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局中 老友的遗物 ...
-
子弹是擦着梁加琛的耳朵过去的,好在梁言哲及时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否则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梁加琛了。
梁振一击不中,发了狂地要和他们拼命,还没扣下第二枪,四周的保镖已经蜂拥而上制服了他。
“梁言哲,老子为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事事被你压一头,称你一声大哥,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我到今天才知道,走私的事明明你占了大头!老子只搞原石,而你呢?建材,水产,原石,你样样都搞!到最后却全部让我和我阿爸来承担!梁玄易那个老不死的应承我回国就可以接手一号码头,狗屁!现在不仅连一号码头不给我,三号码头都给了那个猪狗不如的私生子梁雍!港口的生意本就有我阿爸一半功劳,你们搞这么多无非就想架空我阿爸,当年我阿爸就不该帮梁玄易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梁振整个头都被压在桌子上,骂红了脸,仍然没有停止控诉,他盯着掉在地上的那瓶禁药,“这玩意儿是你当初给我的,让我染上毒.瘾的是你,故意让梁雍刺激我的是你,让我因为嫉妒绑架林漫心的是你,害我失去一只眼睛的也是你!嘴上说什么兄弟情深,背地里恨不得搞死我!”
男人情难自禁,忽然号啕大哭,鼻涕和口水混着流到桌面上,好不狼狈。
“大少爷,怎么处理?”保镖问道。
梁言哲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用纸巾按住梁加琛还在流血的耳朵,随意吩咐道:“送他回自己家。”
“好的。”
“大哥这样做不太好吧。”梁万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今日是最耀眼的新郎官,身上随便一样东西都够普通老百姓吃一辈子,那么多人簇拥着他,夸他靓仔,事业也是顶尖。
他享受着每一句夸赞,在听到枪声那刻,向来在人前假装斯文从容不迫的男人也微微错愕,梁玄易让他不要回来,留着让梁言哲自行处理,他却说自己大哥受了威胁,没理由不去撑腰。
于是他拽着梁振的头发,硬生生把人拖到梁言哲的脚边,“在我的婚礼上侮辱我大哥,伤我三弟,梁振,我给你脸了?”
“梁万礼,你又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来装什么?”梁振朝梁万礼的鞋面上吐了口痰,“老子是坏种,但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假仁假义的狗——”
他整张脸都被按进了泥土里。
梁万礼把鞋子在他脸上蹭干净,捡起那把枪递到梁言哲面前,“大哥,他也算半个梁家人,按照家规处理咯。”
“梁岳仁最近身体不好。”
言下之意是不想老人家受刺激了。
梁万礼偏过头,拳头抵着唇笑出了声,“大哥,你现在被人指着脑袋骂都不还口?这么大度?当年要亲手溺死三弟的人,难道不是你?”
话里的挑拨太明显,梁加琛瞬间皱了眉。
梁振从地上艰难爬起来,没等其他人反应的时间,梁万礼对着梁振的手脚开了四枪,血溅草坪。
“闹我婚礼,这只是惩戒,既然你言哲哥顾忌着你阿爸的命,那我们今天就放你一马。”
说完就丢掉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还没走出这片是非之地,又是一声枪响,男人的唇边悄悄浮现一丝笑意。
在场的人只听见了梁振生前最后一句话。
我等着看你们家破人亡那日。
“一个要自杀的人是拦不住的,”梁言哲看到了梁加琛脸上隐隐约约的自责,安抚道,“你已经尽力了。”
梁加琛蹲下,拿起那一小罐药瓶,“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国外前几年兴起的新型毒.品,雲洲早就加大监管力度了,他刚才说——”
“你要信他说的吗?阿爸早就不让我们干违法的事,我没必要上赶着给差佬送业绩。”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但梁振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进来?”
“为了栽赃陷害,还能为了什么?”
梁显斐的声音渐渐近了,“对着尸体聊天,真有你们的。”
他像是已经隔岸观火多时,看着梁振的血快淌到脚边也不为所动,抬了抬下巴对着保镖们说道,“把尸体就地烧了,草坪烧焦,我们梁家会赔钱。”
“烧了?”他的处理手段过于狠辣,就连梁言哲都惊讶了一瞬。
“怎么?你还想把他送到梁岳仁面前?烧成灰不就什么证据都没了?这点事还要我来教?”
梁言哲一直知道梁显斐和潘妮都是梁玄易用得顺手的刀,只不过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如今梁显斐不躲不藏,就这样把自己的本性暴露人前,梁言哲多少有些意外,更何况,他还是差佬。
“还不烧?等着人报警吗?”
“收到,四少。”
这些保镖都是梁玄易的人,说是他培养的死士也不为过,嘴巴都严得很,所以梁显斐才敢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们来办。
“阿斐,阿爸让你来的?”
梁显斐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瓶毒.品上,“阿爸说了,这就是你心软的下场。”
油浇上去,设置了阻断带,不至于蔓延太大。霎那间,尸体上火光冲天,保镖们都捂着口鼻往后撤退,而梁家三个少爷就跟感受不到大火的温度似的,站在两个对立的方向,隔着沸腾的火光对视着。
尸体焚烧的味道实在刺鼻。
烟雾朝梁加琛的方向飘去,他抬手挡住眼睛,换了个位置,离梁言哲更远,离梁显斐更近,却不属于任何阵营。
梁言哲走到梁显斐身边停住,说道:“阿爸放弃我,以后便会放弃你。”
当初他处理了卢弦的尸体,如今轮到梁显斐处理梁振的尸体。
他们都不过是傀儡,是刽子手。
醒悟无非时间早晚。
“与其和阿爸作对,不如想想混进你酒里的毒.品是怎么来的。”梁显斐说完,先一步离开。
梁言哲攥紧了拳头,低头侧眸,视线里那个当初和自己称兄道弟的男人已经变得漆黑,很快就会化作灰烬,散在气象台预报的一场大雨里。
而和他真正有着血缘的兄弟也被这焚尸的烟雾掩盖,眼里又藏着怎样的情绪,看不分明。
雨在半个钟头后落了下来,此时的草坪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印迹,活生生的人连灰都没留下,大雨抹去了他存在的痕迹。
“有烟吗?”梁加琛问保镖。
“三少,只有便宜的。”
“给我支。”
保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大雨中吸烟,但还是识相地递去火机,男人没接,只是单纯地叼着那根烟,磨着发硬发酸的齿,望向了对面的酒店三楼。
林漫心蜷缩在窗台,不敢,不愿,却控制不住地看向大雨中的男人。
这次的事和当初卢弦一样荒唐可怖,只不过卢弦是好人,而梁振本就是恶徒,可死亡就是死亡。
如果这个社会都像他们这般解决问题,开心了就捧,不高兴了就杀,那还有何法治可言。
雨这般大,她明明看不见梁加琛的眼神,但莫名觉得他一定在看她,他肯定知道她目睹了整个过程,或许这间房都是他特意安排的,偏偏正对着事发之地,偏偏那冲天的火印在了她的眼。
门也是梁加琛锁的吗?
他早知道梁振会来闹事吗?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林漫心一概不知。
男人在雨中疾行,朝酒店而来,唇角的烟早就被雨水濡湿,软塌塌的没了滋味,随手丢进垃圾桶。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砸锁的声音,是砸的,而不是开的。
“你……不是你锁的门吗?”男人进来后,她懵懵地问。
“我说过不会再锁你。”
他浑身雨水,湿淋淋地走过来,坐在她脚边,背靠着窗,目光下落时瞥见她被撞青了的大拇指,便握住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怎么又让自己受伤了?”
林漫心不说话,盯着他耳朵上的那道子弹擦痕,用眼神反问。
“小伤,我没事。”
“卢弦的死是梁玄易设的局,那这次又是什么局呢?”
“没有什么局。”他一只手就能包裹着她的脚,冰凉的,大概受了惊吓。
于是他又道“抱歉”。
“你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一切的,对吧?”
“嗯。”
“你知道梁振会死?”
“我也只是猜测,但……”
“你到底站哪边呢?梁加琛。”
每当她以为自己多了解他一分,他便会换一张更神秘的面具。
同床共枕,也同床异梦。
“我一定要站一边吗?”他握紧了女人的脚踝,轻而易举把她拉近,“那我选择站你这边。”
“是吗?”
林漫心的手指由他的下颌一点点攀爬,这么坚毅的线条,这么会哄人开心的嘴,这么冷酷又深情的眼,划过他左耳的伤口处,最后停在了那枚耳钉上。
“你总戴着它,这样式,看着像女士送的。”
“老友的。”
老友,男还是女,什么关系。
她差一点就要问出你到底认不认识林怀枫,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怎么?这什么表情?皱巴巴的。”
“哦,我以为是你前任送的,毕竟没看到几个大男人戴这种耳钉。”
“没办法啊,你要是送我一件首饰,我绝对也随时戴着,可惜我们Karin给莲姨和阿梅婶送了,给梁玄易和潘妮送了,唯独不给我送。”
“你想要什么?”
“项链吧,更贴身。”
“如果我送你耳钉,你会把现在的摘下来吗?”
梁加琛不说话,凑过去想亲她,林漫心往后躲开了,“不回答就是拒绝。”
“我可以戴在右耳。”
“那多难看,如果你同意把你这位老友的耳钉换下来,我就亲手给你打一只更好的。”
“Karin啊。”
“你就说肯不肯咯?”
男人终是败下阵来,“这是我老友的遗物。”
老友是谁?耳钉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猜中奖励心心的香吻一枚

,附赠琛哥的大比兜一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