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童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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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旧神，谄媚新神。玩家姜瑜获得“弃神者”称号，您遭到神明的厌弃。
你不是第一位弃神者，神明决定给你一次机会，过去的神或现在的神，你必须选择一个】
【大逃杀模式：神的使徒发起进攻，请证明您的忠诚（1）】
“姜瑜——”
“姜瑜————”
不知道哪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姜瑜眨动双眼，视线中逐渐清晰。
她站在一片空荡荡的大街上，道路的两边是整整齐齐的小商铺。
这里是？
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变成了羊，中了蛊一样在老奶奶、小学生、唐妍面前忘我地唱儿歌。然后又唱又跳地跟羊一起离开了……
她逐渐想起了一切！脑袋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楚过，她记得事情的每个细节。
原地呆滞，尴尬地浑身发痒。好在随着意识的恢复，身上的羊毛已经消失了。
姜瑜的脑袋迟钝地转动起来，她抬起头，眼睛被灼烈的日光灼痛，变得水雾朦胧。
头顶正上方，在圆圆的烈日下是商场醒目的木质招牌：
【鲜肉区】
姜瑜猛地一惊。寂静中突兀地响起银铃一般清脆的童声，商铺拐角里飘出一只绿色的气球。
一群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欢快跑过，幼软的脸颊上泛着健康的薄红，一路追逐着气球，很快消失在彩色的帐篷后。
姜瑜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她盯着孩子们消失的位置，呆呆地想了好几秒。仿佛久置不用似的生锈脑袋才转过来劲。
是一群正常的小孩子，健康而有活力。
正常得过头…
没有羊蹄子，没有棉花一样的羊毛。不是小羊人，只是普普通通地穿着衣服，追逐玩闹的人类小孩。
他们追着气球跑开，远远得还能听到他们童趣的歌唱声：
【我是小赖皮，小赖皮哭啼啼
每天呆在房间里，爱咬东西不说话
跟着主人爬呀爬，要去咬掉妈咪的腿
一下子，哗啦哗啦
咬啊咬啊咬也不是多有趣
咬啊咬啊咬晚上就睡很好
……】
远去的童谣让人摸不着头脑。
视角捕捉到什么东西。姜瑜转过头，瞬间如坠冰窟。
明明头顶就是近到触手可及的太阳。阳光暖融融洒在身上，她却冷得牙齿打颤，感受不到一点热气。
一间间肉铺里面空无一人。门头上用铁丝悬挂着待售商品招徕顾客。新鲜的肉制品像是刚从屠宰场运过来，还冒着腾腾热气。
污水顺着铁丝流下，每个商铺的地上都积着几滩油汪汪的血水。
红色漆面的木头板子上凌乱地写上肉价：
【羊头/3金币
羊腿/3金币
羊眼睛/3金币
……
……】
姜瑜一路看下，视觉神经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在价格表的最后一栏，额外放大的血色字迹仿佛在夸张地喊着大喇叭：
【今日特价！
整羊/3金币
注：……】
鼻子像是从冰冻中逐渐苏醒一般，鼻腔充满血肉的恶臭味道，浓郁得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腥气污染。
姜瑜心惊肉跳地看下来，忍住作呕的欲望，自虐一般靠近去看最下方细小的注释。
直到她的脸近得几乎贴到血淋淋的价格表上，那行蝇头小字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整羊/3金币
注：请确认您用于交易的羊符合以下条件
1.身长165.2厘米、体重92.5斤、牙齿健康…
2.羊龄20岁零3个月15天、母胎单身母羊…
3.丧尸种、会唱歌表演
……
……
最后，请配合工作人员确认羊的状态】
“oi！”
背后有人贴着耳朵喊了一声。
姜瑜下意识跟着扭头。
扭到一半，她硬生生止住动作，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两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冷冰冰的触感隔着衣服冰得人哆嗦。
“oi！”它又叫了一声。语调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听上去像是遇到麻烦的路人，来请求姜瑜的帮助。
它装得很像，声音惟妙惟肖。但又很敷衍，像是麦克风中复制来的语音，有种缺乏情绪的失真感。
它不可能是人。
在姜瑜的视野角落里，肩膀上的爪子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宽，上面覆满灰色硬毛。锋利的弯钩指甲露在外面，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如果她真的顺着声音下意识转过头，恐怕下一秒看到的就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
非常突兀的，姜瑜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她忽然想起来，特殊交易区小羊人向她抛出的那个问题。
姜瑜喉咙紧张地吞咽着。
狼的叫声是什么？
她好像知道了。
摸口袋摸出一枚纽扣，看来自己和羊的交易已经完成，这是自己的报酬。然后呢，该怎么破解面前的难关？
狼的吐息就在身后，她紧张地咽唾沫。忽然发现吐息消失了
脑袋空白一秒，下意识向旁边躲开，余光中刚才站的位置被砸出深坑，如果自己呆在那里，现在一定已经变成了肉沫。
身体先一步奔跑起来。
没错，这是【大逃杀】，自己只能逃跑。隐藏的规则是不能回头，回头会被秒杀。
狼的气息在她全速跑动之后似乎消失了，但她不能停下。
暂时躲过一劫之后，姜瑜开始思考。很明显肉摊售卖的那只特价羊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
刚看完售价牌上最后一句的提示语：配合工作人员检查羊的质量。几乎是下一秒，她就听到了狼的叫声……
很明显，狼就是所谓来检查的工作人员。而肉摊工作人员的另一个称呼是……屠夫。狼是屠夫，那自己就是即将被斩杀摆到肉摊上售卖的“羔羊”。
听上去很合理。她已经尽力思考了。
恐怕她现在所维持的人形只是暂时的，自己其实还属于“羊”的范畴。只是不知道多久之后会重新变回羊的形态。
那么这场逃杀有尽头吗？该如何结束？
思考间，姜瑜又听到了歌谣。
她分出心神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不知何时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景物，她竟然又跑回到了那个贩卖自己的肉摊前！
歌声从帐篷后飘出来，红色的气球在空中飘过。这次没有孩子，歌谣也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歌谣：
“玛丽有只小羊羔，它雪白一身毛
无论玛丽去哪里，它总是跟着跑
一天玛丽去学校，它紧跟在后面
后来羊羔不见了，玛丽笑又跳……”
随着气球的出现，凭空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尖细笑声，像是在小孩子们玩闹的录音，音质很差，随着时间逐渐腐蚀一般，无比慎人。
姜瑜在太阳下忍不住瑟瑟发抖。
好在随着红色气球消失在帐篷后。那空灵的歌声也停止了……
被打断的思绪继续运转起来。
系统的提示她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意思。说她信奉神明还算有道理，毕竟她变成羊的时候一心想染头发，于是被拉着接受羊神洗礼时，她很高兴地去了。
但说她抛弃旧神，她就想不通了。
那个“弃神者”称号又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有的旧神，她自己都不知道。
新神是羊群的至高无上神，也就是“羊神”。先不管旧神是什么，很明显如果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得从这两位里选择一个神明，成为信徒。
怎么算做出自己的选择？道路是循环的没有穷尽的，她不知不觉又跑回到了一开始的肉摊上。
杀掉狼？
她吗？
她杀得掉吗？
好麻烦好烧脑。脑袋要转冒烟了，她不擅长思考啊！
不如直接杀狼试试，如果失败，再构思第二方案？
童谣似乎在都在描述故事。
一边跑一边回想进入公馆以来发生的事情。这个副本限制武器，羊的歌声会洗脑她的思想，改变她的身体，是一种精神攻击。到现在为止副本都是通过规则杀人。
意味着它们是“法师”，“法师”□□都是很脆弱的吧，很容易被武器杀掉的吧？
而她，武器多得不得了啊。她体育老师可是军火商来着……于是摸进口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绿油油的仙人掌，侧面还开了一朵粉红色的花。
她闭着眼睛使劲往身后扔，仙人掌被她砸到地上，扔出一个又一个坑。但没有用，因为她没办法回头瞄准，所以她盲投出去的武器准头太差，砸不到狼。
发现地面有水泊，忽然想起来集市规则中有一条：发现食物流水要去找工作人员回收处理……可工作人员就在她身后啊！
看来利用规则这办法也行不通。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啊！
泄了气一般，姜疯狂奔跑的动作忽然停下，望着面前的血泊一动不动。像是彻底放弃了。
“oi！”耳后，近在咫尺。
姜瑜露出微笑，这次不用扭头也看到了。
灰色的狼，站在她身后。
*
“咚——咚——咚——”
厚重的钟声像是一把锤子，打碎令人窒息的浮冰。姜瑜溺水一般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浑身都是冷掉的湿汗。
“姜瑜——”
“姜瑜————”
又是呼唤声，姜瑜心头一颤，抬步就跑。但只成功往前跑出几步，就虚脱地蹲下来，累得直喘粗气。
她有些绝望地扭过头，被冲过来的人影一把抱住。
眼镜妹唐妍抱着姜瑜哭成一把泪人。紧跟其后赶过来的老奶奶和小学生看着姜瑜仿佛溺水一样浑身湿透的模样，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惊恐。
这都是姜瑜在太阳底下奔跑一圈又一圈流出的汗水。
上下打量了一遍姜瑜之后，她们的表情很快放松下来：“没事就好。”
“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缓了好一会，不知道谁先开口问道。
姜瑜记得有只小羊拦路找茬，非要她回答问题。
想起那个问题，姜瑜的身体忍不住打个激灵，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还留在她的肩膀上。只等她一个转头，狼就把她的脖子扭断。
手无意识地摩擦着胳膊，姜瑜找回一点实感，继续回想。
她当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同样问题，于是羊告诉了她。羊没说话，但答案就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然后她开始唱歌，唱着唱着身上就长出羊毛。之后发生的事她不愿意回想，太荒诞了。姜瑜只觉得精神非常疲惫，像是在浅浅的睡眠中做了无数个梦似的。
姜瑜一想到鲜肉区的景象，身上又觉得冷了起来，只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不想呆下去了。”
众人没有注意到姜瑜微弱的抗拒，在老奶奶的催促下，她们将姜瑜无力的身体拉起来扶住：“好。你变成羊之后已经过了很久，集市快要关闭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边走边说。”
日上中天，她们走在集市繁华的街道上，心底一片寒冷。
羊群没有发现它们，但不知怎么的，似乎知道她们就在这里，就在它们面前的道路上。羊的视线一寸寸搜寻。
几人沿着箭头的方向闷头直走，不长的一段路却走得格外艰难。路过之处，羊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
它们的眼睛看不出焦距，发灰的线装瞳孔像是盲人。但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它们的眼神有任何善意的可能。
硬着头皮走到出口，直到看见锈迹斑驳的大门口稍显明亮的光线，她们才真的松口了气。
方格一样的亮光中有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计时一样轻轻敲击。
“该回去了。”女仆说道。
她手臂之间还提着早晨那只简洁的挎篮，方巾蒙在上面，凸起一个小包。
鲜血顺着跨篮的缝隙滴滴答答流下，在她的脚边聚成一汪血泊。
姜瑜听见女仆的声音，抬起头，愣愣地望过去。
只是过了一个上午，她却觉得像是很久没有见到女仆小姐了。
胸口心脏的位置噗通噗通跳动。为什么见到女仆小姐之后，这里会又热又胀的？
姜瑜攥紧胸口的衣服，脑子里响起恋爱导师的话。她自问自答地想道：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吧？！一定是基因的选择！
：不是的姜瑜。一见她就心脏砰砰跳，原因是女仆给心脏留下了印记，这中间有这样那样的魔法原理，所以才
姜瑜：竟然？！也就是说……她爱我？？
dokidoki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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