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半钟声 嗯嗯水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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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那孩子睁开了眼，勉强笑了笑。
“父亲。”
她向祂伸出手。
祂和她都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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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路鸣泽在跳探戈。
他引导着你擦着瓷砖滑行，背景音乐是隐隐的哀鸣，世界化作巨大的不灭的落日，如他的眼睛盛满夕阳余晖。
你们无声的、一步步的迈向终焉。
太阳好似下一秒向你奔赴而来，近乎狂烈的要亲吻你，世界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结束，将你收束在温暖的怀抱中。
但一切都静止了，哀嚎、痛苦、悔恨，数不尽的面容模糊的停留在终结的时间点，路鸣泽轻巧的带着你绕过这些障碍物，轻快的如同黑鸦，轻盈的领着你向深渊进发。
灿金的眼瞳带着些微的笑意，柔软的黑发贴在他的脸侧，不知是谁的发丝交错其中。你们俩紧紧相拥，又倏的分离。
一曲终了。
他屈身行礼，低头亲吻你的手指，而后柔和的问你：“你想要什么呢？我的小公主。”
你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路鸣泽叹息了一声，似乎早已预见结局：“好吧，好吧。如您所愿，一个辛德瑞拉的夜晚。”
他打了一个响指。待你重新睁开眼，窗外洒落的雨水如创世纪的洪水泛滥，操场外的草坪被车轮践踏的乱七八糟。
仕兰中学。
你还穿着校服，丝袜提到膝盖，勒的你有点难受，你干脆直接坐在台阶上将丝袜脱了下来，手指一松将其扔进垃圾桶中。
你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刚刚放学，初一初二的学生应当也还没走。至少现在，学校的铁栅栏还坚强的守在原地，抵挡住家长们的攻势。
脱掉袜子后舒服多了，你不禁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穿上丝袜，但很快就抛之脑后，轻快的走向初中部。
一班、二班、三班，啊，找到了。
你站在窗外，看着学生渐渐走光，只剩零星几个孩子还在慢腾腾的收拾书包。
你注视着那个妖精一般漂亮的小女孩儿，虽然她才刚上初一，五官还带着小学生的稚嫩，却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她此刻并没有注意到你，即便被你如此直白的盯着也毫无察觉，小女孩和关系较好的小朋友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出教室。
“夏弥。”
你上前牵住她的手，温和的说：“走吧，一起回去。”
一听到你的声音，她什么都明白了。顷刻龙鳞附在她的脸颊，又被你不容置疑的按回去。你的态度依旧温和：“不要想跑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瞎跑我会很不高兴的。”
她甩了几下和你牵住的手，意思意思尝试了几下，她终于摆烂了，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想干嘛？”
你微笑道：“回去想吃什么，我叫厨师提前做好。”
你一直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这下她抬起头来和你对视，她不说话，你也不说话，一脸微笑的保持沉默。
她放弃挣扎，用好似吃断头饭一般的语气说道：“有什么好菜尽管上，要最贵的。”
你用无比宠溺的语气应“好”，顺便帮她把书包扔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夏弥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即将被吃的虾米。要求上的最高档的饭菜是调料，而她是即将被高汤慢煮四十八小时的龙骨汤。
手指动弹不得，少女不知何时悄然而至，又不知何时在她手腕上贴上纸符，让她不仅无法龙化，甚至不能动用言灵，再加上她针对所有生物的能力，夏弥复盘一遍发现她果然凶多吉少。
能有吉吗哈哈。夏弥不抱乐观的想。
你带着虾米进了一个空教室，这个闲置的教室可以保证你能够看到离校学生的一举一动。
雨不曾停歇，从你找到夏弥至今，雨水已经如倒灌般从天空轰鸣而降。离校的学生也越来越多，校园逐渐安静，天色从暗沉到阴沉，夏弥开口：“我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吧？”
你讶然道：“想什么呢！我是来接你一起回家的，怎么把姐姐接妹妹回家说的跟什么一样。”
夏弥扯了下嘴角，想说呵呵但不敢，只好扭头看雨。
过了许久，久到夏弥开始无聊的晃腿，你终于带着她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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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路明非刚刚被被楚子航委婉回绝的柳淼淼拒绝，随即一位高中部学姐好似神兵天降——没开玩笑，那时候他心目中的形象真是这样子——她拉着一个小妹妹问他：“要我捎你一程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这雨他看着就犯怵，直接跑回家准要被姨妈骂，说不准还得感冒一阵子，倒不如蹭个专车，舒舒服服回去。
这学姐家的司机胆子真大，敢直接开进走廊，都不用像柳淼淼家的司机还要撑伞送她上车，难道不怕被学校通报批评吗？
路明非边腹诽边忙不迭的跟着上了车。
车窗外的雨跟针一样扫在车身，好在车内空调开的很足，温暖如春。车上还配备了各种各样的饮料和小零食，路明非飞快的瞄了一眼：哈，有钱人喜欢吃的零食居然跟他口味差不多，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要喝水吗？”你轻声细语道。
他的余光瞄到一旁的女孩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你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里恢复寂静。
说点什么、该说点什么好……路明非本准备上了车就做个透明人什么话都不说，但这种氛围属实是让他坐立不安，尴尬的几乎找条地缝钻进去当他不存在。
这明显是妹妹跟姐姐吵架了姐姐耐心地哄着妹妹但是妹妹仍不高兴的情节啊！他能做什么？
“学姐你叫啥名啊？”
好尴尬的开场白他还不如闭这个嘴为什么要开口啊啊啊！
在他的手不自觉快要攥紧成拳时你接住了话，交换了姓名后你好像关心学弟的学长一般：“你在上初几啊？”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路明非眨了眨眼，看着盛满春水般的眼眸，愣愣的回答：“初三。”
你笑了：“那，初三加油，中考加油。对了，车上的零食和饮料随便拿，给。”
似乎是怕路明非觉得拘谨，你亲手将塞过来零食和饮料塞过来，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他接过好意有些窘迫的道谢。
路明非就是这样的人，你给他冷嘲热讽他不在意，掏掏耳朵就算过去了，你要是真心待他，他反倒会有些不知所措，只会呆呆的说声“谢谢你”。
你拆封了一袋零食递给夏弥：“吃吧。”
夏弥开始沉默的啃零食，显然是将你的话引申为“再不吃就没得吃了”。
你无声的望着窗外的景象，弯了弯眼：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想法倒也不算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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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仍在下，窗外的景色已被雨水打湿成模糊的虚影，街上的车子聚成车流，喇叭声此起彼伏，如菜市场般嘈杂。
你看了一眼窗户，朝开车的司机吩咐：“走小路。”他点头，库里南优越的性能立马被发挥出来，好似沉寂的猛兽终于苏醒，游刃有余的截住车流，从细小的缺口中劈开一条缝隙，待到上了高架桥便疾速向目的地奔去。
路明非望着窗外跟家截然相反的方向傻眼了，他弱弱的提醒：“学姐……我家其实在相反的方向。”
你恍然大悟：“哎呀，我给忘记了。唉，你不早说。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在我那住一晚吧，明早送你回去。”
你将手机递过去，没等路明非结结巴巴的推托就笑眯眯道：“这地方这么偏僻，就算你叫车也难叫啊。听话，跟家里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乖。”
路明非彻底迷糊了，他一边在心里吐槽总不可能是诈骗吧都这么有钱了我除了腰子还有哪里值得骗的一边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的就按了号码打通了叔叔的电话。
一打通号码先是叔叔的声音：“谁啊？”
路明非跟做贼似的捂住手机出音口小声道：“是我，叔叔。”
“啊，明非啊——”
电话另一端的人确认了路明非的身份以后就没路明非什么事了，你捏住手机上端，无比轻易的从他的手指中抽出手机，路明非一脸懵逼的看着你，看得你不自觉笑容又真切了几分，简直像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露出孩子般的笑。
另一端传来男人的声音，你的笑意才浅淡下去，淡淡道：“路明非现在在我车上，雨太大了不方便送他回去，他暂且在我家住一晚，明早给你们送回来。”
停顿了一下，你补充道：“有问题打给我的助理。”报完一串电话号码，你没再理会那一家人或是惊愕或是不解的反应，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你朝路明非举了举手机：“这样就算大功告成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路明非心想说说算了他哪敢真的点餐，随即摆摆手准备组织委婉并饱含感谢之意的拒绝语言。
你拿出平板让他点菜，语气柔和，态度强硬：“不用有心理负担，教里不差钱，想吃什么点什么，你点完了夏弥再点，一个一个来。”说完你不忘摸摸夏弥毛茸茸的脑袋，力图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虽然夏弥可能很想让你忽略她。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教”？路明非有些迟疑，他无法分辨出你说的究竟是哪个字，但也不准备深究了。追根究底这只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心学姐收留一个有家归不得的小土狗的雨夜，说不定半路上雨停了故事就结束了，狗就得自己踩着水坑啪嗒啪嗒溜回狗窝里去了。
不过学姐真的很有钱哪，GRiDPad他在学校里可没见几个学生家里能壕到用这个来点菜。
路明非心里话多归多，不影响他深知自己就是学姐她妹妹陪衬的定位，快速选完以后递给夏弥，夏弥拿起平板眼睛也不带瞧得，看到哪个最贵就勾哪个。你没阻止，毕竟你们不一定能再见面了，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随她的便。
开到高架上就快多了，没多久你们就到了。鉴于时间太过仓促，你决定先回到暂时的落脚点，一手牵着夏弥下车后，你领着路明非前往餐厅。
这不像是一个家。路明非心里隐隐有点奇怪，他看着横在墙壁上绣着奇怪图案的旗帜呆了一下。餐厅里的人不多，没等你和路明非到就已经安排好了饭食，椅子已被侍者拉好等待你们入座，此时饭菜刚好是热气腾腾的。
想到路明非在这，也许会有点不习惯这种阵仗，你说道：“先下去吧。”
侍者们恭恭敬敬的鞠躬后正对着你，注视着地面缓缓退出房间。
奇怪。真的很奇怪。路明非感知危险的雷达此刻疯狂作响，他串联起“教”、旗帜、一路上遇到的人恭敬到不正常的态度——就好像……路明非艰难的想着形容词：就好像遇到了耶稣在世？一般的佣人态度会好到这种程度吗？
路明非抓抓脑袋选择喝汤。
钟声敲响了九下。
你不怎么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礼仪，餐桌上你经常关心路明非的生活状况，路明非越听越心惊胆战：这是邪教头子要把他拉进教会开始做背调了吗？
路明非觉得他这一晚的经历可以写一本轻小说了——《惊！温柔学姐竟是邪教头子！》。
还能活到第二天吗哈哈。路明非不抱希望的想。
索幸路明非很精通含糊其辞的手段，他含含糊糊就应完了所有问题，直到夏弥敲敲碗，你才惊觉：“呀！时间不早了。”
早点休息吧。说早点休息吧求你了。路明非在心底祈祷着。
你看向夏弥，目光温柔：“早点睡吧。”你再看向路明非：“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路明非干笑几声，不敢拒绝，也不愿接受，尽管他最终还是窝窝囊囊的同意了。
他自嘲一声：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天底下哪里会有那样好的人会做完全不图回报的事呢？
钟声敲响了十下。
聊完了天，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在路明非打第四次哈欠时，你提议道：“要不要来开几局星际争霸？”
路明非蔫蔫的点了点头，精力所剩无几，只有打游戏时还能记起来要对你放海。
人情世故这块，路明非还是很懂的。
钟声敲响了十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么晚了，游戏一打起来时间就过得极快，你注意到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一点，终于肯放路明非去洗漱。客厅的灯光明亮如白昼，你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什么，但白昼在夜晚好似被拉伸成了永恒的清醒，而你，已经在这片永昼之下度过了千万年。
摩西当年率领犹太人奔赴应许之地之时被众人质疑不解毁谤。你呢？你好似早就经历过这一切，从远古时代踽踽独行至今。路明非一阵恍惚，眨眼间看到了亘古的落日缓缓下沉，黄金的时代即将落幕，周遭的金色被天空割裂成无数碎玻璃，每一片都被黑夜吞没。
女孩的头发触及脚踝，落日余晖温柔的照在卷曲的发丝上，映成了奶金的发色。她扒住黑色的鳞片扑倒在遮天的黑影之间，澄澈的笑容如银铃般在高天之上回响，女孩笑说：“父亲！”
“还有什么事吗？”你看着路明非愣在原地的模样困惑的眨了眨眼。
路明非哑声道——他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总觉得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们——”
钟声敲响了十二下，打断了他的话语。
地板忽的开裂，墙壁连同悬挂其上的旗帜被无形的时间割裂成无数块，吊灯凭空湮灭，时间带起狂烈的风贪婪的吞噬着一切，这一切都超出了路明非的想象，但他还是向前奔去，身体里涌现出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力量与勇气。他义无反顾的奔向向下坠去的少女，烈烈风响，他努力睁开眼睛大声问道：“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尽在咫尺的距离间，你轻轻笑了，向上伸出手指将他接住，而后将他向天空送去。你则继续下坠，前往世界的暗面。
路鸣泽叹息了一声，接住了你。
“第五十三次。下不为例。”
刻钟被神明的手指轻轻拨动，从结束转回原初。
再次睁眼，雨哗哗作响。
你又一次回到暴雨之中。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半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