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谁的婚戒复得 纪念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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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庭审直播突破了实时观看的最高数据。
“但傅犯作为战俘交换后，为确认其身份，政府曾进行基因检测，结果显示，与傅有瑕保留样本一致。”审判长说。
“那是因为他植入了一枚生物芯片。芯片里设置了傅有瑕的基因数据，可以通过影响检测试剂，与所提取的DNA进一步反应，呈现与预设数据一致的结果。”克拉拉仍在微笑，“那枚芯片在他的脊神经处，你们可以取出来，再给他检测一遍。”
八名法官商议片刻，宣布：“传唤傅犯。”
审判庭出现片刻的空旷，像鸽子飞离后谷粒狼藉的广场。人们絮絮议论着，闻白璧的近景镜头出现在无数直播视域里。
他还是处理公事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双手交握，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安坐旁听席，似乎在思索什么，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但此时，闻白璧的脑机终端已经联通乔鹤兰和佩吉，组织“忒修斯计划”的应对措施和调查方案。
克拉拉明显是有备而来，她敢提出检测DNA，一定有万全准备。
没有人会在闻白璧作部署时打断，但这次，佩吉静了一会后发问：
“你确定他是傅有瑕吗？”
闻白璧那边有几秒停顿。
他回答之前，他的耳边响起一片喧哗。
傅有瑕上场了。
这次他没有萎缩垂首，甚至没有看向闻白璧，他的两只眼睛像两把烈火，疯狂地灼烧在克拉拉身上。而克拉拉呢，她则像一尊纯金打造的邪神像，浴火而立，未伤分毫。
“被告，”审判长问，“你是否参与了忒修斯计划？”
傅有瑕沉默了。
他似乎在跟什么斗争，或者做某种权衡利弊后的抉择。这跟他之前忽忽如狂的精神状态很不同，这是闻白璧熟悉的、一种真正的备战状态。
克拉拉的出现引起了他强烈的战斗精神。
片刻后，傅有瑕说：“是。”
“你的代号是‘独夫’？”
“是。”
审判长深吸口气，问：“你是傅有瑕本人，还是假借他的身份，进行行动的神圣方特工？”
傅有瑕突然把头转向审判席对面，坐在第一排的闻白璧身上。
闻白璧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他叠起的一条腿放下来，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变化，但目光明显不同了。
审判长等了一会，提高声音：“傅犯，请你回答问题。”
傅有瑕那两道强烈的目光收回来，他的背再次慢慢佝偻下去，他重新躲进战犯的壳子里。
“你有权保持沉默。”审判长说，“为傅犯安排手术，取出植入芯片。并提取其DNA，与基因库中傅有瑕遗留样本进行核对。”
他敲响法槌，“休庭。”
傅有瑕被带下去。
闻白璧看着他两片肩胛骨在囚服上显现的突痕，耳边回荡的却是佩吉的疑问：你确定他是傅有瑕吗？
这也是傅有瑕被官方确认死亡后，两人再次见面，闻白璧心里的疑问。
由于人造太阳能量枯耗，法院外光线昏暗，隔着窗看居然像一个阴沉的雪天。
闻白璧不喜欢雪天，尤其是在战场上，这对作战视野有不小的影响。但天公不美，很多重要战役都是在雪日进行的。
就像神圣纪元240年初，神圣星系雪狮座Z星，天狼军先锋卫队与神圣方交火之际，这颗以冰层和雪原著称的行星上，突降了一场暴风雪。
天色一下子昏暗下来，雪片扑打在驾驶屏幕上，像一群受声波影响、没头没脑乱闯乱撞的飞蛾。中间夹杂冰雹，在机甲外部响起如同枪击的噼啪声。
Z星对峙期间，天狼军出动机甲三百台，如果从高空俯瞰，活像一群因地壳运动迁移的雪山。在天气渲染下，这些先进文明下诞生的军备居然产生近乎兽群的野性和恐怖，雪花一沾上黑洞洞的炮筒，当即滋啦融成白汽。越过折射的金属冷光，可以在机甲左臂关节处看到凸出的编号，基本都是天狼军在役的“锋锐”机型。
只有一台除外。
那是位于队伍中部的一台重型机甲，虽然也是和“锋锐”接近的银白色，但规格和装甲都有明显区别。
这台机甲明显已使用多年（涂料层和动力系统都经过改装），但看得出来，一直被精心保养。驾驶台和其他机甲一样，位于高部，如果机身换成可视合金玻璃，会看到机舱里坐着一个穿银白军装的青年。
他胸前没有勋章，肩上甚至没有代表军衔的杠条，但如果能连接他的脑机端口，会发现他是唯一一个拥有陆空军队联合操控权限的军官。虽然他大部分时间用思维驱动指挥机甲，但舱室仍保留了原始的摇杆和控件，这也是早期机型的特点之一。
在操控台上方，显示出机甲编号：天狼·婚戒·000号。
这是闻白璧的私人机甲，也是天狼军首批获得批号的军用机甲之一，在军备之中大名鼎鼎。
但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这也是傅有瑕送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天狼军建制初期，傅有瑕兼负武器系统的改良工作。第一批投入使用的机甲和星舰，图纸全部经过其手。那批机甲的外部颜色是银灰色，但闻白璧被蒙着眼睛带到机库，却在中心位置的武器槽里看到两部银白机甲。
傅有瑕当时眼睛亮亮的，几乎像一只狂摇尾巴的大型犬。他说他拆了俩人机械婚戒上的一个装饰零件，做了这两台机甲操控台中心的元件。
你是000，我是001。傅有瑕连忙保证，你放心，我给对戒换了新的锆石零件，你不觉得更闪更好看吗？
闻白璧却问另一件事：我一直戴在手上，你什么时候拆的？
傅有瑕卡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试探说：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弄的有点狠，你之后三天没跟我说一句话……其实是为了这事。如果只是平常的睡眠状态，我摘你戒指你不得给我一拳……
闻白璧的目光越发幽深，傅有瑕忙扳过他肩膀，让他面冲两个威武漂亮的大家伙。
他十分诚恳、万分期待地说：纪念日快乐。白璧，你喜欢吗？
不过现在不是追忆往日的时候。率领前锋部队的乔鹤兰正向他汇报行军情况：
“前方空域无舰队，地面有热源。根据扫描显示，应当为机甲战队。”
“还是变形机甲吗？”闻白璧问。
“是，至少有很大一部分。等再靠近一些，我给您更精确的数值。”
“神圣方的变形机甲灵活性极高，可以随时改组以适应外界环境。他们很可能采取先期潜伏战略，注意对隐身质料的扫描。”
他又补充：“考虑到冰原地形，不要轻易使用爆破装置。”
对面响起被轻微电化的乔鹤兰的声音：“收到，前方两公里处……”
她话还没有说完，终端突然响起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像是单纯的天气导致的接收不良。
但几乎是同时，闻白璧的这台婚戒突然一顿。辅助它灵活行动的外骨骼忽然像施加桎梏的机械锁，让它的肢体和关节僵硬了。
不等脑机系统出现异常，闻白璧已经作出判断：有人试图侵入他的机甲系统！
这对闻白璧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它发生了，在两军尚未正式交战——或者说，这就是开始交战标志的情况下。
闻白璧迅速切断自己的脑机接口，用最原始的手动操纵杆和按键来控制机甲。
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前锋部队已经出现混乱，哪怕隔着风雪，也能看到他们的队形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闻白璧运载好防御系统，重新连接脑机。
这在应对一个来源不明的强势入侵者时是极不明智的，但同样，也是闻白璧会做的决定。
他对整个战局负有全部责任，只有他拥有陆空武器的总控权，也只有通过脑机连接，才能最高效地实现对所有机甲的控制。如果前方机甲已被入侵，闻白璧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把军备权力夺回手心的人。
从反面说，如果对方成功入侵了这台婚戒，文明方相当于全军覆没。
重新连接脑机的一瞬间，闻白璧就感觉到爆炸式的感官信息通过精神链接传入大脑。几近致盲的强光和致聋的噪音灌入整个脑袋，闻白璧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他熟悉机甲的全部算法和系统，如同熟悉自己的左右手。
现在，他的左右手、他的整个意识和思维都在争夺对机甲的驱动。
他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准确无误地向Z星三百台机甲驾驶舱发号施令：
“准备作战，左右翼只运载攻击系统，中锋只运载近防系统，切断外部传感器。我们在对方射程五公里外，还有三分钟。”
一股热浪通过脑机系统爆开，那种痛感几乎敲碎了闻白璧浑身的每块骨骼。至现在，入侵者的攻势未有减缓。
婚戒配备了防御反噬系统，不出意外，对方会遭受和他一样的精神攻击，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驱动高强度的恶意程序和毒化数据——
如有默契地，对方和他都放弃了对总控制权的争夺，转而进行单体机甲的控制。也就是说，看谁速度更快、掌控机甲的数量更多。
前锋队伍射击、能量、防御类武器系统全部加载完毕！
“轰！！”
这个瞬间，闻白璧很难分清是现实还是脑海中的爆炸声。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迅速完成对机甲系统的连接。
一阵耳鸣中，乔鹤兰的声音再次从终端响起：“老师，您那边怎么样？”
闻白璧迅速问：“没事。前面是什么情况？”
“刚才系统短暂瘫痪，判定是精神入侵。前锋的A队和B队同时向对方开火，能量冲力抵消，但受后坐力影响，有四台机甲报废，无人员伤亡。”乔鹤兰说，“多台机甲显示，它们有同一个入侵方。”
同时入侵多台机甲，看上去是一本万利的事，但具有极高的风险性。但凡有一台机甲脱离控制，就能迅速追踪入侵源展开进攻。
更别说，对方还试图操控文明方的核心机甲，闻白璧的座驾。
这种强硬到自负的作战方式让闻白璧想起一个人。
“锁定入侵方，”在下令开炮前，他多问了一句，“是什么机型？”
“是一台重型机甲，不属于神圣方现役机甲的任何规格。”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闻白璧心头。
“给我它的编号。”
不等乔鹤兰回复，闻白璧通过感官视域，已经看到了那个大摇大摆踏入射程范围的对手。
暴雪之后，它的轮廓呈现一种优美的流线型，折射雪光时，机甲的初始涂层闪烁一种柔和的类宝石光泽。这种独特的武器格调，几乎和闻白璧的座驾不分伯仲。
闻白璧睁大眼睛，几乎是看到它的一瞬间就从座位里站起来。
耳边，传来乔鹤兰被电子介质扭曲过的、听上去过分震惊的声音：“编号是……”
一片雪花由风舞动，滑过闻白璧的机甲，消融在对面那台银白机甲的核心机身上。确切说，如果机甲拟人，那个位置就是它的左胸膛。它的编号被另辟蹊径地刻在这里，闻白璧不用看到就知道，那是和他机甲的编号在同一个位置的——
“天狼，婚戒，001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谁的婚戒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