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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枝雏菊 “我占有了 ...


  •   这个生日祝福一出口,闻白璧就后悔了。
      因为傅有瑕愣了。

      闻白璧看向他眼睛时,也看到他玛利亚留给他的深眼窝。他突然想到,傅有瑕的生日,就是他生母自杀的日子。

      一时间只有沙水相击声。

      或许出于礼貌,傅有瑕仍向他道了谢,表现得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话题跑回这次任务里去,说着就要赶紧动身回去写报告。
      他从来都是个体面的人。

      回程路上,没了人群嘈杂的背景音,两人诡异地沉默了一段时间。傅有瑕驾驶星舰驶向宇宙,留给对方一个看似毫不在意、依旧潇洒舒朗的侧影。

      闻白璧看着他,想起一年前他为自己过的那次生日,有蛋糕和气球,温馨而动人。如此完美的布置,让闻白璧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从他自己的生日中习得的经验。这使得闻白璧完全忘记,傅有瑕有极大的不过生日的可能。

      可如果他不过生日,竟会给自己庆祝生日吗?他没有被爱,竟还能如此诚挚主动地去爱人吗?

      “怎么了?”似乎发现他出神,傅有瑕转头问。
      他正在驾驶星舰,还能察觉自己的不对劲。
      他很关注自己。

      这个意识让闻白璧胸腔内部的器官轻轻颤栗一下。他把那只橄榄枝编就的头冠很随意地放在一旁,还是那副冷静的神情,摇了摇头。

      那只头冠被闻白璧收了很久。

      他和傅有瑕住一个寝室,但莫名其妙地,这件事他不想让傅有瑕知道,就把那植物枝条泡到实验室的生物培养皿里,在皿器表面做了伪装隔离层,让人以为是个有毒的生物实验体。

      很长一段时间里,闻白璧定期给它喷洒营养剂保鲜,以至于形成习惯。等毕业后他自己租了公寓,这带着春日气息的青翠冠冕终于被他光明正大地放在阳台,每天都会例行公事地弄一遍。

      直到仙鹅座A星那次出勤后。

      等闻白璧从一团乱麻里脱身,回家打开灯,看到玻璃柜里的那只橄榄冠,由于缺失养分,终于开始干枯腐烂。

      闻白璧看了一会,把它拿出来,丢进垃圾回收口。

      家里的垃圾口是直通社区回收中心管道的,丢了,就不存在找回的可能。

      不过闻白璧本就不是喜欢照料植物的人。他的工作太忙,压根没有侍弄花草的时间。

      但没过多久,家里变得不缺鲜花点缀了。

      有时是一枝百合,有时是几枝风信子,插在花瓶里,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角。像买花人的个人用品,甚至不敢占他客房的衣柜,全部收在一只压缩行李箱里,方便随时离开。每天起床,都要把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像没人住过一样。

      等那些不同风格的男士衣物进了闻白璧的衣柜,那人从客房搬进主卧之后,插花就变得色彩亮丽许多。从早期表示纯洁的、歉意的花朵,变成大胆倾诉爱意的玫瑰。每天买花还不够,傅有瑕还开始自己种花。他砌了个小阳台,跟他福利院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种了几种花后,终于有把握对蓝睡莲下手。

      那段时间,傅有瑕下班后,总要驱车一小时跑到郊外挖塘泥。好几次让底下的卫兵碰见,以为领导要下塘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他去挖,闻白璧就在车里处理公务。他种花,闻白璧就在家里处理公务。好挤出时间,俩人吃完饭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闻白璧很小的时候喜欢收集复古的游戏手柄,那种规格能进博物馆、但依旧能使用的修复款,用起来有全息技术缺少的卡滞感。闻守拙却认为不务正业,禁止他玩任何的电子游戏。

      毕业独居后,闻白璧才有了一只存放手柄的柜子。而婚后不久,每只手柄都遍布另一个人的指印。

      想起傅有瑕,尤其是婚后算是热恋期的傅有瑕,闻白璧的思绪总是很发散。他想起他挑选的睡莲根块,想起他沾满泥肥的手,就不知不觉想起他故意和自己争抢手柄的嬉闹,想起那一缸蓝睡莲盛开的夜晚,他用唇齿摩挲自己腺体的触感。那样温柔的战栗,几乎让闻白璧感谢那次事故。如果不是它,他这辈子就要错过这样一个人。

      他享受独立自在的生活,但,怎能说这样一个分享生活的人是不值得的呢?

      “先生,要买枝花吗?”

      闻白璧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郁金大道。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挎着花篮,用浓厚的本地口音小心翼翼地发问。

      因为圣女津的跨域网络系统已经被全面破坏,她并不认识闻白璧。她只是一个即将和这颗星球一起冰封的、战败区的原住民。

      闻白璧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好啊。”

      女孩眼睛一亮,“先生想要什么花?”

      闻白璧弯腰,从花篮里挑出一支雏菊。他没有当地的通行货币,把腕表解下来送给她。

      女孩要拒绝,闻白璧已经上了车——佩吉那辆车已经跟了他一路了。

      “由于你和傅有瑕的婚姻合法性存在争议——也就是说,按现行法律,只有证明你们的永久标记是正当的,才能证明你们婚姻关系有效,你才有可能成为傅有瑕的法定监护人。”

      佩吉今天堪称全副武装,她摘下那副粉红边框的墨镜,语气十分严肃:“你要明白文明政府对此的态度。如果他们希望你有一个战犯丈夫,就不会提出此次公诉。而且,你和傅身份特殊,会引发什么舆论,你做好思想准备。”

      闻白璧点头,“我相信你的公关能力。”

      佩吉扭头看他,露出比鲜花还要明艳的笑容。

      “一切好运。”她叹息。

      闻白璧把那朵雏菊插在左胸口袋里。

      “一定好运。”他说。

      ***

      出于对Omega隐私的保护,这桩案件并不进行公开审理。但同样,由于关涉大指挥官的婚姻内情,甚至牵涉一次不体面的标记经历,这件案子的风头甚至压过了克拉拉的公审。几乎是庭审刚刚开始,相关词条已经高居各类搜索引擎榜首。

      闻白璧准时到场。

      他依旧衣装整洁,形容严肃,想从这副外表下找出任何一丝轻浮痕迹都是徒劳无功。直到他的代理律师开口,参审的公员们才把视线转向那个瘦瘦高高的短发女人。

      “我方当事人于神圣纪元225年3月13日,与被告完成永久标记,双方自愿。3月15日,两人至雅星市政厅登记结婚,并在乔紫萼元帅见证下完成结婚仪式。手续合法,婚姻有效。这是相关证件。我想这足以表明,两人的标记关系不存在强迫行为,不然我当事人要去的不是市政厅,而是雅星法院。”

      法官问:“被告作何答辩?”

      “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傅有瑕还是老样子,弯腰驼背,萎靡不振,没有向闻白璧投出一眼。他的手脚仍被生物锁关着,锁铐空隙更大了,依旧在皮肤上留下红痕。

      傅有瑕说:“如果有,就是施害者和受害者,仅此而已。”

      公诉人琼斯出身狮党,在任螺髻折戟沉沙后代替其成为首席律师,如今已经站在了检察官的位置。现在,他正用狮党欣赏的、锋利冷静的语气向傅有瑕发问:“被告,你的回答,是否意味着你承认对被害人的侵犯行为?”

      “是。”傅有瑕说。

      “你可以描述一下那次事件的始末吗?”琼斯问。

      “我们任务执行期间,我的易感期到了。”傅有瑕说,“他的信息素掩饰剂应该过期了,我闻到了他的味道。然后我强迫了他。”

      他开口的那一刻,郑白驹感觉到身边Omega的身体紧绷起来,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进入一种战斗状态。

      闻白璧是狮党的致胜王牌,闻守拙不会允许傅有瑕成为他竞选当中的意外。这次审判是切割二人的最佳机会。程序正当,且为时未晚。

      琼斯整理一下领结,进行了一系列追击式的质询:

      “被害人在公审中提到你被子弹击中,你认可吗?”

      “出任务总会带点伤。”傅有瑕说,“我不记得了。”

      “你是出于自身主观意愿,对被害人进行了强制标记吗?”

      “是。”

      “他有反抗行为吗?”

      “反抗很激烈,打断了我一颗牙齿和两根肋骨。但我是个Alpha。”傅有瑕眼神没有聚焦地,两个黑洞般地望向闻白璧,几乎要把他吸进去。

      “他一直在骂我,破口大骂。成结的时候,我听到他大叫一声。我听到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死了,傅有瑕。你死了。”

      “你停下了吗?”

      “没有。我咬破了他的腺体,彻底标记了他。”傅有瑕居然笑了,“他也咬破了我的腺体。我们的血、我们的信息素、我们的什么都混合在一起。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恨意……和绝望。我占有了他,强迫了他,也毁掉了他。”

      他看向闻白璧,“你敢说这不是真的吗?”

      闻白璧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闻白璧的教养不允许说谎,尤其在这件事上,他们的事上。
      他们匆忙、意外、丑陋的开始。再丑陋也是开始。
      闻白璧有多执着,就有多么难以伪证。

      但他不一样,他是精神病。

      “反对。”郑白驹说,“卫队赶到时,我方当事人曾制止营救行动。如果这次标记属于强迫行为,我方当事人没有理由拒绝救援。”

      “反对。”傅有瑕再次开口,“被害人是一名有一定地位的Omega,出于对自身声誉的考虑拒绝在这个时候被人看到,很难理解吗?”

      法官敲响法槌,“被告,保持安静!你必须通过你的律师发言。”

      傅有瑕依旧不管不顾,“当时赶到现场的卫兵也到了,我申请传唤他作证。”

      法官皱眉,“被告,如果你再未经许可擅自发言,我将视你为藐视法庭。”

      傅有瑕浑身颤抖着,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身旁,他的代理律师站起来。

      是公审审判庭为他指派的那位律师杰克。

      和每个雅星公民一样,傅有瑕的大名对杰克来说如雷贯耳。他的身份既公开又神秘——死而复生的战争英雄,和臭名昭著的叛国战犯。这样极端的身份跨越,说没有内情是不可能的。杰克试图和他进行沟通,但傅有瑕自始至终应对消极。而这桩案子,傅有瑕则反面积极地过了头。

      只怕杰克今后的职业生涯再也代理不了这样的官司——对方为己方脱罪,己方却拼命自证有罪。而他代理人的要求,居然是让自己的罪名板上钉钉!

      杰克低声、迅速地说:“你清楚自己的要求吗?”

      傅有瑕说:“我清楚自己的诉求。”

      杰克深吸口气,说:“法官阁下,被告方传唤现天狼军约翰中校出庭作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枝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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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v前随榜日更/隔日更,隔日更会在作话说一声,v后日更 ———— 嘿嘿推个预收~ 古耽《王孙何处》 太子宋润被一个神智不清的登徒子解开衣带时,心知万事休矣。 不仅在于他半醉之下无力还击。 更在于这个登徒子,是他一手养大的表弟。 窦膺x宋润 年下 大家感兴趣可以蹲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