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图报》梨好

7、第 7 章

　　天色开始黑了下来，顾小炀带着男人在街边馒头摊，撮饱一顿后便急急忙忙地去了工作的酒吧。

　　酒吧的名字叫做夜鸦の巢，隐匿在这个城市的角落，像是一处荒凉的坟地。

　　穿过狭隘逼仄的地下走廊，走到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划破寂静的嘎吱声，铁门缓缓打开。

　　昏暗的灯光洒在深红色的墙壁上，宛如沉积着岁月的血渍，干涸在这落寞的聚集之地。

　　吧台后，调酒师手中的调酒器在光影中舞动，冰块与酒液碰撞的声音像是夜鸦的低鸣。

　　“辉哥晚上好啊！”顾小炀看见调酒师顾辉后挥挥手，笑着问道，“你这是在研究新酒？”

　　顾辉是一位年龄三十多岁的青年beta，虽然外貌普通却身姿挺拔，气质不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面对顾小炀带来的这位英俊陌生的Alpha，他抬眸不经意地一瞥，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接着从容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说，“小炀啊，要不要试试我新调制的血腥玛丽，里面可是加了我的独家秘方哦！”

　　顾小炀微微摇了摇头：“下次吧，今天我有事要找周主管，你知道他现在哪儿吗？”

　　顾辉浅浅一笑道：“周主管和领班正在K202号包厢谈事。”

　　顾小炀闻言，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他侧身朝身后的狗蛋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狗蛋跟上，抬脚便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周围的一路充斥着喧嚣与闲语，陌生人暧昧的视线投到狗蛋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打探。

　　狗蛋面对这般嘈杂的环境显得十分无措，他悄悄伸手想要去牵顾小炀的手，却被顾小炀扭头瞪了一眼。
　　狗蛋垂着头，磨磨唧唧地挪动着双脚。

　　“嘁，真烦人。”
　　顾小炀板着脸，恶声恶气地说：“等会你不许瞎说话，在别人面前要叫我表弟。”

　　“哦。”狗蛋撇着嘴，像被扎破的气球。
　　却不想他的手心一紧，就被人牵住了。

　　“老婆~~~”狗蛋瞬间眉开眼笑，用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道，“我好喜欢你啊！”
　　“叫我表弟！”顾小炀气哄哄地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
　　“哦，表弟。”狗蛋继续说，“我好喜欢——”
　　“你闭嘴。”顾小炀神经猛地一跳，气急败坏地打断狗蛋每日の深情爱语。

　　—

　　“咚咚。”
　　顾小炀敲了两下门：“我是顾小炀，有事找周主管。”

　　“哼，你个死小子怎么现在才来！月底再扣工资一百——”周主管的话在看见狗蛋那一刻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珠子惊诧地问道，“呃，这位是？”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名字叫狗蛋，是从乡下来投奔我的，却没想到途中出了意外，撞伤了脑子。”顾小炀拍了拍狗蛋的胳膊，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看他模样周正，咱店里又在招侍应生，就把他带过来给您瞧瞧。”

　　听完顾小炀的话，周主管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叫狗蛋的男人。
　　虽然第一眼瞧上去这人相貌英俊、气宇轩昂，但仔细观察下来，发现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旧衣，目光怯懦，显得十分胆小、愚笨。

　　“按理说你表哥这脑子有毛病的，咱店里肯定是不收的。不过现在店里差人手，倒是可以勉强试用一下。”周主管眯了眯眼，一脸算计地说，“就是这工资嘛.....肯定要少一点。”

　　“多少一个月？”顾小炀问。

　　周主管张开手掌，晃了晃，一字一顿道：“五百。”

　　“五百？”虽说早就料到这周扒皮心黑，顾小炀还是被他的无耻嘴脸给惊到了。

　　“就你表哥这种脑子有毛病的，可不好找工作。”周主管继续叨叨，那语气，仿佛这五百块是一笔天大的恩赐。

　　“五百还是看在你介绍的份上，否则绝不是这个价。”

　　顾小炀冷哼一声：“我看对门的魅色也在招人，两千一个月。不如让表哥去试试，至少能吃个饱饭。”

　　要不是这个酒吧的老板，曾在自己最艰难的日子帮过他，顾小炀早就跳槽了，哪里还会呆在这看周扒皮的脸色。

　　“等等。”周主管一听，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生怕在顾小炀的撺掇下，这到手的鸭子长翅膀飞了。
　　这傻大个脑子不好使没关系，但冲着这张脸，有的是“大款”愿意买单。

　　“顾小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跳槽不成？”周主管吹胡子瞪眼，愠怒地斥责道，“可别忘了咱老板曾对你有恩，你这样对得起老板的恩情吗？”

　　顾小炀冷着脸：“我很感恩老板曾经给了我一碗饭吃，但这些年，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该还的恩情我早就还清了。你看看现在这点工资，连糊口都难，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我也只能带着表哥另谋出路。”

　　“这、这......”
　　眼看顾小炀心有去意，周主管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虽然自己是酒吧老板的亲戚，可这些年一直肆意压榨手下的员工，导致员工离职率高，早已引起老板的不满。

　　如果眼下因自己暗中克扣工资，而留不住顾小炀和他表哥这两人，老板那边肯定没法交代。
　　想到这儿，周主管眼珠子滴溜一转，给一旁的领班使了使眼色。

　　领班立刻意会，连忙拉住顾小炀说：“小炀啊你别冲动，这些年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换个地从头开始的话，工资不高的说，又要重新适应新环境。”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在这干了这么久，工资反倒越来越低，这个月底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顾小炀斜睨了周主管一眼，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反倒有些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也不知道昧着良心拿了多少不该拿的钱，难不成那些钱准备揣进棺材里？”

　　周主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他强忍着怒意，脸上挂着假笑说：“顾小炀，瞧你这话说的，这工资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多少？”顾小炀冷声问道。

　　周主管咬着牙，心里仿佛被钝刀子割肉一般难受：“你每个月的工资，我给你涨两百。至于你这位表哥恐怕是个黑户吧，试用期八百，干得好转正后一千五。”

　　顾小炀听后，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周扒皮可真是本性难移，不仅抠门得要命，现在还想着画大饼来糊弄我。

　　“我每个月的工资涨三百，他试用期一千，一个月转正后两千。”

　　“这......”周主管心如滴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这时，领班假意咳嗽了两声，上前一步劝道：“周主管，小炀平日里干活利索又讨客人喜欢，再加上咱店里过两天有个大客户已经预约了K房的豪华包厢，万一到时候因人手不足让客人不满，肯定影响店里的声誉和效益。”
　　“您看,这工资的事......”

　　“行吧，就按顾小炀说的来。”周主管不爽地觑了一眼顾小炀，接着皱起眉头对领班说：“你带着这个叫狗蛋的，去换套工作服好上岗，另外狗蛋这个名字太难听了，需要重新取个艺名。”

　　“好的。”领班温和地应道，“我这就带他下去换衣服，名字的话不如就叫顾大俊吧。”

　　“行，你们赶紧下去准备好去工作吧。”周主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些人赶出眼帘，免得碍眼。

　　领班暗中瞥了顾小炀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心有默契地微微颔首。
　　接着，顾小炀拉着傻乎乎的男人迅速走出包厢。

　　从现在起，狗蛋就要上岗干活了。

　　——

　　“啪——”

　　顾小炀眼皮一跳，就一眨眼的时间，这狗蛋不会又闯祸了吧。

　　艹蛋的。
　　这么下去，他那点工资不仅要被周扒皮扣光，还得连累自己倒赔。

　　“顾-大-俊。”顾小炀眼如激光雷达一样扫视全场，在右侧方发现了脸色憋红、气鼓鼓的狗蛋和地面上一只摔碎的酒杯。

　　狗蛋听见顾小炀的声音，立刻两眼冒光，深情地回望了过去。

　　顾小炀砰地放下给客人端来的鸡尾酒，黑着脸走过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你又干了什么？”

　　“表弟！”
　　在顾小炀多次“威逼利诱”下，狗蛋终于学会改口。

　　只不过他此刻瘪着嘴，委屈巴巴地像给家长告状的小孩，指着身旁一位浓妆艳抹的男beta，急切地说，“是、是他先偷摸我屁股！”

　　顾小炀立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在酒吧这种地方被客人揩油很常见，有些时候要学会忍住火气。

　　接着他转头看向旁边这位骚里骚气的男beta，强忍心头的厌烦说：“不好意思这位客人，他是新来的服务生，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我让他给您赔礼道歉，我再重新给您倒一杯端过来。”

　　男beta眼珠一转，拿起桌上另外一杯酒，递向狗蛋，笑嘻嘻地说：“道歉就不用了，只要这位小哥自罚一杯就算了。”

　　顾小炀将狗蛋拉到一边：“不好意思，他最近脑袋撞伤了，医生说不能饮酒。”

　　男beta眯了眯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戏谑与挑衅地看向顾小炀说：“他既然不能喝，那就你喝。”

　　望着眼前这杯盛着暗紫色液体的酒，顾小炀忍不住蹙起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怪他多心，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谁能保证这杯酒没有被动过手脚？

　　就在顾小炀绞尽脑汁想办法出言拒绝时，与这位男beta一同来此的三名Alpha客人纷纷起哄，紧接着站起身迈开步子，将两人包围起来。

　　其中一个 Alpha 往前跨了一步，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威胁道：“怎么，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可别敬酒不喝喝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