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大了！要我说，小人就要有小人行径，既然自己的命都已经顾不过来了，还有本事分神，去管家里人的死活，小人活脱脱成了大圣人了！”
——“如果换做是我，他们死了就死了，反正自己要没命了，还管什么闲事。”
周舟从服装店出来，他刚换下一身的黑衣，摘了口罩，穿上了镶着粉边的嘻哈装，看起来倒比之前更像个小年轻了。
他瞟一眼对面街上，不声不响，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继而转头朝外走了。
“哎……！”
没有叫住人，池婠尴尬地挠了挠头，吐槽道：“避嫌似的，这是多怕我们赖上他，打个招呼也不行啊。”
周舟虽然换了衣服，但主色系还是黑色，那半个光洁的下巴便显得更分明，一看就是平日里注重清理的。
杨天曼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前面的面馆里，人头攒动，她们闻到的肉香，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面馆为吸引人流量，特意在前方摆了一台电视机留客，当二人踏进门时，食客们还在为着“小人死前该不该为保他人命”而吵嚷。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123章 歇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