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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帝后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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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
李世民惊坐而起,脑海中尚且残留着梦中的一丝虚幻温情,有几息间仿佛产生一种错觉,自己还在长安太极宫立政殿,自己的寝宫,也是观音婢去世后自己抚养兕子和稚奴的地方。
立政殿里曾经每日充斥着欢声笑语,自己处理奏疏,稚奴和兕子便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是写字。案牍之余,自己也时常教他们读书、写字,甚至是拳脚功夫。
兕子同她阿娘一样,极聪颖,极沉稳,极通透,学什么都快,而且触类旁通。十二岁便练一手好飞白,模仿自己的字体,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连她亲舅舅长孙无忌都看不出来。
兕子病重的时候自己正筹备征伐高句丽,日夜处理军务、调度粮草,但再忙也日日守在立政殿,催着御医轮番诊治,片刻不敢离开。
最后,还是没有保住小兕子的命……
那一个月是自己最难熬的时候,几乎整日以泪洗面,身形也极具消瘦,惹得文武百官轮番进宫解劝。他也并非不知道悲伤无用,无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那两年发生了很多事,个个都叫他伤神、伤心。
就在兕子夭折前一年,他刚废了承乾,改立稚奴为太子。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日思夜想,就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承乾觉得自己要废了他,以至于害怕到先发制人要造反。
他给承乾挑最好的老师,亲自教导政务,命朝中众臣辅佐他,便是他后来行事荒唐,骄纵失度,自己也从未真正放弃他,还拜魏征为太子太师,以稳固东宫之位。
最后父子怎么闹到那个地步的,他始终没想明白。
“毅儿!”郑太后怕儿子睡不安稳,一直在一旁守着,见状忙一把将李世民抱住,问:“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没有。”李世民看了郑太后一眼,“您一直在这守着?”
郑太后点了点头,慈祥地笑了笑:“我剥了许多核桃,一会子让人做琥珀核桃仁,你不是最爱吃琥珀核桃仁了。”
看着郑太后真挚慈爱的眼神,李世民心里都有点愧疚了。
郑太后若是知道自己儿子没了,伤心程度不亚于自己当初失去小兕子。骗这样一个爱子如命的妇人,着实让他心生不忍。
一个母亲有权知道自己儿子的真实情况,而不是被人鸠占鹊巢还蒙在鼓里。
可如今不是坦白的时机……
再等等吧,以后的日子还长,总有合适的时候。
李世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酉时初刻,你睡了四个时辰。饿了吧,我叫人备着膳食呢。”回头喊了一个贴身女官上前,吩咐道:“你亲自去小厨房一趟,把这盘子核桃仁端去,顺便把给殿下的膳食端过来。”
李世民起身,也不叫人服侍,自己穿了鞋,便起身道:“儿子还有事,这便要出宫了,改日再陪阿娘用膳。”
郑太后拉他拉不住,劝他也劝不住,只好由他去。
李世民出了宫便一路疾驰回了忠顺王府。
僚属们还在挑灯夜战,李世民瞧了各项进度,又统筹安排一番,便去了王妃的凝月榭。
兕子,兕子……
林家那丫头还在贾府受委屈,他等不了了,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很是严格,自己一个男人不方便做什么,若是王妃出面,便方便得多了。萧毅的王妃虽然没什么情趣,为人倒还厚道,非蛮不讲理之辈,只要言明利害关系,要她出面应该不难。
李世民没想到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王爷,王妃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霜豪弯腰,恭恭敬敬行了礼,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世民联想到前两日王妃托萧景曜传的话,只怕身子不适是假,懒得应承才是真。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段时间了,李世民还从未见过忠顺王妃的面。
她想让他走是吧,他偏不如她的意。
李世民掀开帘子进去,问错愕一瞬后忙不迭跟上来的丫鬟:“怎么不适,可请了太医?”
霜豪不愧是贴身服侍的,反应十分迅速:“回王爷的话。是今日太热,王妃出去逛了一会子,回来便犯恶心,请了惯常来的王太医,说是中暑,已煎了药服下,太医说这两日让早睡,不可劳神。”
李世民“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本王来的不是时候了。”
霜豪忙道:“王爷切莫这么说,王妃一直记挂着您呢。只是中暑身子虚乏,实在起不来床。不知王爷可用了晚膳?王妃听说您这些日子操劳,特命小厨房做了几样爽口小菜,正要打发人给您送去呢,可巧您就来了。”
李世民道:“正好本王未用膳,便摆在这里罢。”
霜豪答应一声下去,不多时便带着几个人摆了六样爽口炒菜和四样点心,搭配着冬瓜虾皮汤,香气飘出老远,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
可巧李世民也饿了,当即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长孙氏吸了吸鼻子,她的清炒玉笋鸡丝,她特意挑的嫩笋配嫩滑鸡肉,淡盐提鲜,脆嫩清爽;还有滑炒鲈鱼片,还有翡翠虾饺,菌菇千层油酥。
都是自己千挑万选的食材,精心搭配的菜谱,结果自己一口没吃上!
这萧毅早不来晚不来,还真会挑时候!
长孙皇后咬着牙把自己摔在床上,哼了一声,觉得把心口堵着的闷气哼出了大半,也便不放在心上了,拿起床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正看得入神,忽然帐幔响处,萧毅红着眼闯了进来,眉目凝重,似乎来者不善。
长孙氏可不是个受委屈的主儿,当即把书一扔,挺身站起来,迎上李世民冷肃的目光。
李世民看见长孙氏眼神便变了,上前一把抓住长孙氏的手,猛地一拉,长孙氏不防,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狠狠撞进他坚实的胸膛上。
李世民一手制住长孙氏,另一手拿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张,因为抓的力度太大,那几张纸被他抓的褶皱不堪。
“萧毅!”李世民的胸膛很硬,又是猝不及防,力道很大,长孙氏被撞得鼻头一酸,更是怒火中烧,吼道,“萧毅你疯了!”
顺忠王妃父兄皆为镇守边关的国之柱石,朝野素有擎天一柱之称,地位稳得很,不需要仰萧毅鼻息生活,她自然用不着客气。
“观音婢,是我!”李世民急切地喊了一声。多亏他留了个心眼,膳毕并未即刻离开,而是翻看一下王妃近日看的书写的字,所看所写最能反映一个人心境态度。
这一看不得了,王妃写的字竟跟他家观音婢一模一样。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都能来到这个世界,观音婢自然也可以。
再一看到本人,可不就是他家观音婢么?
毕竟,寻常人哪有这般气度!
“二郎……是你?”
观音婢是她小字,知道的人不多,且都是亲近之人。前期不是是家人用此小字称呼,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后,还这么称呼她的,便只有她的丈夫,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
难道眼前之人是……
事情太过离奇,也太过巧合,长孙氏简直不敢相信,“当真是你么?”
李世民抓住她的双手覆在自己的双颊上,语气因激动而有些急促,“是我,你摸摸,没想到还有与你重逢的一天……”
长孙皇后伸出两根手指覆在他唇上,微微摇了摇头,吩咐霜豪退下。
霜豪轻移莲步,门帘掀动,转瞬间便退得无影无踪。
手下的触感温润真实,长孙氏倏然滚下两行泪来。
“二郎……”
李世民躬下身子,额头抵上长孙氏的额头,叫了一声“观音婢”,也滴下来泪来。
片刻后夫妻俩都破涕为笑,摸着脸儿,互相拭起泪来。
“二郎,你几时来的?”
“两个月前,你呢?”
“差不多。”
“我就说嘛。”长孙氏理理鬓边碎发,“两个月前萧毅忽然性情大变,我便怀疑是不是换了芯子,岂料……”
说到这,她蹙了眉头,一把推开李世民:“你可是看上了林家那小姑娘?”
李世民忙把她揽住:“我正要同你说呢。你猜林家那孩子像谁?”
长孙氏不答,示意他继续说。
李世民道:“跟我们小兕子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我初来时看这个世界仿佛看戏本子,也是碰见林家那小姑娘后世界才清明起来。你说这不是缘分么,我觉得她就是咱们的小兕子……”
她去世的时候兕子才三岁,虽是懵懂稚龄,却十分聪慧,乖觉可爱。
她虽不知道自己去世后的具体情况,但史书记载,二郎亲手将稚奴、兕子抚养长大,倾注了大量心血。兕子早夭,他自然是痛心牵挂。
“那我倒要见一见了。”长孙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