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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旁观 相拥至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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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漫心第一次看星星还是五岁那年和林怀枫一块儿躺在乡野地上,那里远离雲洲市区,以农田为主,光污染很少,晚上星月明晰,随处可见。
五岁的小女孩又怎会想到十几年后的她就在雲洲最贵重的山庄里,用最贵的天文望远镜去找寻星月的踪迹。
在梁加琛的帮助下,她看到了月球。
原来月亮并不是古诗里说的那样朦胧淡雅,环形山嶙峋密布,坑洼不平,月海在暗沉处积聚,一片万古苍茫之象。
“几时睡?”梁加琛替她摇着扇子,赶走蚊虫,呵欠声却一个接一个,听得林漫心都困了。
“你先去睡,不用等我。”
“那不行,”男人的手搭在架子上,把她罩在怀里,“一个人的床又硬又冷,睡不着。”
夏夜本就燥热难耐,林漫心嫌弃地往旁边躲,“你身体多热自己不知道吗?不要挨到我啦。”
梁加琛单手搂过她的腰,身体的热量全都渡过去,烘得林漫心满头汗水,最后实在受不了,跟着他进了屋子,扑面而来的舒爽冷气一下子让她清醒。
这一清醒就是一个钟头的辗转反侧。
梁加琛本来都睡着了,被她翻身的动静弄醒,闭着眼睛从身后抱住她,“失眠?”
“嗯,我吵醒你了吗?”
“你是不是不够累才睡不着,刚好今晚没做,要不来一次?”
“不是……你别满脑子那档子事。”
“那是因为什么?”
林漫心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全方位包裹着她,手指按着她蜷缩起来的小腿,在店里上班几乎一整天都是站着的,梁加琛一有时间就会替她按摩腰腿。
在男人力度正好的手法下,腿部的酸胀感果然消减了许多。
深夜的大脑本就少了些防备,又被这样温柔对待,这一瞬间,林漫心居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真的能这样过下去,白天工作,夜里观星,失眠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床太空荡而寂寞,是不是也挺好的?
其实这样的瞬间还有很多。
比如在乡野里和林怀枫一起躺着看星星的瞬间,放学坐巴士路过霓虹盏盏的瞬间,下雨时可以慢慢行走不用赶路的瞬间。
人类是不是总会被这些瞬间打败?
最后却回不去,也守不住。
“身体是精神的反应,”男人说道,“你最近的身体总是紧绷的,精神自然放松不下来。”
“要怎样才能放松呢?”
“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要。”
“恐怖的也听?”
“那算了。”
男人低笑:“我其实没什么故事好讲,但如果你想听——”
他搂着她转身,让她更舒服地躺在自己胸膛上,“我就讲一个和我阿妈有关的故事。”
林漫心撑起身子看他,“这还是你第一次提起你阿妈,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他说,“比梁玄易更厉害。”
“厉害。”林漫心琢磨着这个词眼,能让梁加琛这么傲的人说出“厉害”二字,想必他母亲有惊世之才。
“她是哈佛商学院最高绩点毕业的,能和一桌男人拼心眼子,拿下投资合作。她会格斗术,和阿梅婶一个班子出来的,曾经在国外帮助过不少华人女性。她如果不退赛,便是雲洲第一届的模特冠军。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么懂望远镜?也是她教我的。”
黑夜中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林漫心觉得,他的表情应该很骄傲。
“小时候她经常带我看星空,木星,火星,土星,猎户座星云,英仙座流星雨,她是唯物主义者,居然也会对着流星许愿,说要保佑我和我哥一生平安如意,”男人淡淡笑道,不觉悲从中来,“却忘记给自己许愿要长命百岁了。”
“阿妈很浪漫。”
“她就死在她的浪漫和多情。”
林漫心早从莲姨口中听过阿妈的故事,她抱住男人的腰,“就算再来一世,我相信阿妈依然是个厉害的、浪漫的、多情的人。”
“如果她知道这条路必死无疑?还会坚守自己的情义?”
“会的,”林漫心笃定道,“因为她那样的人一定明白不是情义的错,是害死她的人的错,她不会为了坏人把自己变得更坏,那就不是她了。”
“我不认同,只有更坏的人才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如果他害死你珍惜的人,那就让他也失去所看重的一切,要看到他在泥地里爬行,要他舔着你的鞋求你原谅,要折磨到他崩溃都不赐一死,只有这样,才叫报仇。”
男人平静地说着狠话,放在她腰间的掌心却温柔安抚。
“你要做这样的坏人吗?Ethan。”
“我早是了。”
林漫心蹭着他往上挪了挪,趴到他身上,耳朵贴上心跳,沉重而有力。
“可是有这样的阿妈,你又怎么可能是坏人。”
空气中安静得能听见庄园里的虫鸣,男人默然片刻,抬手罩着她的脑袋,很轻地拍了下,“Karin,月光太亮,你去把窗帘拉紧。”
她觉得莫名其妙,哪来的月光又闪到这位大少爷的眼了?
“怎么不动?”他一说话,胸膛也微微震动。
“噢。”
她起身照做,把窗帘仅剩的那一点缝隙也关上了,重新回到床上时却隐隐听到一个吸气的声音。
“是冷气太足了吗?要不要调高。”
“不用,睡觉了。”
说完就背过身,肩膀宽阔,侧腰的线条紧实收束,如山的起伏。
山也不语,真是好冷漠。
林小姐不乐意了,命令他:“我要你抱着我睡。”
梁加琛低骂一句烦人精,口不对心,又转回来搂住了她。
一夜无梦,相拥至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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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万礼和陈梦染的世纪婚礼办在了全雲洲最华贵的欧派花园酒店“拿杜卡斯”,这是雲洲回归前由梁家和UK政府联合打造的贵族殿堂,只有梁家、陈家长子长女的婚礼可以在这里举办,所以许多家族收到邀请函时都很疑惑,他们还以为梁玄易因为最近麓港的事对梁言哲失望了,要扶持二儿子。
玄爷的心思,没人能猜到,但他确实默许了梁万礼的行为。
婚礼当天,雲洲半数以上的有钱人都来了,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交谊会,一些家主还特意让自己的儿子女儿打扮一番,趁此机会觅得豪门良缘。
林漫心还没进场就告诉梁加琛她最近很累,在这种场合坚持不了多久,于是观礼结束就被安排到酒店休息了,全程没操一点儿心。
她的房间刚好正对着婚礼草坪,身处其中尚未发觉,原来这自助餐台都排了百米的距离,来来往往的宾客无一不是华服赴宴,衣香鬓影,笑语阵阵,推开窗就能听见。
而林漫心就这样坐在窗台上,翘着脚,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荔枝,酒店后面有荔枝树,刚从树上摘下的荔枝圆润饱满,晶莹透亮,入口生津。
今日不用上班,不用温书,更不用应付人类,偷得浮生半日闲原来是如此爽利的时刻。林漫心满足地眯起双眸。
如果睁眼没看到梁振,她的心情会更好。
梁振从一进门就走得很快,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林漫心手撑在窗户上,努力想要看清,他要去的方位是——苏珊娜。
苏家因为这几个月的行情大好,跟陈家达成了门店推广合作,自然也被邀请了。
林漫心赶紧给梁加琛打电话,让他把梁振看紧点,这男人一旦发起疯,指不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他瞎掉一只眼后算是半个残疾人,雲洲法律对残疾人有相应的保护政策,她怕苏珊娜有危险。
“嗯,我会看住,你自己好好休息,呆在房间里别出来就行。”
他说这话倒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日会不太平。
梁振确实是朝着苏珊娜而去的,但他只在女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很快就转移了目标,苏珊娜在听到他的话后,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梁振一直在国外,两人的离婚手续办不成,现在还是夫妻,想来他应该是在威胁苏珊娜。
林漫心静静看着这场风波的演变。
梁振和梁玄易他们打了招呼后没有下一步动作,在一桌有空位的地方坐下,默默进餐,偶尔和身边人聊几句,看着没什么反常,一直等到宴席的人都散了,他还坐在那里,切割着餐盘里的剩肉。
直到梁言哲走过去。梁振突然起身揪住了男人的衣领,遥遥望去,没有面红耳赤,没有太激烈的争吵,气氛却是僵持着的。
新人和四周的宾客几乎都转场了,只剩下梁陈两家还有零星几道人影。
看到梁振和梁言哲针锋相对的样子,陈宇迪和陈鸣航本想过去劝说,结果被陈沫音一手拽一个给拉走了。
林漫心大概能猜到女人的心思:不要掺合别人的家务事。陈沫音看上去对家族事业毫不关心,私生活也是出了名的放浪,但林漫心总觉得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说不定也跟前期的梁加琛一样,藏拙呢。
在她因为陈沫音而晃神的瞬间,忽然看见梁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朝着梁言哲耀武扬威地晃了晃。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梁言哲彻底失控了,把他按在了餐桌上暴打,梁振任由他打,也不还手。
梁加琛在不远处接电话,察觉到不对劲后,飞快跑过去制止,他挡在了两个男人中间,背对着梁振。
就在这时,林漫心发现梁振趁他们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
“梁加琛!”她惶恐至极,重重拍打着玻璃窗。
枪声响起时,林漫心甚至看不清楚是谁中弹,她已经把梁加琛的叮嘱抛在脑后,鞋也不穿,着急忙慌地要出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怎么回事!门为什么打不开啊……”她敲着门,外面无人回应。
走廊处,杵着拐杖的男人把钥匙塞进了胸口的西装内袋,不管里面的人如何疯狂地拍打门窗,他都当作没听见,决然离去。
在电梯口碰见了工作人员,梁显斐问他们是不是V301房找的客房服务,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说是房门打不开了。
他塞给那人一笔厚厚的小费:“我跟你们经理打过招呼了,不许让那间房的女人出来,等到风平浪静了,我自会来接她。”
工作人员有些许犹豫,“但三少爷特地吩咐要尽量满足三少奶的需求。”
“那又如何?”梁显斐的表情瞬间冷下来,“我不是在让你选择。”
“明白,我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