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黑手党教母在伟大航路》铷盐紫

95、除非时光倒流

　　费尔是在一片柔软中醒来的。
　　真是难以形容这种感觉，身体舒服得像是被埋进毛绒玩具里，脸上痒痒的，想要打喷嚏，那股什么都不想干的慵懒感席卷了她的大脑，哪怕抬起一根手指头都像是要了她的命，她保证无论下一秒她看见什么都绝对不会……
　　“婕……德？”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停在距离她的眼睛大概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费尔的目光与那个低垂着头看向她的女人对上——碧色的眼瞳，嘴角若隐若现的獠牙，以及搭在她脸颊一侧的、如同野兽利爪般的手掌。
　　费尔立马坐起身，离开了这个温暖的怀抱，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刚刚她一直躺在她的身体上。
　　眼前的女人正是她在帕提姆进化出的“狼骑士”形态，她的身体被丰腴的血肉包裹，移动时又隐隐显露出凌厉的肌肉线条。
　　“又见面了，或者说，用初次见面打招呼更合适呢？”她优雅又缓慢地起身，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爱怜。
　　这是什么情况？
　　费尔有些糊涂了，两个她同时存在，意味着这里是她的意识空间，但婕德去哪里了？这个形态又是怎么回事？
　　“又见面了，费尔。”
　　身后再次传来和她一模一样的声线，费尔循着声音看去，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鼻梁上挂着副金丝边框眼镜，身边又站着一个兽耳兽尾的“她”。
　　一个婕德，两个婕德，三个婕德，这是她残忍地拒绝卡塔库栗先生的惩罚吗……
　　“啊——”费尔想起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哈德婕德，你是故意的吗！”费尔一把冲上前拽住她的军装领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以她的全自动见闻色，怎么可能对罗宾的小动作毫无防备！
　　“你在说被罗宾小姐暗算的事吗？嗯，没错，是我故意放水的。”婕德伸手覆上她拽在领口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有些疲惫地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上去状态有些奇怪。然而现在的费尔可没有心情关心这些：“根本全部都是问题吧！这是我的任务，是属于我的胜利！你凭什么把它拱手送给卡塔库栗！”
　　“稍微冷静一点，小姐，把獠牙收收。”婕德依旧是那副倦怠且古井无波的姿态：“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在三位皇副齐聚的岛屿失败并不会影响你的仕途，再说卡塔库栗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最多是把你锁到任务结束而已。”
　　狗屁不通！
　　“但是我、介、意啊！要是他把我打败也就算了，凭什么以我的实力稳赢的局面要这么窝囊地收场？”
　　“你已经赢了不止一次。”婕德平静地回复道：“庞克哈萨德、蛋糕岛、米尼翁岛，后两次我也都帮了你，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帮你得到了，你现在并没有什么急迫想要得到的东西。”
　　“照你这么说卡塔库栗也并不急迫于这场胜利！他早就是万国毋庸置疑的将星之首了，在三位皇副齐聚的岛屿失利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吧！”
　　费尔可根本不管什么社交距离，拉着婕德的领子把她往自己怀里扯。她一直是个争强好胜的女孩，这份好胜心被病痛拖着压抑在身体里。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累赘她付出了超越常人的努力才得以完成学业，而她这么做既不是为了感受知识的熏陶也不是为了拓宽生命的厚度，仅仅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不是个残次品。
　　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个异世界的她有多惶恐她不是最明白了吗！为了不恐惧这段重新启航的人生，她一直努力地与这个世界建立联系，无论是成为艾斯的老师还是在海军站稳脚跟，那些胜利积累成如今的她。所以凭什么卡塔库栗的胜利就是胜利，她的胜利就要拱手相让啊！明明她的故事她才是主角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但这就是我的想法。”
　　婕德平静地看向她，这时费尔才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乌青，她看上去似乎真的很累。
　　“是你说过要背负我的一切，在我原本的计划中卡塔库栗就是我的丈夫，即使现在还不是未来也一定是。她的母亲不同意我就和他偷情，她的母亲死了我就继承托特兰的一切，托特兰需要一个新女王那我就成为一个女王，托特兰需要一位严母我就成为一位严母，我要占有他的一切，他的土地他的家人他的未来，以此为终点哪怕要跨越十年二十年也没关系，这就是在我作为婕德死去之前的心愿。”
　　婕德反握住费尔的手不让她松开，那双倦怠的、冷冽的翡翠眼瞳静静地注视着她，“从蛋糕岛到帕提姆，我的丈夫已经尽最大可能为我做出了让步，所以我不想拒绝他的请求。他只是想要洛克斯的宝藏而已，现在没有罗西南迪也没有罗需要你拯救，距离艾斯死亡还有十一年，你还有很多时间靠近海军的权力中心。他说了会拿其他东西作为交换，这并不是一场亏本的交易，所以为什么我不能让他心情好点。”
　　“啧——”真是可恶啊，费尔早该料到的。
　　对于婕德而言海军从来不是她的事业，艾斯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在意的从来就只有哈德家族和卡塔库栗而已。只要不损害帕提姆的利益，她就是会偏向卡塔库栗。
　　费尔松开了她的领子，但这不代表她认可了那番剖白——真挚到这种程度的感情，她怎么可能说继承就继承。
　　虽然嘴上说着要接受哈德婕德的一切，但那种没有现实支撑的情感根本无法构筑起来吧。若是对哈德家族还好说，那些女孩是她平生罕见的智慧又果决的执政者，为了那样的国家奉献自己的人生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再加上现在罗也生活在那里……就像是心中被种下一个锚点般，她对那份土地生出了一点奇怪的依恋。
　　但是，她和卡塔库栗的所有暧昧情愫都建立在哈德婕德的情感之上。
　　太浓烈了，那个在原著中珍视家人甚于自我的卡塔库栗，居然将她这个间接谋害家人的罪犯纳入保护范围。
　　浓烈到无法敷衍，她无法如婕德那般真正爱上卡塔库栗，无论心动多少次也只会怀疑那是哈德婕德的情绪在作祟，无论哪个男人给予多少关怀也不过是向她灵魂的另一部分示好而已。
　　她永远无法如同婕德那般去爱他。
　　“我果然不能把他交给现在的你。”一只手握住了费尔的手腕，把她和婕德扯开。手的主人拥有一头灿烂如焰火的红发，头顶和尾椎骨分别探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费尔抬头看向她，好像看到哈德婕德的通缉令动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多少有些喜欢他呢。”
　　“切片之一，负责协调霸气的运用，尤其是见闻色。”婕德边整理领子边介绍道：“她比较容易受卡塔库栗的影响。”
　　“这可怪不得我，我最初就是为了给CP9擦屁股才存在的。”红豺婕德松开了费尔的手腕，“因为绝对不想让那家伙伤心，哪怕拼了命也要维系覆盖整座岛屿的见闻色，会怀有这样的心情和你也脱不开关系啊，海军小姐。”
　　切片……费尔的眼皮跳了跳。啊，原来她一直说的切片是这个意思啊，果然她当初就不该沉迷蜘蛛子。
　　可恶……又是蛋糕岛，无法反驳！
　　“哈德，你不发表下意见吗？从最开始你就守在她身旁吧。”婕德的目光越过费尔向她身后看去。
　　半身为兽的狼骑士慢慢走来，用她的狼腿轻轻蹭着费尔，垂眸道：“只要不和哈德家族的根本利益冲突，我并不反对主人格的任何决定，不过……”她顿了顿：“终极目标是将哈德家族的势力范围扩张至托特兰的话，为了避免将来的治理纠纷，获得卡塔库栗的信赖确实重要，我并不反感将洛克斯的宝藏拱手相让。”
　　“现在是三比一，费尔小姐，你成少数派了。”
　　“为了洗白自己的失职还真是煞费苦心呐，哈德婕德。”费尔依旧有些气愤。
　　“你可真是可爱啊，费尔，你不会觉得此刻的你依旧仅仅是你自己吧？”婕德轻笑了一声，对上费尔疑惑的眼神，轻轻吐了口气：“你接受了我的力量，接受了哈德家族的帮助，但你现在似乎还没有对未来做出抉择。此刻还在为海军效力的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我……”
　　费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在她开口之前，婕德率先截下了她接下来的话。
　　“为了救下艾斯这种理由就不要说了，救下艾斯之后呢，你又打算做些什么？”
　　“那是十一年后的事。”费尔移开目光小声道。
　　“这十一年间你又要做什么呢？全心全意为世界政府工作吗？无论是哈德家族还是卡塔库栗，这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有什么助益吗？”
　　“……”费尔皱了皱眉，目光隐含不悦：“请不要忘记，婕德女士，我们之间还没有达成一致，现在的我依旧是这具身体的主导。”
　　“那么作为我的遗产继承者，起码你要履行一些义务吧。”婕德终于亮明了自己的目的：“你觉得呢，费尔小姐？”
　　费尔看着她，婕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教棍，红豺教母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说说你的要求吧。”费尔深吸口气，说道。
　　“第一个条件——”婕德拖长了尾音，在费尔的挑眉中轻轻吐出那个人的名字，“卡塔库栗，我希望你爱他。”
　　“做不到。”费尔干脆利落地拒绝道：“除非时光倒流，他喜欢我先于你，否则我不会允许自己沉溺于这份感情。”
　　爱上那样的卡塔库栗，意味着自己之后的人生会反复纠结那家伙是否有为身为“费尔”的她心动过，她不想要那样混乱的纠缠。
　　红豺形态的女人目光一凛，婕德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看向费尔道：“那么换个条件，我希望你喜欢他，无论是什么形式的喜欢。”
　　费尔轻轻略微思索了下，点了点头：“我本来就不讨厌他。”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婕德的表情似乎柔和了很多：“我希望你，假装很爱他。”
　　“假装？”
　　“是的，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回应他的感情。”婕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连眼睛也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外露：“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吃醋的，你要做到哪种程度都可以，但不能不做。”
　　哈？
　　费尔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做到哪种程度都可以，她就这么见不得那个男人伤心吗？这个人是疯子吧。
　　“好吧，我遵守。”费尔举起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无论是调情、约会、提供情绪价值还是接受他的其他合理请求，我都会照做。只要你不介意，我倒是无所谓。”
　　仔细想来卡塔库栗那家伙无论是性格还是样貌都很对她的胃口，花时间掉这种等级的凯子她还是很乐意的。
　　婕德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盈盈看向费尔，嘴唇一开一合道：“既然如此，我第二个条件你也不会拒绝……”
　　随着她的话语吐出，费尔的瞳孔兴奋地扩散，而在她点头之前，婕德却是打了个响指。
　　“那么就这样了，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啊，费尔小姐。”
　　最后传入耳中的是这样一句话，下一秒，费尔便消失在原地。
　　“就这样没关系吗，如果只是一份责任的话，对那家伙而言，是否过于残忍了。”红豺形态的女人如此问道。
　　“只有凝固在时间里的感情才能成为永恒。”她的目光笔直地投向不远处那个如同银狼骑士般的女人。那人安静地伫立着，目光沉寂哀怜，像是没有察觉到对面的目光似的，一步也不肯向前挪动。
　　“毕竟，记忆已经消失了啊。”
　　意识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很慢，尤其是这样自我与自我的对话，虽然表现形式是对话但由于省去了矫饰和组织言语，思维的传递仅仅发生在一瞬间。但尽管已经脱离了记忆宫殿，费尔的身体依旧没有那么快醒来，哪怕是在唯心的少年漫中也会有唯物的部分，就比如她的身体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代谢毒素。
　　于是等她醒来时便是这样的景象——
　　鸦天狗展开宽阔的羽翼，火焰拟造而成黄金巨龙扑面而来，下一秒地面凭空升起一座雪白的墙壁，阻挡了火焰的侵袭。
　　费尔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卡塔库栗正将她夹在臂下，神情严肃地看向天空的炎灾烬。
　　在费尔出声打招呼之前，卡塔库栗率先开口道：“现在的状况你应该不难理解，我会保护好你。我不会给你解开海楼石的。钥匙在嘉蕾特那里。色诱也没用。我打得过那家伙，你不需要插手。”
　　“……”费尔眨眨眼，诶，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蛙趣他怎么知道她打算色诱他？
　　呃啊，好恶心的见闻色。
　　说得好听，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我不会输的。”
　　“……”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大概是要认真起来了，卡塔库栗把她交给了一旁的嘉蕾特，什么都做不了的费尔也索性认真观摩起二人的战斗。
　　一个破不了防，一个打不着，还真是难分胜负。不过由于烬这家伙完全不讲武德，频频向她们这边发动攻击，导致卡塔库栗时常落入下风。
　　没办法，这又不是切磋，烬的目的本来也是罗宾。
　　“嘉蕾特妹妹，打个商量呗，你把我手上的链子解开，我去帮你家卡塔库栗哥哥怎么样？”费尔露出一个自认为无比亲切的笑容道，殊不知在嘉蕾特心里她早就跟蛇蝎女人打上了等号。
　　“想都别想！你只想利用他，我一把你的锁链解开，你下一秒就带着妮可罗宾跑了！”
　　唉，哈德婕德你看看你，选的什么男人，妯娌关系这么差劲。
　　忽然，费尔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她抬脚把嘉蕾特踹向一旁，而原本嘉蕾特战立的地方，转瞬间居然出现一个弹孔。
　　还有人！
　　下一秒卡塔库栗便赶到身旁，他举着土龙拦在她们身前，目光直勾勾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啪——”随着糯米锯斧的切割，树木倒下，隐藏在其后的人也不得已现出原型。
　　男人身材高瘦，见偷袭暴露转身就逃，卡塔库栗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操纵糯米拽着他的后腿便拖过来。
　　“卡萨瓦尔？”卡塔库栗认出了他，脱离big mom海贼团的叛徒，能活到现在也算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卡塔库栗正欲提起土龙将他击杀，烬的火龙却先一步不请自来，卡塔库栗只得分神抵挡。好在嘉蕾特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接替哥哥，打算用黄油将其束缚。
　　“呵。”卡萨瓦尔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些黄油竟然一靠近卡萨瓦尔便自动融化，而趁着嘉蕾特失神的瞬间，他猛地起身前扑，手心燃起一束诡异的紫色火焰。
　　“卡塔库栗哥哥——”嘉蕾特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瞬间便做出判断。黄油套住费尔的身体，她命令道：“替卡塔库栗哥哥挡下！”
　　这便是嘉蕾特的能力，被黄油束缚者将失去身体自主权。
　　费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在卡塔库栗身前，眼见那团火焰便要触碰到自己，正操控糯米卡塔库栗火速结束和烬的小交锋，猛地转身掐住卡萨瓦尔的脖子。
　　“嘉蕾特，不要做这种事！”他有些愠怒地看向妹妹。
　　“可是……”嘉蕾特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变故却在这时发生。
　　费尔终于想起来这个紫色的火焰像什么了，剧场版似乎出现过，艾恩小姐的能力和这个很像……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并非爆炸，更像是一种……奇异的收缩。
　　只见卡塔库栗高大魁梧、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他标志性的黑色皮裤和长靴变得松垮，宽大的围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那身精悍强健，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迅速消隐，属于成年男性的硬朗轮廓被柔和的孩童曲线所取代。
　　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个令新世界无数海贼闻风丧胆的“夏洛特家最高杰作”、悬赏超过九亿贝里的皇副（目前是九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