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公审［星际］》老白涮肉坊

25、谁似故人还见我 他喜欢看自

　　神圣纪元240年，雪狮座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整个二月里大雪未停。

　　除了进行作战部署，闻白璧还要搞清楚至关重要的一个变故：
　　傅有瑕的那台机甲到底是怎么回事？

　　230年，傅有瑕在星海战区中失踪，连带机甲下落不明。总控中心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在失踪三小时后归零。

　　这意味着两个可能：婚戒001号解体，和傅有瑕战死。

　　傅有瑕的失踪地点位于星海区壑星的裂隙之内，就算数据消失是由于机甲损毁，他也没有生还可能。因此，文明联合政府发布了他的死亡证明。

　　但现在，这台机甲在神圣方役使下现身战场。

　　为此，指挥中心发生了一场激烈讨论。

　　有的认为傅有瑕机甲为神圣方俘虏，对方保存至今，是为了搜寻我方的军事机密；有的认为这台婚戒是个十足十的赝品，神圣方以此为诱饵，包藏祸心。

　　最后，闻白璧调取视觉数据，拍板认定，这的确是遗失的婚戒无疑。这台机甲，化成灰他都认识。

　　于是到了争论的核心：机甲的驾驶者是谁。

　　李雷尽力克制的声音仍忍不住颤抖：当时不是说机甲大概率损毁吗？现在婚戒都全胳膊全腿地出来了，会不会是傅帅……会不会傅帅还活着？
　　更理智些的韩梅梅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傅帅生还，为什么会出现在神圣方队伍里，且这么多年都不向我们联系？当年战败原因尚有争议，不联系我们很可能有所考虑，那首长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闻白璧。整个军队的指挥者，傅有瑕的未亡人。

　　闻白璧站在指挥屏前，问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神圣方的机甲战队，除白狮堡外有否其他驻地？

　　李雷一愣，立刻起立，没有。

　　闻白璧点点头，手指划动光幕，将那个血红地标无限放大。在他身后，展开一幅如临其下的堡垒近景。它像一头雄狮，盘踞文明与神圣、雪山与冰原之间。

　　闻白璧说，五天内，拿下它。

　　天狼军所向披靡。

　　第四天傍晚，神圣方提交停火协议。

　　闻白璧简略看过后，把协议打回去，又追加款项若干，其中一条是双方战俘交换。
　　几经磨合后，神圣方签订协议。双方在白藤冰原举行换俘仪式。

　　文明方回归俘虏计三百余名，闻白璧走过他们每一个人，没有找到疑似傅有瑕的人选。

　　他当即和神圣方约谈：第一次交战时发动精神入侵的机甲，以及他的驾驶员在哪里？

　　当时神圣方的机甲部队司令是一个叫□□伦的男性Alpha，也是如今即将接受军事审判的战犯之一。他像大多数神圣官僚一样，处世圆滑，十言九虚。他当时吃惊的神色在文明方眼中是一种蹩脚的搪塞——他声称，就是一台普普通通的军用机甲罢了，然后从队伍里拉出一个矮小红发的中士，说这就是贵军称为奇才的驾驶员，训练评级区区B等而已。

　　闻白璧目光划过那个中士张着雀斑的脸，落在他身后藤青色的变形机甲上。

　　他点点头，说：这样。

　　***

　　按照协议，天狼军将撤离白藤冰原。闻白璧下达指令，全军前往机甲转运的隔离区。

　　看“锋锐”们一个个改组进库了，李雷忧心忡忡：这老小子出名的阴险狡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再说，当年星海一战他也参与了，拿着他说不定还能套出点傅帅的消息。

　　闻白璧拍拍他肩膀，说：等鹤兰的消息。

　　李雷四下一看，鹤兰不正站边儿上吗。但仔细瞧几眼就发觉不对——这是个投在机器人实体上的乔鹤兰影像！

　　而负责军情监控的韩梅梅虽然一直在列，但他们几个老战友都知道，她全天保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通过韩梅梅的脑机网络，能够看到白狮堡后方几个闪烁红光的地标渐次熄灭——这意味着乔鹤兰的分队已将这些隐藏的基地排查完毕，只剩最后一处。
　　雪山之下，深谷之中。

　　没有人敢想象，如果最后一处基地毫无所获，这对闻白璧是怎样残酷的打击。
　　所幸乔鹤兰从无失手。

　　停火协议签订当日，雪山深处发生一次重大爆破，双方再次开火。

　　雪崩造成严重的山体坍塌，对基地探查必须争分夺秒。在天狼军舰队翼护下，那台形单影只的婚戒冲破十道防御线，强力破开合金大门。在地动山摇的崩塌声中，婚戒的视域共感器将基地内貌扫描无疑——冷森森的武器槽，装具蓝色气体的透明舱体，已短路的照明灯下的简易手术台，和盛满各色不明试剂的容器。

　　这不仅是一个军用基地，还是一个实验室。

　　闻白璧在一个静音舱内找到了傅有瑕，至少，是一个看上去和傅有瑕一模一样的男人。

　　*

　　“神圣方在他身上做过实验？”佩吉问。

　　“是，也不是。”闻白璧说，“回来之后，我带他去中心医院做了全套检查，没有很大的机能损伤，但脑部有清洗痕迹。医院推测，神圣方试图将其作为战争武器使用。”

　　“没有发现那枚生物芯片吗？”

　　“没有。”闻白璧说，“审判庭刚刚给出的消息，那枚芯片类似于活体的生物湿件，已经和他的脊神经长在一起。神圣方的生物科技更发达，我们的现有技术没能识别它。”

　　佩吉记录了些什么，“他之前被作为战争武器使用过吗？”
　　闻白璧摇头，“我事后调取了全部军用机甲的作战视域，之前对神圣方的大小战役，都没有见过婚戒。”

　　佩吉想了想，“所以你当时推断，这是针对你设置的圈套。”
　　“是。”
　　“也就是说，你之前对这位‘独夫’的身份也抱有怀疑。”
　　“偏偏在我再次到神圣星系指挥作战的时候，偏偏对我的机甲进行精神入侵。”闻白璧说，“他像专门等着我，太巧了。”

　　“所以，你让他和你住在一起，其实是一种监视？”

　　“算是。”闻白璧交握双手，那枚机械婚戒卡在指缝，“我要弄清楚他有没有其他意图，背后有没有神圣方的阴谋。他的一切行动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这是最保险、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同时，如果他真的是傅有瑕，我能保护他。”

　　“根据报道，他去医院比对基因无误后，文明政府当即宣布了他的回归。”佩吉调看相关文件，“但他的职务是三个月后才确定的。”

　　“他当时处在一个洗脑失忆的状态，能担任的工作需要商议。”闻白璧说，“而且……”
　　佩吉接过话头：“而且，天狼军的军权是个问题。”

　　天狼军由两人共同创立，闻傅对整个军队具有绝对指挥权。但在傅有瑕阵亡后，出现了一次堪称“事变”的危机。

　　政府曾试图进行军事改组，勒令大批军官调职，将总统办公厅出身的文员插入重要岗位，当即引起天狼军不满。闻白璧也是在此刻强行接管天狼，与政府保持了三天的静默对峙，最终以调任方案不了了之收束。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闻白璧确立了对天狼军的绝对权力。各大媒体曾报导称其为“永恒的天狼掌舵者，”认为他的“个人命令与总统签发的战争令具有同等效力”，虽有鼓吹之嫌，但也绝非空穴之风。

　　可闻白璧的军权真的坚如磐石吗？

　　这些年来，Omega平权运动如火如荼，相关文娱作品数不胜数，似乎AO平等已经成为社会现实，Omega已经取得和Alpha相当的权利、已经地位卓然了。但如果看最实际的——Omega高层寥寥无几，贡献卓越如闻白璧，也一直没被授予军衔。

　　这时候，傅有瑕回来了。这似乎能解决天狼军的潜在危机——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元帅可以重新掌舵，让军队脱离因闻白璧的文职身份而更易统帅的险境。

　　但这里包含了另一个更为隐晦的问题：闻白璧的野心。

　　他已经确立了对天狼军独一无二的直接领导权，这是他当年就该得到的。当年他不得不把傅有瑕推到第一领袖的位置，自己作为指挥官居于人后——哪怕傅有瑕和他共享军权，与他平起平坐甚至听从他的建议为多，但这使他为自己的争取成为一种施舍。

　　闻白璧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不得已做出了妥协，但今时今日他得到了一切——对他的事业来说，傅有瑕的阵亡未尝不是某种“塞翁失马”——他还愿意再次妥协，退居次位吗？

　　“出于各种原因，”佩吉看了眼他的神色，说，“傅有瑕没有取得实权，一个月后，政府丢给他一个‘军事顾问长’的头衔，把他荣养了。当然，他还是元帅，但是个出现在各大纪念活动上，为军校生做演讲、为烈士献花圈的吉祥物元帅。你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你当时并不信任他。那他呢，他也没有任何异议吗？”
　　“没有。”闻白璧说。

　　*

　　闻白璧从政府大楼里带出这个消息时正值晚高峰。

　　从陆地到半空，各式交通工具呼啸而过，在五光十色的灯彩映照下，像童话故事里的钢铁妖精。

　　什么妖精？他曾经问傅有瑕。那还在蜜月期，脱衣上床的傅有瑕故作惊讶，天哪闻长官，你到底有没有童年？《钢铁妖精和混凝土怪盗》的故事你没听过？
　　说到这里，傅有瑕故意扮作凶相嘿嘿笑起：妖精最喜欢偷小孩吃，尤其是小闻同学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孩子。

　　闻白璧退出办公系统，但还戴着居家用的视域眼镜。他往后靠在床头，抱着手臂看傅有瑕，怎么，你改行当妖精了？那赶紧提辞职申请，我明早先给你批过。
　　明早的事明早再说。傅有瑕一下子掀过被子把他裹在里面，现在——先吃小孩！

　　也就是那次之后，闻白璧品出点味道，他喜欢看自己戴眼镜。后来几次他故意戴着，傅有瑕果然很情动，最后镜框被水汽浸透也没被摘下鼻梁。

　　只是那么久之前，那么好时候的事，怎么会突然想到？难道就因为这个形似之人回来了？
　　他真的是吗？

　　闻白璧回家时，见客厅开了一盏灯。这个身份未定的傅有瑕窝在沙发上，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头发乌浓的脑袋窝在他怀里。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小梳子，像给洋娃娃梳头一样，手势温柔地给女孩梳头发。

作者有话说

下次隔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