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再给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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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简的身影一点点在陈最眼底揉成一道细碎的光。
周围的阻扰声戛然而止，世界仿佛安静下来，这里只剩下她和发出轻微呜咽声的腾简。
四目相对，两人隔着铁笼相望。
陈最屏住呼吸，试探性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穿过笼子的缝隙，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触碰到了腾简冰凉、粗糙、沾满污秽的皮毛。
“嗬。”
腾简像是找到了依赖，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看模样似乎要宣泄心中所有的委屈。
一人一兽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两分钟左右。
突然——
嗡！
一股磅礴的气流波动，以陈最和腾简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波波动，同时诧异的看向陈最。
陈最同样感觉诧异，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被人或许不知道，而她刚刚却能直观的感受到变化。
刚才的波动带给她的感觉就仿佛两个残缺的、一直在虚无中漂泊的拼图碎片，于茫茫人海中轰然碰撞，边缘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
陈最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的位置微微发痒，抬手一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色的图腾，从图腾中间钻出一条近乎透明的细小丝线，丝线尽头与腾简心脏相连。
也是在这时，陈最感受到精神图景里，那只总是出现在预言中，狼狈落魄的丑奇兽身影瞬间清晰了无数倍。
它不再是模糊的远景或片段，而是带着鲜活的气息与重量，每一呼每一吸之间，她都能通过自身潜意识感受到，亲密无间，仿佛她和腾简本就该是一体。
陈最抬头看向腾简，第一眼看去时，她在它的身上看到了缠绕的黑色游丝。
而自契约缔结成功后，它身上那道不断冒出得黑色游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和牵引力，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有序的方式，朝着她左手的契约处流淌与缠绕。
陈最倒是不认为这些黑色的游丝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腾简是所有‘命运’的赌徒，它的力量来自于‘不详’，作为腾简的契约者，自然不会惧怕这些。
她的手落在腾简脏兮兮的黑色大脑袋上，重重地揉了揉。
它的毛发并不软，相反还异常的坚硬、短粗。
洗干净应该会好看一点。
陈最心里想着，她刚刚注意到它身上是有花纹的。
笼中。
腾简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浑浊的瞳仁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人影。
陈最一脸宠溺又心疼的看着它。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悠远的长鸣，听声音并不像之前那种痛苦的呜咽，而是带着一种命运的回响。
车外，姚雪梅和所有警卫、研究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呆了。
他们虽然看不见陈最与腾简之间存在的那玄妙的“场”，却能清晰感知到刚才空气中传来的波动，以及一人一兽之间多出的契约之丝。
还让她真契约成功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识十二兽神与御兽师的契约。”一名年轻的警卫小声惊呼，她又偷偷去看了看周围人的神色，发现别人都很淡定，于是她也学着其他人的模样，镇定了下来。
这样一副蠢样子会显得她很没见过世面，虽然她的确没见过。
姚雪梅脸色变了又变，看着车厢内的陈最，立刻意识到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收容程序的范畴。
“陈最同学。”姚雪梅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慎重几分，似在确认的又问了一遍：“你契约了腾简？”
陈最缓缓收回抚摸腾简的手，转过身，从车厢边缘跳了下来。
落地时，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像是注入了某种沉静的光。
“嗯。”她简单地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色图腾。
图腾的形状古朴奇特，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抽象的兽形，正随着她与腾简之间无形丝线的脉动而微微发热。
“契约成立，十二奇兽之一，腾简。”她低声补充，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周围的警卫面面相觑，唯有研究员眼底充斥着热忱与激动，两只眼睛恨不得扒在陈最与腾简身上，里里外外研究一遍。
姚雪梅十分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晚的任务报告会非常难写。
她当机立断，抬手制止了周围的议论。
今晚刚从捕猎者手中截获一只腾简，原本等送到研究院后，就不管自己的事了。
结果反倒助腾简找到了它的契约者。
尽管陈最的天赋极高，但她的身份目前还是一名在校学生，这消息一旦放出，绝对能震动整个御兽界。
她暗自叹息一声，抬起眼，视线中瞥见远处两名负责周围安保的警卫正在鬼鬼祟祟追捕什么，定睛一看，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有一个探头探脑的黄色影子。
是她！
姚雪梅直接锁定了那会儿在山里遇到的那名学生。
暂时不清楚陈最的事是否和她有关，但这会儿她出现在这里很惹人怀疑。
那学生的事暂且放到一边，眼下她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
“情况有变，原定收容程序中止。”她快速下令，“立刻联系研究院值班主管，以及校方高层，启动特殊事件预案。通知医疗组待命，对陈最同学和......腾简，进行初步检查和状态评估。”
姚雪梅将视线重新移回陈最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陈最同学，根据《高危及特殊奇兽管理法》与《十二奇兽相关特别条例》，你需要配合完成一系列的备案、评估
以及等级流程，在此期间，你和你的奇兽......暂时不能离开研究院的监控范围，希望你能理解。”
陈最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她早料到会是这样，只是......一想到要面对更多的陌生人，对她例行公事的询问，她的心理就又开始发慌。
陈最下意识压了压帽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一点，不求能震慑住眼前几位经验丰富的警长和老院士，但求听上去几人是在平等的位置。
“我现在是腾简的主人，那它就不用再像现在一样被关起来了把。”
姚雪梅一脸歉意，但态度却仍中立：“抱歉，为了安全起见，正是程序完成前，必要的隔离和观察还是需要的。但鉴于现在它和你的关系，腾简不再是无主的高危奇兽，所以也不需要强制收容，待遇和自由度会相应提升。”
陈最对于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还想张嘴在些什么，就被姚雪梅再次打断。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最也不再多说，跟了上去。
今晚出门急，还没和几个室友说明情况，希望她们不要太担心自己。
还有百雀。
她朝后方的景观树立瞥了一眼，并没看到百雀的身影，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
姚雪梅将一些小动作收入眼底。
研究院内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通话声，几盏大灯亮起，将装卸区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穿着白大褂或制服的人员匆匆赶来。
姚雪梅开始指挥现场秩序，安排人员引导车辆、准备临时隔离观察室，忙而不乱。
.
这边。
两人警卫费劲千辛，终于逮住了那只作乱的奇兽，定睛一看，结果只是一只小小的净雨蛙。
净雨蛙“呱”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无辜。
百雀看准时机从树丛里跳了出来，大喊：“小绿，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警卫脸上浮现出淡淡无语，明明让人好找的人是他们。
“你的奇兽？”警卫扫了百雀一眼。
百雀拖住跳到她手上小绿，点头，脸上满是感激：“谢谢大哥。”
“下次看好一点，别再丢了。”
警卫训斥了两句，便把人放了回去。
百雀瞥了一眼研究院的方向，刚才的波动她也感受到了。
她从不怀疑陈最能契约腾简。
既然丑东西已经有主人了，那个姚什么警官自然也不能为难一头有主人的奇兽了，而且现在陈最是丑东西的主人，自有主人替它操心。
百雀将心收回肚子里，带着小金、小绿功成身退。
离开的路上，她开着手机一路喋喋不休的和香香讲述刚才的事。
香香就是太谨慎了，非得躲到远离这周围，说什么深怕被人发现，成了他的案底。
百雀只能随他去了，反正他在附近也帮不上什么忙。
香香也就脑子比她好用一点，若是论实力肯定还是不及她的，还得是她百雀知人善用！
事情办完后，两人约在了学校外的咖啡馆见面。
夜风微凉，吹散了研究院方向传来的喧杂声响。
百雀抱着鼓鼓囊囊的小背包，穿过校园侧门，沿着昏黄的街道向前走去。
咖啡馆还亮着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零星的顾客。
她推门而入，门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烘焙点心的甜腻。
百雀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她喜欢吃很多东西，但唯独对这种泥巴色的豆子做成的饮料提不起兴趣。
这味道闻一下，很怪！
再闻一下，还是很怪！
晚香玉注意到了这一幕，眼神闪了闪，站起身，捞上东西朝着门口走去。
“我才刚来就要走吗？”百雀嘟囔着嘴，奇怪的看着他。
“抱歉。”晚香玉突然开口。
“不知道你不喜欢这股味道，我们换一处地方。”
“好耶。”
百雀当然不舍得委屈自己的鼻子，转头几乎就冲出了店门。
晚香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站在路灯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离开咖啡厅范围十米左右，百雀迫不及待地凑近晚香玉跟前停下。
用期待的视线看着他，不说话。
晚香玉跟着停下脚步，立马从她灼热地目光中读懂了她的意思，她还想回去后山找月光苔。
“你想说什么？”晚香玉故意装听不懂。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豆子、材料。”
晚香玉：“说完整。”
百雀：“现在时间还早，才刚过十点，月光苔还没采到，我们要不再去后山一趟？”
宿舍他之前送她的那一小瓶已经被她吃完了，她明天就想吃到新鲜的豆子。
百雀搓了搓手，内心激动。
岂料下一秒，晚香玉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不行。”
百雀：“？”
她几乎没有犹豫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路上顺来的小树枝。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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