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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林池鱼:“……”
当她将融有幻境中月宫里最常见的松木粉制成的香呈递与鎏月瞧,她却瞬间点头恩准之时,林池鱼忽然明了她之前想不通的关窍差在何处。
一,鎏月是此阵阵眼。
二,幻境行事必须循序渐进,不得越阶而行。
不让她出门,是因为她必须捕捉到香这个关键的线索,阵眼才能有所感知进一步安排它设定好的轨迹,来推动她的行动。
而她发现宫外异样完成任务,阵眼便会自动检测进入下一阶段。
她活动有三个阶段,认识阵眼,识香出宫门和呈交物品。阵眼理应对她布置三个考验。前两个是提供线索,最后一个刻意强调奖励,那便是……
林池鱼握着拳。
如今就在阵眼眼皮子底下,她的意思是,只能来真的。
她当然可以撂挑子不干,撕破脸让故渊冲锋清空幻境,找到阵玉。一是她如今不知阵玉所在,惹怒阵眼事情复杂不说,二是长老刻意提点过不能这样做,毁灭幻境意味着此阵在八门金锁阵中痕迹皆消,成绩直接作零,相当于辛苦打白工,眼见要拿到工钱,临门一脚自己毁了。
故渊抱臂远远在台下看热闹。
鎏月见她久久不答应,声音沉下来,“怎么,不愿意?”
故渊掌心虚握已蓄好力,却听见林池鱼道,“愿意,属下愿意为君上效劳。”
手上的力没把控住四逸而去,无意击中脚边一名神志不清的小魔修。只闻一声轻微的呜咽,它变成一缕轻烟与满殿雾气融为一体。
“你……”故渊意外地看着她。
林池鱼在此时回眸,朝他勾了勾小指,“过来。”
浑圆的眼睛黑白纯粹,泠泠冷泉波涌,清透盈洁。林池鱼被蛊惑的样子故渊见过,并非这种情态。此刻她就是清醒的,理智的,由自身意愿主导的林池鱼。
他若无其事上前,握住她没有收回的小指,顺藤摸瓜至整手指骨,“你叫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鎏月露出鄙夷,嘲笑出声,同时没忘记指挥女魔修托着托盘,预备着人点燃。
故渊看向鎏月的神情活像被踩住痛脚的小狗,她一时更乐了。
林池鱼又开口,“君上,愿意是愿意,不过属下容易害羞,并不希望君上带着这么多人看着。属下见殿后空旷,不若由这位大人带着一两个人监看,去后殿试验。”
“去干什么?”他仍执着于林池鱼没回答他的那个问题。
他的眼睛从进殿就几乎没离不开林池鱼,她说完,精准地一眼望尽到殿后的路。装傻装得毫无水准,反而显得没一点出息。
鎏月笑得不行,后倒入魔座里,“准了。”
林池鱼无奈拽着他衣领,迫着他低下头,便这样踉跄头抵头。红润的唇微动,“正常点,后面还要靠你。”
“……”故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不对劲,堂堂千古第一剑的脸皮头一回以这样的方式掉在地上。他一路缄默,并不肯承认。
好在去后殿的路不远,故渊没有奇怪多久。他们走进去,缥缈帘纱,长长逶迤,一直拖到地面,仿佛是为她们准备的。
大殿左右依次摆放着落满香灰的香坛,女魔修将两种香插在对称的位置上,让跟随她的魔修守着新香,自己则走到插在旧香的香坛前:“我要准备点香了。”
林池鱼应答,拽上故渊的襟衣,踮脚与他对视,“你的规则应在八门金锁阵之上,障眼法能用吧?”
故渊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自然。”
“我给你占便宜,你来帮我。”
襟衣在此时被往下猛然一拉,想说的话尽数堵在口中,拒绝也不成。
这回温软对上大半。意外的不像前世一样冰冷,而是温热的,像初春落在身上的雨。
故渊身子一颤,手无作为悬在半空,任她尝试摸索,顺从着她,倒在地上。
红色灵息自四周漫起,女魔修的脸模糊不清。
林池鱼微微侧头。
故渊的手尚护在她头后。
睁圆的眸盯着他。
故渊毫无留恋地撤出,“好了。”
“鎏月在看着,暂且别动。”
他安安静静环抱着她,再无多余的动作。
林池鱼以为他们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到结束考验,故渊轻盈的呼吸吹在她鬓角,“为什么回来,你的体温也变热了。”
熟悉的疑问,强烈的探知欲,仿佛回到最初的故渊。是在天渊,他们刚从三域封印地逃出来。
那时林池鱼尚位合道境,凭着一人一剑遮遮掩掩来到镇远封印处。毁坏封印动静巨大,又是这要命的区位,三域妖鬼都涌了上来。
这样的场面林池鱼早有预料,本有九成把握应对,故渊的出现打乱她所有的计划。
她没想到镇远剑生出一只魔灵。仙人对他们开放的史书从未记载过此事,只言镇远作恶,封于天渊,镇守三域恶灵赎罪。却原来,因为生出一只魔灵。
天地留下的神剑竟生出恶灵,的确离谱。仙人捂着不说,也情有可原。
刚出封印的故渊宛若新生幼婴,看着她的眼神懵懂又天真,指着她身后妖鬼问他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要将她撕碎,把镇远抢到手里。
真话不能现在说。她是唯一一个外来者,故渊对她的兴趣比下首所有妖鬼都大。林池鱼审时度势,朝他伸出手,急匆匆将他骗到手。
可纵然镇远威力甚大,一人两剑也不能压过数以万计的恶灵。他们早已是死过一次的生灵。天渊内暗无天日,火红的日月吞噬一切,善良温情在此一文不值,抢夺杀伐才是王道。
他们不会看重自己的命,死了左不过是进了另一个域。更不会看重对手的命,能杀到就是赚到,真抢到镇远,更是此地通途,唯它独尊。
林池鱼拼不过,更拦着对一切都好奇的故渊去拼。回去一路比她去时走得艰辛得多,去时两年的路硬生生走了八年。
他们第一次扮演夫妻,便是在天渊。
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躲过成群结队的追击,跑到一处尚安稳的妖域,林池鱼顿在域口方寸之外的草垛后,没有往前走。
故渊好奇偏头,“前面又不吃人,为什么不进去?”
林池鱼望着域口血红漆笔镌写的大字,频繁地摩挲着腰间霜花剑柄。
只见那域口站立调情的双妖旁,镌着一副联:上联为,洞锁双妖结鸾侣,非缘莫入。下联是,石栖二魔共鸳盟,独影难留。
横批,夫妻洞。
林池鱼算是知道为何别处要打要杀,这里祥和一片。
霜花感知到她的心绪,强烈地抖动起来。林池鱼反手缓慢抚摸,令它镇定,也令自己心定。
故渊纳罕地看着她对霜花的反应和动作,瞥了一眼明显占据她腰身位置更多,更显眼的镇远剑,好半天她的手独独停留在纤细的霜花剑上,未曾光临半分。想了又想,他将脸主动凑过去,“我也要。”
林池鱼讶然看过来。
要什么。
他已经蹲下来,好似就等她来。
手还握在霜花剑柄之上,镇远剑随之轻轻颤动,剑鸣很低,不至于有灵息逸散。林池鱼后知后觉,是要摸他。
“……”
好不容易才逃过一轮追杀,镇远的剑息敢逸泻一分,又不知到何年何月才停下。她的手握上镇远剑柄,捂住那声将泄的呻吟。
手指装模作样拂去几个来回,重新收回至霜花剑柄。
它愉悦地低鸣一声,飘散出几片霜花。主人果然是最爱它的。
“好了。”林池鱼道。
“不是它。”他并未改变蹲下来的姿态,煞有介事指着自己的脸,“是我。我也要。”
“都是你结契的灵,为什么只摸她不摸我?”他的眼里挂着蒙然,如咿呀学语的孩童,开始祈求公平。
“……”
人类的情感是在数十年的探索体悟中缓慢形成,林池鱼目前在短期内不能跟故渊解释清楚,什么是将一个东西归属于自己,什么是将一个东西长久放在心上,为什么要对自己同类以外的物件产生感情。林池鱼说得出来,可故渊听不明白。现下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多空余安定的时间同他讲述这些。
林池鱼迟疑地将指尖放在故渊伸过来的脸上。好在她摸过小徒弟们的脸,动作不算僵硬。只不过成年男子的脸庞和幼儿大不相同,褪去肉嘟嘟的青涩,棱角分明的脸庞,拂过去每一寸都能感知到骨相的轮廓。
她的指尖敷衍地扫过两个来回,便收回去。
冰凉的指尖触及肌肤,血液凝固瞬息,纤毛随之竖起。这种奇妙的感觉尚意犹未尽,便匆匆离去。
故渊又给拽回来,“你摸了霜花十来回,我也要。”
林池鱼:“……”他怎么不说她也才摸了镇远剑两个来回。
知之甚少,脾气挺大。
林池鱼如奉圭臬老老实实又过几个轮回,最后使坏地拍了拍他的脸,“这样满意了吗?”
拍和摸的触感又不同,缓重的弹起比轻羽停留更加深刻。他陷入思考,没有阻拦撤离的手,“满意。”
“既然满意,答应我一件事。”趁他分神,林池鱼拿准时机开口。
“什么?”
“我们现在要假扮夫妻。等会我们一起往洞前走,你不需要说话,只需挽着我,他们非要问你便说我是你的新婚妻子,我们从东边躲避战乱过来的。”
“什么是假扮?”
林池鱼不解释,“你且记住,现在我就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新婚夫君。”
“现在是,以后也是吗?”
“……”林池鱼以尽可能安抚的语气道,“现在是,以后再说。”
镇远和霜花被林池鱼双双塞回腕骨灵脉,她扯出一抹轻淡的笑,挽上故渊的臂环,拉低他的身量,声音落在他耳畔,“开心一点,像我一样笑。”
故渊的眸子望向这一汪月泉,神思呆愣住。
相遇这么多天,故渊从未见过林池鱼这样的情态。更多的时候,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含住满脸仅剩的血色。眼神深邃安宁,眸间那一汪清泉仿佛永远化不开,和她手执的霜花一样果决又冷。
这样的林池鱼,很特别,好奇妙。只要是夫妻,就能一直看到这样的神态吗。
故渊一瞬不错地研究着,嘴角也随林池鱼的示例轻轻上扬,“这样对吗?”
“对。”林池鱼贴得更近些,让他跟着她的步子走。
一股似有若无的暗香扑鼻而来,仔细睃巡,发现来自林池鱼本身。
好奇怪,在污血里泡了那么多个来回,她的身上怎么还有一股清浅好闻的淡香,幽远又宁静。
故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不觉被林池鱼带到守看洞府的小妖前。
一对鼠头夫妻,生长着长长的胡须。见有人来,双双杵棍拦住他们去路,“何人来此?”
林池鱼扬着笑,“回二位大人,我们夫妻二人是从东边来的。你们也知道东边最近不太平,一直在喊打喊杀。我们的据地被人闯入销毁,无奈只能出来周游,寻求能够收留我们的地方。大难不死,便看到这里。”
“你们倒是有眼光。”那个男鼠得意地笑了一声,态度紧接着又严肃下来,“你们是逃出来的,一点能力担当也没有,还是行走的危险,我们不敢留你们。”
故渊一听就急了,林池鱼拼命拽住他稳定在原地,手暗中掐着他的肉,脸上笑容不减,“大人,我们能逃出来就证明我们的能耐。我们上一个据地离这里也不远,万一他们一路打过来,大人们还要应对不是。我们跟他们对战过,有经验。不若大人再考虑考虑?”
女鼠思量着林池鱼的话,眸光烁烁,早已动摇,“他们生这么好看,定然能力不弱。我们夫妻洞与世无争立足于此本是不易,多这一对帮手确实不错。”
男鼠还想争辩,被女鼠一个爆栗打过去,“你什么时候化出这么漂亮的形再说人家。”
“……”男鼠摸着头,看着他们两人慎重迟疑道,“你们真的是夫妻?”
这个怀疑没问题,女鼠跟着他一起敲着洞口的对联,“我们夫妻洞只收夫妻,若是真夫妻,亲一下,证明给我们看。”
“……”
林池鱼一个百岁未谈未婚未有情感经历的女子陷入难地。
但相比新一轮不知期限的追杀,这个问题还是很好选择的。
故渊还在愣神想着如何证明,挽在他臂弯的手拽着他,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低头。”
故渊下意识听从。
于是见到越来越近的脸,冰凉的双瓣触及方不久被她指尖抚摸过的区域。
又是不同的感觉。凉的,软软的东西压过来,隔着浅薄的一张面皮,抵上他的骨血脉络。
故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傻傻地站在原地,垂眸看林池鱼在如何做。
也幸好他现在是懵懂的状态,不会心里多想,不会额外做些什么,林池鱼不需要顾及什么后续纷至沓来的情分情债,想做就做。
光亲脸肯定是不足以打消这对鼠妖的疑虑。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林池鱼的唇在故渊脸上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从第一个位点一路蜿蜒,直到触及故渊的下唇,死死压着,停顿三息,触离,转过头来,“大人,这样可以证明吗?”
美人对吻,难得一见,两人看呆了。等林池鱼问及才回神,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欢迎加入夫妻洞。”眼光再看他们二人已不同。
林池鱼神色如常牵拉着故渊进去,耳廓和脖颈不自觉染上绯红。
慢一拍反应的故渊一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唇转移至她显眼的耳与颈,“好凉。”
他停住步子。
没有他的自主意愿林池鱼根本拽不动他,被迫跟着停下回过头来,“什么?”
“这里凉,手也凉。”他伸手摸上她的唇,方才就想问了,“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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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重修完毕 考完试即恢复正常更新1.30 *谢谢喜欢 认真准备 保证完结 下本预收《奸臣每日都想入赘》 《七殿下为何总与我作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