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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它那么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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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百雀提前到达学校西门等候。
她背了个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小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两点五十八分,晚香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
他今天穿了身便于活动的浅灰色休闲装,衬得身姿挺拔,那股夜晚独有的惑人气息在日光下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润的书卷气。
他走到百雀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她那个颇具“风格”的背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很准时。”
“那当然。”百雀挺了挺胸脯,随即迫不及待地问,“我们怎么去?走哪边?”
晚香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的‘小白’……真不带来?后山未开发区域情况复杂,有只飞行奇兽探查情况会方便很多。”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单纯建议。
百雀扫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敷衍道:“它怕生!而且它那么小,带出来多危险。”
说着,还努力挤出一个“我为它好”的表情。
而且她又不止‘小白’一只奇兽,她看了眼在书包里猫着的小金和小绿,没再说话。
晚香玉肯定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走吧,我们从东南侧的护林小路进去,那里好走一点。”
离开了西门主干道,坐上了一辆公交车,四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小路拐进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小径。
越往里走,人工修缮的痕迹越少,树木渐渐高大茂密起来,隐约和缔云村所在的环境相似。
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野生奇兽模糊的鸣叫。
百雀亦步亦趋地跟着,鼻子却不停地细微耸动。
她在辨认空气中的味道。
水汽、腐烂的树叶、某种野花的甜香……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晚香玉身上夜晚气息的清冷幽香,混杂在林木气息中,若隐若现。
“你在闻什么?”晚香玉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带着了然。
“闻闻有没有你要的‘月光苔’味道。”百雀反应飞快,立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上次说的,它长在背阴潮湿,有月光的地方对吧?”
“嗯,记得很清楚。”晚香玉语气听不出褒贬,“不过‘月光苔’的气味很淡,白天几乎闻不到,它需要在特定光照下才会散发一种微弱的冷香。”
“我们得先找到合适的岩壁。”他说。
两人继续深入。
晚香玉似乎对这片区域并不陌生,避开了一些明显有强大奇兽气息盘踞的方向,选择相对平缓的路线向上攀登。
百雀身手敏捷,这种野外环境对她而言比教室自在多了。
她甚至顺手摘了几颗路边看上去能吃的野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又忍不住再去摘。
“不怕有毒?”晚香玉回头看她。
“这种果子我认识,酸罢了,毒不死。”百雀含糊道,又递给他一颗,“你尝尝?开胃。”
晚香玉看着她沾着点泥灰却笑容明朗的脸,顿了顿,还是接了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口,果然酸得他微微蹙眉。
百雀看着他被酸到的样子,哈哈笑起来,早忘了之前被威胁的“恩怨”。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百雀突然指着不远处一片爬满藤蔓的石壁:“那里看起来挺背阴的,要不要去看看?”
晚香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石壁下果然潮湿,长满了青苔和一些喜阴的蕨类植物。
晚香玉仔细查看,摇了摇头:“不是月光苔,这些只是普通苔藓,月光苔的色泽在昏暗处会泛着一种极淡的银蓝色。”
百雀有些失望,但也打起精神,学着晚香玉的样子在附近岩壁上寻找。
日照一点点在她们身上擦过,影子从脚下逐步蔓延至身后,两人沿着岩壁又找到了几处可能的地点,但都没有发现“月光苔”的踪迹。
倒是百雀的小背包里,多了几种晚香玉指出来的制作“嘎嘣豆”可能用到的辅料植物。
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柔和。
晚香玉看了看天色:“今天可能找不到月光苔了,它喜欢在月华最盛的子夜前后显露特征,白天确实难寻。我们……”
他话未说完,百雀忽然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耳朵动了动,目光锐利地看向左侧一片更加茂密幽深的林子。
晚香玉也停下话语,目光随之朝着她所看的方向投去。
林子深处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显得格外灰暗。
风似乎也停止了下来,所有声音悄然隐去,只剩下一种突兀的寂静。
百雀的警觉向来敏锐,她刚刚察觉周围多了一道气息。
她微微伏低身体,小心观察着周围。
奇兽和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奇兽的气息像一团炙热的火球,浓烈而火热。
而人的气息五花八门,但整体都偏淡。
周围的气息虽然炙热,但比人身上的味道更淡,比较沉闷,有种阻隔着玻璃或者水发出的滞涩感。
晚香玉若有所决的看了看。
不等百雀拨开面前的树杈查看情况,又有几团带着铜臭味的气息出现在林中。
“奇怪,刚才还在这里,去那边找找!”
“老大,它不会躲在水里了吧。”
“那就在这儿等着,看它能在水下躲到什么时候。”
“......”
百雀和晚香玉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伏低了身形,借着茂密灌木的掩护,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扒开层层叠叠的树叶,眼前的景象让百雀眼睛微微睁大。
林间一片不大的空地上,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男人呈三角站位,围住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浅水潭。
他们身边各跟着一只形态各异的奇兽。
一只皮毛如钢针的豪彘,一只双眼泛着幽绿光芒的夜鸮,还有一只盘踞在地正吐着猩红信子的斑斓毒蚺。
“那三只奇兽好奇怪。”和她在档案馆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百雀压低声音说,她想要凑近看得再仔细一点。
晚香玉按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那是黑市上流行的奇兽,有人特地培养的禁忌种,看三只奇兽的状态,显然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战斗类型。”
“他们应该是在追捕一只奇兽。”
“抓奇兽干嘛?”百雀不解的问。
“为了赚钱。”
奇兽的价格很高,为了赚钱冒险做高危职业来抓捕野生奇兽,好像也能理解。
晚香玉像是能看穿百雀内心所想,他说:“他们抓到的奇兽可不是卖给研究院。”
“啊??”百雀扭头,脑子里快速头脑风暴,最终只剩下四个字。
“私自育种?”
晚香玉快速点了下头。
水潭边,那三个男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最边上那人看了眼天色,朝湖面啐了一口:“这丑东西还挺能憋,豪彘,给我往水里射钢刺,逼它出来。”
他身后的豪彘动了动,沉重的身体上前两步,背上微微弓起,上面的钢针根根竖立。
一秒、两秒......钢针从它的体内高速发出,径直朝着湖面泛起气泡的地方。
水面泛起一阵涟漪,过了一会儿,水潭中间猛然炸开了一朵巨大的水花。
黑乎乎的影子在水面蠕动了两下,它回头扫了岸边的三人一眼,两只前爪在湖面刨动,宛如水怪的巨大身影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傍晚的灯光微弱,百雀隔得远,她只能看到水中那只奇兽的体型不小,全身黑漆漆的,五官和身体糊成一团,但四肢关节处却又覆盖着类似于甲壳的结构。
此刻她的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对着岸上发出低沉威胁的“嗬嗬”声,一双尤为显眼的琥珀色瞳孔种无助又警惕。
对岸响起一声冷笑,就在这时,另外两个人的棋手也动了,夜鸮和斑斓毒蚺悄无声息。
一个张开翅膀,向着上空飞去,幽绿的眼锁定了水中的目标。
一个则缓缓滑入了水中,猩红的信子吞吐,分叉的舌尖暗含危险的气息。
“小心点,别靠太近,这家伙浑身上下全是霉运,沾上就得倒大霉。”为首的男人警告的说。
百雀这时动了,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只丑奇兽真要被那三人带回去,准没有好下场。
她正要冲锋陷阵时,被晚香玉一把压下:“你要干什么?”
“我去救它啊!”百雀被晚香玉按住,急得直瞪眼。
“他们有三个人,还有三只至少是B级以上的奇兽,人多势众,我们不占优势。”晚香玉的手稳稳压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平缓。
百雀压低声音,一脸自信的说:“我们也有两个人,还有两只奇兽,四对六,优势在我。”
说话时,她的视线焦急的看向湖面的方向。
那黑乎乎的身影看起来挺笨的,在水里笨拙地扑腾,躲避着豪彘不时射出的钢刺,动作狼狈又莫名透着一股倔强。
晚香玉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的装备和奇兽的状态,低声道:“他们不是普通捕兽人,你看他们的站位,互相掩护没有死角,奇兽听从指令的反应速度,明显经过长期协同训练。”
他皱了皱眉,这更像是一只有组织的私人武装队伍。
况且,晚香玉觉得那只“丑奇兽”很眼熟,他还要在确认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温柔的劝说百雀冷静下来:“他们在忌惮那只奇兽的‘霉运’,这说明他们了解它,目标明确。你很厉害,但是说不定他们也有意想不到让你受伤的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百雀安静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他的话。
她觉得她此刻冲上去,解决完那三只奇兽完全不在话下,但说不定那三人真有什么终极大招还没放出来。
晚香玉冷静的吐出两个字:“报警。”
百雀闻言迟疑片刻,悄悄往晚香玉旁边挪了挪,张开双臂抱住了晚香玉的上半身。
百雀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晚香玉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臂环得很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脑袋几乎埋进他怀里,挡住了他去拿通讯器的动作。
“你……”晚香玉低头,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抖动的肩膀。
不是害怕,更像是……在憋着什么主意。
“抱紧了,然后呢?”百雀的声音埋在衣服底下,听起来有点沉闷。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她疑惑的抬头,只听到一阵低低的轻笑声。
百雀:“?”
这种时候了......还笑,笑个头啊。
晚香玉独自笑了一会儿,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晃了晃:“是报警,不是抱紧。”
“......”百雀终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赶紧松开他。
松开时还特地像是报复一般,把白天挖泥巴弄脏的手往他衣服上擦了擦。
她悄悄把手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临近夜晚,香香身上那股味道又出来了。
晚香玉嘴角挂着笑,他注意到了百雀的小动作,却没有理会,而是拿起手机干起正事。
“祈祷手机还有信号吧。”
晚香玉对着天长叹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走到一旁到处找信号去了,独留下百雀一个人守在这里。
幸运的是,在这相对深入的区域,居然还有一两格微弱的信号。
晚香玉走后,那只潜入水中的斑斓毒蚺似乎锁定了目标,水面下的暗影陡然加剧了搅动。
黑乎乎的丑奇兽发出一声沉闷又带着惊恐的“呜噜”声,猛地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向岸的另一侧突围。
这一下也让它的全貌暴露在百雀视线下。
那是一只似豹似虎的奇怪生物,豹头环眼,铁面虬髯,长得确实......一言难尽。
难怪那三个人一直称呼它为丑东西。
三人看清它的长相后,也是一脸激动。
“没错,就是它!”
“抓住他,我们就发了!”
“不是说它能力很强大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弱?”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它还没有找到它的契约者。”
“那这还能有市场吗?”
“我们要的就是个噱头,要是真让它拥有了力量,我们还能抓住它?”
“大哥说得对啊,要不您是大哥呢。”
“我今天把家底都拿出来了,要是还拿不下它,我今天就不信陈!”
“......”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呢?”百雀把耳朵努力的往外凑,字音全都能听懂,但每一句话的意思完全听不懂。
晚香玉回到灌木后,她赶紧拽住他的衣服说:“报完警没有,警察什么时候来,丑东西被他们抓住了。”
说话的功夫,空中的夜鸮眼中绿芒大盛,它的能力是“控制”,凡是被它精神影响的人或者兽都会听它的指挥。
空气种瞬间产生一股波动,向着丑奇兽的方向压去。
水中的毒蚺也骤然加速,张开布满毒牙的大口,从侧后方咬向它的后腿。
丑奇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了一瞬,动作停滞。
就在毒蚺即将咬中的千钧一发之际,它脚下一滑,笨拙地朝旁边栽倒,恰好以一个滑稽又惊险的姿势,堪堪避开了毒吻。
却“噗通”一声,半个身子砸进了更深的淤泥里,狼狈不堪。
“啧,这倒霉玩意儿,连躲都躲得这么费劲!”那老大骂了一句。
三人赶紧投下一张特质的捕兽网将其困住。
百雀见过那种网,刚来白玉京的第一天,高铁站的城市奇兽管理治安的工作人员,就是用这种捕兽网制服那只失控的松毛犬的。
眼看三人就要收网往回走,百雀急了:“走,我们跟上去。”
一路说不定还有其他机会能救下丑东西。
“你不采集月光苔了,晚上正是月光苔成熟绽放的时候。”晚香玉拉住了她的手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吃!救兽要紧,月光苔......”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崖壁方向,“月光苔又不是只有今天才能采。”
晚香玉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么仗义,雀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做。”
他做了个抱拳的姿势。
百雀对这声‘雀老大’十分受用,招了招手说:“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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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伙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看着人出了森林,走到了一条泥泞的小道上,还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怎么办?追不上了,雀老大。”晚香玉无辜的摊了摊手,视线定焦在百雀身上。
百雀掐着下巴,两只眼睛转了转,在包里找出了小金。
“小金,你先跟上,沿途留下记号,我们稍后就来。”
小金听懂了百雀的指令,小小的身躯灵巧地钻出背包,翅膀一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渐浓的暮色中,远远缀上了那辆白色轿车。
百雀和晚香玉则回到相对安全的路径上,沿着林缘快步行走,试图寻找可以更快抵达山外道路的捷径。
“你对那只奇兽了解多少?”晚香玉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一边问,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完全不了解,长得丑不拉几的,还笨。”百雀撇撇嘴,但脚步未停,“但感觉……它不该被那些人抓走。”
“你没听他们说吗?什么‘霉运’,什么‘还没找到契约者’,还有‘噱头’……一听就不安好心。”
她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扭头问:“你认识?”
晚香玉顿了一下,摇头:“不认识。”
“还以为你多了解呢?”她嘴上说着讽刺的话,脚步却悄悄向着晚香玉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香香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没有豆子的可以解馋的时候,这股味道也是一种安慰。
“你喷了什么香水?”她突然问。
晚香玉抬起一只胳膊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这股味道不浓,混杂在自然气息中,不凑近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百雀说的显然不是这股味道。
她第一次见面就称自己为“香香”,似乎也是因为闻到了这股味。
“噢,是什么味道?”晚香玉状似无意的问。
“是蜂蜜和清果的香。”百雀说。
晚香玉没在意,以为她是在哪个路上闻到了这个气味,一直惦记。
毕竟她的鼻子一向灵验。
暮色四合,林间光线迅速暗淡,只剩下枝叶缝隙间漏下的最后几缕天光。
晚香玉凭借对地形的模糊记忆,领着百雀朝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猎人小径摸去。
“晚香玉啊晚香玉,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我们不赶紧追上去,还来这儿看什么风景?”百雀双手环胸,语气是恨铁不成钢。
“这条路能更快绕到山脚的公路,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抢在他们前面。”晚香玉的声音在昏暗中也显得格外清晰,温柔的说。
“是吗?”百雀踮起脚看了看,“那小金留下的记号你看得到吗?”
“看到了。”晚香玉指了指沿途的金粉:“它很聪明,选的都是视野开阔处。”
越往前走,人工痕迹越明显,脚下的泥土路渐渐被碎石子取代。
远处,隐约传来了公路车辆行驶的微弱声响。
“快到了。”晚香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车声是从左边传来的,那条路通往城郊的工业区,哪里很多废弃的仓库和厂房......”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百雀得急性子又上来了,脚下提速,几乎要飞起来了。
若是现场只有她一个人,她早就变成山雀飞出去了,那里会像现在一样。
晚香玉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别急,你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他们开车,我们步行,很难正面追上,得想其他办法。”
百雀垂眸环顾四周,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办法,扭头看到晚香玉胸有成竹的站在原地,顿时一怔。
香香这么问,一定是已经想出办法了,她的眼中映着远处最后的天光,亮得惊人:“你肯定有办法,说来听听。”
晚香玉的目光投向公路的方向,沉吟片刻:“我记得这条公路前方大约两公里处,有一个年久失修的窄桥,限重很低,大型货车都要绕行。他们那种小轿车虽然能过,但速度必须放得很慢,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前两天山里下了雨,我路过时看到桥边的路基有些塌陷的迹象。”
百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点小意外,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晚香玉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正好,我有个朋友,他的奇兽很适合做这类精细的‘土木作业’。”
“你朋友?在这儿?”百雀疑惑地环顾四周。
晚香玉没有回答,只是将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哨音。
哨音不高,听起来像是哼唧的音调,声音穿透渐渐浓郁的暮色,传向林间深处。
两分钟后,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百雀立马警惕起来。
一只体型娇小,皮毛呈灰褐色,长着细长尾巴和一双巨大门牙的奇兽钻了出来。
它看起来像一只放大了数倍的鼩鼱,动作却异常灵巧敏捷,眨巴着黑豆似的小眼睛,看了看晚香玉,又好奇地瞅了瞅百雀。
“这是你的奇兽?”百雀五官缩成一团,打量着地上的小东西,疑惑的问。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晚香玉的奇兽,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没有契约奇兽呢。
可她并没有在一人和一兽身上看到契约之丝。
“不是。”晚香玉摇头,“这是我的朋友,【土行孙】,别看它小,挖掘确实一把好手,有着丰富的水利土木工作经验。”
晚香玉简单介绍,随即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路线图,低声对土行孙说了几句。
土行孙打了个招呼,小脑袋点了点,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声,朝两人扬了扬手,然后转身,四爪并用,飞快地刨开地面松软的泥土,转眼间就消失在地面之下,只留下一个迅速被落叶掩盖的小洞口。
“它能听懂你的话?”百雀诧异的说。
周瞳她们不是说,没有契约的奇兽是没法理解人类的指令吗?
晚香玉理所当然的说:“你的小金也能听懂你的话,很奇怪吗?”
是这个道理没错。
或许是周瞳她们错了呢......人类中,也有特例吧。
晚香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它会赶在那辆车到达前,让那座桥的程度稍微加重一点,不至于真的塌掉,但足以让任何谨慎的司机停车查看。”
“走吧,我们绕到桥的另一侧去等着。”
两人绕过密林,从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接近公路,并在附近找了一丛茂密的芦苇藏身。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几盏老旧的路灯在桥头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桥面和一部分路况。
一阵发动机的嗡鸣声后,两道耀眼的光柱刺破黑暗,又远及近。
来了,来了。
百雀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背包上的带子,准备随手有情况就往前冲。
小金不知何时也已经飞了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白色轿车在距离桥梁还有几十米时,果然放缓了速度。
车灯照亮了前方路面上一些散落的新鲜泥土和小碎石,以及桥头那块原本就字迹模糊,此刻看起来更加摇摇欲坠的“限重慢行”牌子。
“老大,前面路好像不太对。”副驾驶的人探出头张望。
“这家伙霉运还挺强……开慢点,过去看看。”开车的男人斜睨了一眼后视镜,将车速降到最低,缓缓驶上桥面。
车轮压过桥体中部时,一声清脆的“咔擦”声响起。
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车上三人听清时木头断裂又混合着泥土松动的声响,从车底偏后的位置传来。
同时,车身明显地向右后方倾斜了一下。
开车的老大停下车,副驾驶坐着的人下车查看情况。
只见右后轮旁边的桥面边缘,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一些碎石和泥土正簌簌往下掉,落入下方黑暗的溪涧中。
男人气得一脚踹在车门上,震得车子晃了晃,引得桥面又发出破木挤压的“吱嘎”声。
“轻点儿。”车上的人不满的“啧”了一声。
驾驶座上的男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思考片刻,说:“这样,你们俩个下车,把丑东西先抬过去,三只奇兽也带上,减轻点重量,我再加速冲过去。”
“行。”
两人没意见,三个人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费力地将注射了麻醉剂,又被网缠得死死的丑奇兽拖了出来。
沉重的躯体落在桥面上,又引起一阵轻微的震动。
三人合力把丑东西抬到对岸,那名老大才缓缓走回车内。
藏在芦苇丛后的百雀蠢蠢欲动,身体已经像猎豹般伏低,蓄势待发,觉得此刻就是上的好机会。
晚香玉拉住了她,示意她侧耳仔细听。
轰鸣的发动机声中,夹杂这车轮碾压过石头的声音。
她抬头,隔着树,看到了模糊的灯光。
百雀赶紧回头,压下激动的说:“香香,是警察?”
晚香玉轻点了点头。
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即使反应迟钝的三名狩猎者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
“卧槽,他们怎么来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两名盗猎者脸色骤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吐槽。
警车眼看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公里,三名盗猎者还带着一头笨重的丑奇兽,身后便是岌岌可危,随时塌陷的断桥,逃无可逃。
驾驶座上的老大也听到了动静,他猛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头朝向了树林的放向,放下车窗车下的两人说:“老二、老三,快上车。”
“现在走了,这丑东西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老二老三自是不愿意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别管它了,要是再耽误下去,我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老大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奇兽,一咬牙狠心道。
他指挥三只奇兽隐入旁边的林子里。
“可是......”另外两人仍不死心。
如果这一趟出来什么都没捞着,他们还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资源干什么,甚至连豪彘、夜鸮和斑斓毒蚺三只看家底的奇兽都拿出来了,正因如此他才不愿意轻易放手。
“没时间了。”眼看车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老大脚踩油门,挂入前进挡,“你们不走,就留在牢狱里过吧,那群人可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老二、老三看了眼乱飞的的灯柱,妥协了。
三人放兽逃离,一脚油门猛踩,加速冲入了林中逃窜。
豪彘、夜鸮和斑斓毒蚺已经提前跑入了林中,山林这么大,警察还要处理丑东西的事,一时顾不上它们,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通过契约想办法召唤回来就行。
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的来的猎物。
他真是低估了丑东西散发‘瘟’的程度,不然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警察不可能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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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停下车,晚香玉和百雀也从芦苇丛后走了出来。
一名穿着黑色武装制服的女警察丛车上走了下来,朝两人行了个礼,简单报过名号:“奇兽管理治安总队,姚雪梅。”
姚雪梅扫了眼地上的奇兽,随后立马有四五个警察下车,他们从怀中掏出一个奇兽球,对着丑东西扫了两下。
但并未被装进兽球中。
“腾简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完整的奇兽,奇兽球对它没用。”对内一名专家打扮的人其后解释,“不然那伙人历经千幸抓到,也不会把它丢在这里不管。”
“腾简?”
百雀的眼睛动了动,丑东西的名字叫腾简嘛?
“感谢你们二位热心举报,腾简的信息暂时不宜公开,还请二位保密。”姚雪梅嘴上说着恭敬地话,但话里话外有种居高地桀骜。
就在姚雪梅声音落地地同时,一直僵直不动的腾简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它布满泥浆的厚重眼皮吃力地掀起一线,露出底下浑浊黯淡,却又带着某种委屈的琥珀色眼珠。
百雀心头莫名一跳。
姚雪梅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互动,她正在用通讯器低声汇报情况,并指挥同事检查周围细节,准备将这只奇兽运走。
“联系研究所那边,派特制的运输车过来,在车来之前,确保它稳定,别出什么乱子,它很重要。”
一名警察拿着镇静剂和束缚工具上前。
“等等。”百雀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晚香玉眸光微动,似乎有些意外,又仿佛早有预料。
“它好像不想被带走。”百雀指着腾简。
丑东西正艰难地试图把捆住的脑袋往她这边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配上它硕大狰狞的大脑袋,滑稽又可怜。
姚雪梅皱起眉:“这位同学,我理解你的同情心,但腾简属于管控秩序歪的特殊存在,它的‘不详’场能会无差别影响周围每一个靠近的生命体,放任在野外很危险,必须交由专业机构收容研究。”
最后一句她说:“你也是御兽师,你应该知道腾简的意义。”
百雀抿着嘴,不说话了,眼睛却还盯着腾简。
姚雪梅强硬态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两位幸苦了,这么晚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学校。”
晚香玉在电话里强调了自己学校。
她挥手示意,两名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立刻走上前,礼貌但不容拒绝地挡在了百雀和晚香玉与腾简之间。
“二位请这边走,我们的车会送你们安全返回学校。”其中一名警察说道,伸手指向另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越野车。
晚香玉轻轻拉了一下还在盯着腾简看的百雀,低声道:“先走。”
百雀察觉出晚香玉话里的意思,握紧的拳头松了松,视线越过两名警察的肩膀,最后看了眼丑东西,跟着晚香玉上了车。
从这里到学校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车子平稳地驶离后山区域,窗外的景物从模糊的树影逐渐变成规整的路灯和建筑物。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百雀估计车上有警察在,她抱着自己的背包,下巴搁在背包顶上,望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紧,一路憋到了学校。
城里的官方人员处理奇兽的方式总是规规矩矩,说不定会把丑东西关进奇兽收容所,那和落在盗猎者手里有区别吗?
它那么丑,肯定没人愿意契约它!
一直到目送警车离开学校大门,百雀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一路上她想明白很多事,她张了张嘴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丑东西是那什么腾简了?”
晚香玉一愣,没想到她这么聪明,但他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刚开始不确定,直到警察说了之后才敢确定。”
“腾简到底是什么?”百雀盯着他的眼睛问。
晚香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吟了片刻反问道:“奇兽有十二种属性,是根据它们各自的能力划分的,你知道这十二种属性吗?”
“知道。”百雀点头,一口气报出了十二兽属性的名字,“甲作、胇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强梁、祖明、委随、错断、穷奇、腾根 。”
晚香玉看着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给她解释道:“十二属性也是十二奇兽,它们是所有奇兽之始,一切的能力都源于它们,其中腾简就是我们今天见到的丑东西,它是所有【命运】的馈赠,专以不详为食,自己也跟着染上了【霉】运,所以我们见到的它才会那么倒霉。”
“那照你这么说,十二奇兽之一应该很强大,可是丑东西看起来弱弱的。”
别说打不过她了,就是今天那三只奇兽都把它折磨的够呛。
“那是因为它还没找到自己的契约者。”晚香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白天的温润如玉,晚上的他声音里暗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魅’。
“普通的奇兽契约,是御兽师与奇兽建立精神链接,共享力量,但十二奇兽……它们的契约更特殊,更像是一种‘共鸣’与‘补全’,当合适的契约者出现时,它们才能真正发挥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本质,却连自保都艰难。”
他顿了顿,看向百雀:“你知道为什么它的‘霉运’会影响周围,自己却始终无法摆脱那种狼狈吗?”
百雀摇头。
“因为它本就是‘不详’的容器与消化者,在没有契约者分担和引导的情况下,它只能被动承受、堆积,最终反噬自身,而一旦找到契约者,契约者强大的精神力和正向的命运力场,就能帮助它转化、利用这种力量,变‘霉运’为某种……独特的‘运势’操控。”
“就这么说吧,以当世最高法官谢清徽举例,她就是十二首的契约者之一,也是公认最厉害的御兽师之一,她的奇兽断错是所有【规则】的初始,她们二者结合,断错才能成为【审判】世间一切的至高者。”
百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谁是丑东西的契约者?”
晚香玉摇头:“茫茫人海,想要找到它的契约者很难。”
“那姚警官他们要把它带走研究……”百雀犹豫着说。
研究是必然的,十二奇兽是传说中的存在,极少现世,官方机构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晚香玉语气平静,“但研究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确保它的安全,也许……还能帮它筛选、寻找潜在的契约者。”
“可它看起来很不情愿。”百雀想起腾简那双浑浊又委屈的眼睛。
“因为它本能地害怕被禁锢,它的天赋让它能模糊感知到一些命运片段,或许它‘看’到了被关起来的未来,所以才挣扎。”晚香玉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不行。”百雀从那双勾人地眼睛中回神,用力朝着他的胳膊锤了锤,大声说,“你那会儿上车之前,不是说你有办法?坐以待毙,这就是你的办法?”
“那雀老大想怎么办?”晚香玉又笑。
百雀思考片刻:“那些被救走地奇兽一般会送到哪里?”
夜风撩起晚香玉额前的碎发,露出底下那双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他侧头看她。
“通常会被送到城外的‘奇兽临时收容观察中心’,进行初步体检和登记,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疫病或特殊辐射后,再根据情况移交研究所或寻找合适的机构领养。”晚香玉条理清晰地回答,显然对这些流程颇为熟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腾简情况特殊,属于‘十二奇兽’之一,它可能会被直接送往‘中央奇兽研究院’设在白玉京的分院,那里有最高级别的收容和研究设施,姚警官口中的‘研究所’,大概率指的就是那里。”
“中央奇兽研究院?”
百雀对这些东西毫不知情,她茫然地问:“在哪?”
晚香玉神秘一笑,指了指脚下:“就是这儿。”
“北武大学作为全国最高学府,这儿拥有最顶尖的研究设备和最专业的奇兽博士。”
“奇兽展陈馆?”
百雀眼睛瞬间亮了亮。
“从后山到研究院分院,就算走最快的路线,算上交接手续的时间……”晚香玉抬手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中快速估算。
“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抵达,而且,运送特殊奇兽,尤其是状态不稳定、霉运无差别散发的腾简,按规定必须使用特制的屏蔽运输车,车速不会太快,中途可能还需要在某个中转站进行临时检查和加固封存。”
他的目光落在百雀那张写满不甘和盘算的小脸上:“所以,理论上,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窗口。”
“你的意思是……”百雀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晚香玉立刻撇清,摊了摊手,恢复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私自干扰官方收容程序,尤其是针对十二奇兽这样的重要目标,后果非常严重,可能会被取消御兽师资格,甚至面临指控。”
百雀瞪着他,刚才升起的那点希望小火苗被泼了盆冷水,但很快又顽强地窜了起来。
“香香,你跟我说这些,不就是觉得我有办法吗?你肯定有后手对不对?那个你的土行孙朋友呢?它那么会挖洞,能不能……”
晚香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土行孙只是擅长土木作业,不是□□。”
“研究院分院的收容区在地下深处,结构特殊,有反渗透和能量感应层,从外部挖洞进去而不惊动警报系统,几乎不可能。”
他看着百雀迅速垮下去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而且,我们为什么要冒险去‘救’它?官方收容对它而言,未必是坏事,至少安全,有专业的照料,也许真能帮它找到契约者。”
百雀不信。
她执拗地说:“那些搞研究的,谁知道会对它做什么实验?万一......万一像那些狩猎者一样,只想利用它呢?”
在得知腾简既不是人,也不是奇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特殊存在后,她把它纳入了自己这方的阵营。
既然是自己这边的人,腾简的事就和她有关。
契约者……
百雀仔细思考了一下晚香玉话里的关键词,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找到它的契约者就可以了?”
晚香玉闻言,饶有兴趣地问:“你有人选?”
刚才还不知道腾简是什么,这么快连契约者是谁都锁定了?
“没有。”百雀理直气壮地说,“但可以一个个试。”
“这是最笨、也是最浪费时间地办法。”晚香玉毫不留情地点破。
“可是我觉得有个人很像它地契约者啊。”
一样喜欢穿黑衣服,一样都是琥珀色的眼瞳,这么一联想,百雀觉得她们两个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泥土、铜钱。
“谁?”晚香玉也不免好奇百雀说的谁。
百雀肯定的说:“陈最,我们班的一个同学。”
晚香玉听过这个名字。
璨星级别的御兽师,即使再低调,也依旧光彩夺目。
晚香玉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否定:“她确实有可能,但这也只是猜测。而且,即便陈最是潜在的契约者,如何证明?官方流程漫长,等他们层层验证、评估,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在这期间,腾简可能一直要被关着。”
“那就更不能等了。”百雀激动地说,“让陈最和腾简见一面,只要他们一见面,说不定‘共鸣’就发生了,契约就建立了。到时候,腾简有了契约者,就不是‘不稳定因素’了,研究院总不能再强行扣着吧?”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契约十二奇兽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晚香玉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天真的笃定,沉默了几秒,忽然轻声笑了。
“百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猜错了,陈最并不是契约者,或者即便她是,契约也无法立刻建立,你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百雀愣了一下,随机扬起下巴:“没想过,但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它被关进去,我的这里会难受。”
她的手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我相信我的直觉。”她的声音坚定自信,仿佛永远都能找到自己。
“好吧。”晚香玉终于松口,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她。
“看来我们雀老大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同意了?”百雀惊喜。
“我只是个提供信息和建议的。”晚香玉纠正道,嘴角却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如果雀老大非要行动,我倒是可以提供几个‘理论上可行’的思路。”
他示意百雀靠近些,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地说道:“首先,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陈最,确认她的意向和能力。其次,需要弄清楚运输腾简的具体路线和时间。最后,需要确保在腾简被送往研究院之前,让陈最和藤简‘意外’相遇。”
“时间不是还剩下一个半小时?”百雀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刚刚才说过。
晚香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几下,调出了一张白玉京城郊的简化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点:“这里是后山出口连接的主干道,按照常规程序,特制运输车会从这里驶入‘环城快速路-三号辅助’,前往位于东郊的第七中转站进行初步检查和文件核对,从中转站道研究分院,则走另一条隐蔽的专线。”
“第七中转站是半开放区域,警戒相对低,在中转站动手也可以,但是有风险。”晚香玉权衡着利弊,否定了这个想法,“进入研究院后动手也不行,中央的研究所有很多,我们没有权限,根本不可能知道腾简会被送往哪里。”
“所以最后只剩下,运输车与研究院交接的时间。”晚香玉抬头。
百雀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转动:“我们需要在落地时动手?”
“不一定是动手,而是制造一个让陈最能够合理接近运输车的契机。”晚香玉纠正道。
“那我们制造骚动,吸引警卫注意?”百雀直愣愣说。
晚香玉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别急,制造骚乱是最后的手段,风险太高,我们最好能利用规则内的漏洞,比如......陈最如果是研究院的实习生,或者拥有最高级别的临时访问权限呢?”
“陈最?实习生?”百雀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异想天开。
她只是个学生啊。
“她是璨星级。”晚香玉提醒,“这个级别的御兽师,很多机构都会主动抛出橄榄枝,给予特殊权限以便观察和合作,说不定她真有研究院的临时通行证,只是平时不用。”
“有道理。”百雀受用的点头,“那还等什么?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去找她!”
“你知道她住哪个宿舍?或者你有她的联系方式?”晚香玉问。
百雀突然卡壳。
只剩下茫然,她好像......除了名字和长相,对她什么都不了解。
“让你的小弟一号去,找东西还是它比较在行。”晚香玉指了指她的背包提醒。
“是的,小金小金。”百雀猛然一拍脑袋,“帮我找到陈最,黑衣服,看起来冷冷的,像个小可怜。”
她把对陈最的描述对小金说了一遍,也不管它能不能理解。
幸好小金聪敏,从三两句话中锁定了目标。
它振了振翅,飞出了书包,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很快消失在了百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