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番外if芙埃菲尔（7） ...
-
婚礼结束后的婕德累到了极点，刚沾到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卡塔库栗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这让人分外无奈的一幕。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撩起婕德的头发，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他的手指攀上她的眉间轻轻把迭起的山川抚平，但没一会儿她的眉宇又开始起伏不断，卡塔库栗马上便意识到了问题的源头——那件过于修身的婚纱。
于是他的手指向下滑动，很快便找到了后背的缎带，在拉开蝴蝶结前他的手指堪堪顿住，最终还是操控着糯米触手帮她换上睡衣。
婕德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脱她的裙子，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迷蒙中认出了卡塔库栗的发色与体型，微微皱了下眉。
“卡塔库栗，我今天很累……”
“嗯，只是帮你换下衣服，我什么也不做。”
婕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卡塔库栗的心情却不知是喜悦还是酸涩。“明明只是契约婚姻而已，怎么可以这么对人毫无防备。”
终于换好衣服，卡塔库栗相当自觉地抱着毯子向沙发上走去。他并没有躺下睡觉的习惯，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年纪，可做不到和朝思暮想的女孩躺在一张床上还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晚安，婕德。”
卡塔库栗借着月光看向熟睡的心上人，眼中浮现出细碎的笑意。
他不知这样看了多久，靠着沙发渐渐睡了过去，婕德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月光如霜雪般倾泻下来，照在男人筋骨分明的身体上，他安静地靠在墙边，晚风拂过窗帘，在他额上的碎发停留。
婕德注意到了自己身上这条睡裙，她隐约记起了睡着前的一些事。或许是月光太柔和，或许是被褥太温暖，她忽然意识到了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而有些事，一旦起了个头，便再也刹不住思绪……
“欸？约会？我不要嘛，干脆婕德和卡塔库栗哥哥结婚好了，这样我们三个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布蕾——！！”
“真是的，布蕾，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结婚啊……卡塔库栗？你怎么了吗，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在婕德眼里我只是个孩子吗？”
“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啦！啊呀，你们两个根本不明白结婚是什么意思吧？唉……算了，等你们长大后有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婕德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吗？非要说的话……强壮一点的、可靠一点的、像是风暴那样突然出现的人吧，不过这些都只是幻想啦～”
……
原来她还说过这种话啊。
原来是在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
她抓起一张毯子慢慢向卡塔库栗走去。卡塔库栗一向浅眠，常年以完美自居的他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保持高度警觉。正如此刻，意识到有人靠近的他猛地睁开眼睛，部分身体下意识地变成年糕向前刺去——
“婕德？！”就在年糕尖刺要将眼前之人洞穿时，卡塔库栗及时停止了攻击。他看着婕德手里的毛毯，又看了眼尚且一片黑暗的窗户，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后怕：“你醒了啊。抱歉，不用在意我，你赶紧休息吧。”
婕德仍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把毯子放下，靠在他身边坐下：“你啊，总是对自己这样苛刻。”
她像是只小狗般缩在他身旁，尾巴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赤色的头发蹭着小臂，毫无自觉地发散着魅力。
说起来卡塔库栗真是长高了不少，仅仅是待在他身边就会莫名感到安心。晚风轻轻吹来，婕德的尾巴摇摇晃晃，这样好的月光让她想起了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想起了他拒绝言明的瞬间，想起了他过分体贴的举动。
“没事。”卡塔库栗感受着婕德的温度一点点从身侧传来，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疯狂生长。他轻轻呼出口气，强压下那股心猿意马，温声道：“我早习惯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不是很累了吗？”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婕德的脑袋突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卡塔库栗的睫毛蓦地一颤。
“婕德？”他试探性地出声。
“卡塔库栗，我们结婚了吧？”
“……嗯。”
“要做吗？”
“嗯？！”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婕德，然而婕德却是毫不羞赧地回看着他。
她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眼中是一汪柔软的春水，热意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向脸颊，她蛊惑般的词句也精准地抵达耳畔。
“我们做吧，卡塔库栗。”
卡塔库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她依旧那样坦然地看着他，这无疑是最好的暗示。
卡塔库栗小心翼翼把头低下，见她没有抗拒，于是继续靠近她温热的唇，他们像是两只小兽般额头相抵，笔尖触碰。炙热的气息涌来，婕德闭上了眼睛，得到信号的卡塔库栗再也无法忍耐，几乎是凶狠地咬住了她的唇。
他抱着她，轻轻放下，如同野兽般迫不及待地划开阻碍，虔诚地寻觅着山脊的起伏，于峰顶轻柔的云雾处停驻，随后向上攀沿至耳垂，就在他准备再次吻上她的唇时，他突然看见了她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沁出的泪珠。
卡塔库栗全身的血液忽然凝固了。
“嗯……怎么了，卡塔库栗？”察觉到动作停止的婕德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紫牙乌眼瞳。
卡塔库栗伸手把她眼角的泪珠擦去，手指久久地停留在她的脸颊，婕德也借此感受到了指尖的湿润。
“卡塔库栗……”
“婕德，”他跨坐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然而婕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脆弱，“告诉我，你是怎样看待这场婚姻的？”
她不想对他撒谎。
“卡塔库栗，你应该明白的吧，我究竟是以怎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的。”
“那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婕德偏过了头，眉头微微皱起。
她从没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
抛开妈妈的命令，她究竟对这桩婚姻有什么看法？害怕的？忐忑的？无所适从的？
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啊，和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成为夫妻什么的……
为什么她要变成这样啊，明明工作能力很强性格也不差，为什么就要被这样当作结婚的工具啊。
那些细碎的委屈从心底浮现，她知道big mom的命令无人可以违抗，她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动荡的世界，她知道卡塔库栗会好好对待她，但她就是很委屈啊，更加让她难受的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份委屈很矫情，相当矫情……那些曾在另一个世界被灌输进她大脑的思想倔强地扎根着，时不时刺痛她。
迟迟没有等来答复，这本身就是一种答复。卡塔库栗不愿意再深思，伸出手把她的睡裙整理好，慢慢从她的身上起来。
“你去哪里？”婕德拉住了他的手。
“书房或是哪里，你不希望我睡在这里吧？”卡塔库栗耐着性子说道。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但他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展露如此脆弱的姿态。
“……”婕德沉默着，但没有松手的意思。
“婕德，我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婕德的睫毛颤了颤，不再阻止。
房门被打开又合上，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婕德抱着被子倒在床上，身上的热意仍没有消退。
卡塔库栗喜欢她，她知道了这件事。
卡塔库栗也知道，她知道了。
这一夜注定难眠，婕德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直到天光慢慢穿透窗帘，她才隐约有了困意。卡塔库栗那边的状况也不容乐观，他本来就是浅眠的家伙，心爱之人的引诱与眼泪久久在脑海徘徊，他只要闭上眼那种温热的触感就会浮上来。
布蕾第二天见到的便是神色困倦的二人。
“本来我们还计划让你们通过蜜月来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现在看来是我们多此一举了。”她显然是想错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种看到爸爸妈妈亲嘴般的恶心感：“你们两个对于这段关系的接受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蜜月？”婕德与卡塔库栗在听到这个词后，也顾不得昨晚的尴尬了，异口同声道。
“没错，我们大家一起为你们策划的。好了赶紧准备出发吧，托特兰的事务有佩罗斯哥和我们顶着呢，不差这几天的，你们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说着，不光是布蕾，佩罗斯佩罗几个也拥了上来，几乎是强迫式地把他们两个打包上船，挥手告别一条龙。
航行的目的地是一座风光秀丽的小岛，为了不让人打扰他们两个，佩罗斯佩罗为他们安排了一栋小别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别墅里的房间有很多，他们不至于再次面对昨晚的尴尬。
卡塔库栗沉默着把行李搬进房间，在婕德想出破冰的话题前，他先一步找到借口离开了。
“我去巡视一下周边。”
“……嗯。”
直到卡塔库栗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婕德仍不知所措地站在行李箱旁。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饿了，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是补充好的食材。婕德的眼神不由得温和下来，佩罗斯佩罗做事果然周到，现在想想他果然也察觉到了吧。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干嘛？帮卡塔库栗助攻吗？
婕德忽然意识到了，让她感到压抑的只是被big mom随意安排的人生，而不是那家伙的心意。
如果只是像普通男女那样，培养感情、确认关系，她似乎并不介意那个人是卡塔库栗……唔，她在想些什么！
婕德简单做了些饭菜，再次看向窗外，天空已经漆黑一片，卡塔库栗那家伙不会到现在为止还没吃东西吧？于是婕德叹了口气拿出电话虫。
她又犹豫了。
她要说些什么？让他回来吃饭？
他拒绝了怎么办？
万一他接受了又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对卡塔库栗的关心胜过了心中的窘迫。
哪怕是在他最捣蛋的时候，她都不曾真的用不许吃饭这招惩罚过他。更何况，他只是喜欢她而已，这算什么错呢？
“啵嘞啵嘞啵嘞～啵嘞啵嘞～”
两道电话虫的声音同时在房间内响起，婕德愣了一下随后深深地叹出口气——
“真是的，走那么急干嘛啊！！！”
她抓起外套向外走去，那家伙可真是对她避如蛇蝎啊，连电话虫都没带上。
卡塔库栗你个大笨蛋！
海风带着夜晚的寒意，像无声的潮水般漫过门廊。月光在海面劈出一条碎银铺就的窄路，随波涛起伏不定。沙滩空寂，只有永不知疲倦的浪潮，一遍遍重复着单调而沉重的叹息。
卡塔库栗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远处的孤灯摇晃，看着星星洒满天空。
他觉得似乎就是昨天，他、婕德、布蕾三人也这样一起仰望过星河。那是在婕德结束约会之后，他下定决心要以自己的旗帜出海，布蕾则满脸兴奋地八卦着她的晚餐。
啊，那不是昨天，那是四年前的夏天。
和她在一起的记忆总是那样清晰，清晰得可以嗅见她发梢的玫瑰香气。他永远记得她眼中的翡翠倒映着怎样的星河，记得她看向他时温柔又清浅的笑颜，记得自己的心跳是如何被她扬起的发丝牵引，记得即使海风倒灌进袖口也吹不散的燥热。
他忽然明白了，或许在婕德眼中的他也是这样，无论过了多少年，那个陪她看星星的他，都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是他做错了啊。
让她在喜欢上他之前，就和他结婚。
天空中两颗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翼，像是命运在缠绵交错。就在卡塔库栗决定起身面对心爱之人时，婕德也同样下定了决心。
“得和他好好沟通才行。”
婕德看着手上的婚戒，她的这枚是紫牙乌石榴石，卡塔库栗手上的那枚则是翡翠。仅仅是宝石的颜色便可看出挑选者的用心，那家伙绝对是怀着巨大的期待筹备这场婚礼的吧。
最起码要让他知道，她抗拒的是自己突然之间多了个丈夫，而不是和他结婚。
未来的事，一起经营吧。
这样想着，婕德顺着生命纸指向的方向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这时，手中的纸片忽然停了下来，向前动了几下后又开始向后移动。
“嗯？这是怎么回事？”婕德疑惑地转过身向后看去，“明明刚才一直指向……嗯？”
“婕德，你怎么出来了？”卡塔库栗迎面走来，脸上却没围着他的那条围巾，罕见地把脸上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不是说一定要睡到第二天吗？”
嗯？她说过这句话吗？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在找话题破冰吧？
“哦……嗯，起来了就来找找你。你去干嘛了？”
“买了些吃的，总不能真的让你睡到第二天吧？起码吃点东西啊。”卡塔库栗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岛的最西边有集市，明天可以去逛逛。”
婕德依旧无措地站在原地，等卡塔库栗走上来了下意识准备接过袋子，却被卡塔库栗拿开。他自然地把手上的袋子换到左手边，随后牵起她的手往别墅走去。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大概……海风吹的吧。”婕德被此刻的卡塔库栗搞得一头雾水——他们以前有这么亲密吗？
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结婚了，卡塔库栗还喜欢她，或许这是他追求她的手段，说不定他现在心里也紧张得要死。
这样想着婕德也就忍了下来，反正她都已经决定要好好经营这段感情了，牵手不过是谈恋爱的其中一个步骤而已，她应该习惯的。
“不对，你平常的体温都要稍高一些，你是生病了吗？明娜是有说过，你比普通人更容易生病。”
嗯？明娜？明娜又是谁？
“回去再检查一下吧。都怪我，害你没能睡个好觉，回去后好好休息吧。不过饭还是要吃的。”
“……？”婕德疑惑地歪了歪头。
而在另一边，卡塔库栗同样遇到了令他手足无措的情况。
“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啊！”穿着一身棉质睡裙的女人欢快地扑进他的怀里，不停地用头蹭着他的胸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哦，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多想。”她从他的胸膛抬起头来，凶巴巴地看向他：“我敢打赌，你的脑筋肯定又拐进什么死胡同里了！哼，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纵容你了，你昨晚可把我闹得够呛！”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番外if芙埃菲尔（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