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解》冬雾烟煴

7、竹香浅浅，情思缠绵

　　是夜，简淮找了家客栈。

　　简淮把谢薄安顿好正准备走就被谢薄拉住了衣袖。

　　“别走，你陪陪我。”谢薄说的很慢，“大家都走了，我一个人太孤独。像在死人谷的时候一样，我不喜欢。”

　　“好，我不走，我就坐在这。你躺好。”简淮回答道。

　　简淮拿了个小凳子坐在谢薄床边像两人在死人谷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月光透过窗棂零零落落撒在不大的厢房地板上。

　　简淮借着微弱的光看着谢薄。

　　谢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睁着无意识地看向一处好像思考着什么。

　　“很晚了，睡吧。”简淮轻声对谢薄说。

　　“你能抱抱我吗？”谢薄微微扭了一下头，看向简淮。

　　谢薄说着伸出胳膊做出迎接拥抱的姿势，他赌简淮不会拒绝。

　　果然如谢薄所料，简淮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俯身拥抱。

　　谢薄此时只穿了件内衫，还松松垮垮的，露着大片的肌肤。

　　简淮也脱了外套，里面穿的也并不厚。

　　所以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彼此温度交互，呼吸也轻轻撒在对方脊背。

　　两颗心隔着肌肤在两侧分别震动着、同频着。

　　可能是酒精作祟也可能是少年情动，两个人的心跳都很猛烈，两个人紧紧贴着对方都感受到了对方异样的心跳。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无言的拥抱着。

　　一时厢房里的空气都有些粘滞。

　　可能谢薄确实累了也醉了，在时间不长的拥抱中就沉睡了过去。

　　简淮轻轻松开环抱谢薄的双臂，身子靠上床头一侧的架子，看了一会儿谢薄熟睡的脸庞，又看了一会儿一地的月光，然后阖上了双眼。

　　次日一早等谢薄醒来时恰好看到简淮风尘仆仆地进门，手上提着昨天没买上的糕点。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简淮一边问谢薄一边把糕点放在桌子上。

　　“感觉还不错，没什么太大的不适感。”谢薄说着从床上掀开被、翻起身，就要准备走过去去拆糕点的包装，“一早就去买了糕点？谢谢。”

　　简淮拦住了谢薄起身，双手捏着谢薄两边松散的衣领给交叠好，然后提起谢薄的外套给他披上，“先洗漱比较好，披个外套吧，别着凉。”

　　谢薄应了后洗漱完问简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听说得山那块有一片竹园风景很好，没什么安排的话去看看怎么样？”谢薄一边拆糕点包装一边问简淮。

　　“没问题，我们还可以在竹园练剑。”简淮回答。

　　“单纯练习还是分个胜负？”谢薄说完慢吞吞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你想怎样？”简淮问。

　　“分个胜负吧，我很好奇你和我都全力以赴的话谁能胜出。”谢薄说完冲着简淮一笑。

　　“好，但是我们得控制一下范围，别误伤了竹子。”简淮说完也拿起一块糕点尝味道。

　　“你以前经常去竹园吗？”谢薄问。

　　“嗯。但现在更常去后面的枫叶林，秋天枫叶林景色更好。”简淮答，“但是你闻到的竹子味不是因为我常去而是因为我带着的香囊是这个味道。”

　　简淮说完取下腰间的香囊拿给谢薄看。

　　香囊是白色的，正面和背面都绣有竹子的样式，下面坠着淡绿色的流苏，清新雅致。

　　谢薄看了看后把香囊贴在鼻下仔细嗅了嗅，记忆中的味道和现实中的交叠。

　　秋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钻进，微微吹起床幔和谢薄的发丝。

　　谢薄没束好的头发散下，遮住了一点脸庞。

　　竹香被秋风从谢薄那边带到了简淮这边。

　　一派的安然、祥和、恬淡。

　　随后两人御剑回到得山，又步行去到竹园。一路上碰到许多彼此切磋的同窗，大家都互相问好。

　　美好的氛围让谢薄沉醉，但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不安，可能是今早刚醒来时那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和失力感造成的。

　　简淮和谢薄一起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进行比试。

　　这次简淮换了招式，不是平时与谢薄切磋的那套，让谢薄在一开始时丢失攻势。

　　但是在死人谷与不同野兽争斗所磨练出来的观察力和应变力让谢薄很快找到简淮新招数的破绽，用一个变换的横劈扭转攻守之势。

　　谢薄处于攻势时出剑往往又快又深，若对方有一丝松懈就极大概率会皮开肉绽、露出白骨。

　　简淮此时已经较为熟悉谢薄狠厉的剑法，不像一开始时有点费力的应对，此时方有些游刃有余，这也多亏与谢薄平时的切磋。

　　在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后，简淮发起进攻，谢薄居然第一下差点没防住，谁料这一下竟让成功扭转局面的简淮愣了一下神。

　　谢薄皱眉，借势继续进攻，但与往常剑法不同的是这次他融合了简淮进攻的方法，简淮也很快回过神来，但却已经失去了最佳时机，接连败退。

　　无疑这次是谢薄赢了。

　　“为什么刚刚分神了？”刚结束完一场恶战的谢薄还有点气喘。

　　“我没想到你会差点接不住那招，我有点后怕，怕那剑真的刺入你的骨肉害你流血受伤。”简淮的额角也微微冒汗。

　　“嗯，你的判断没错，我确实本该接住那招。刚刚我身体不太对劲，动作走形了所以有点差池。”谢薄说着又皱了一下眉。

　　“不舒服吗？要让院里的药童看看吗？”简淮有点担心。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看看也行。”谢薄嘴上应着简淮心里联想起之前在死人谷时的事。

　　刚刚谢薄动作走形也是因为出现了和早上一样的失力感，但这并非这一天才出现的症状。之前在死人谷时也常常感到这种失力感，只是自从来了书院还没有感受到以至于谢薄暂时把它丢之脑后了。

　　如果让药童看看能治好的话应该会更好，谢薄这样想着。但谢薄隐隐觉得药童并非能诊断治疗。

　　谢薄提出下午再请药童来看病，上午先在竹园里逛逛。简淮见谢薄依旧兴致高昂就顺了谢薄的意应下。

　　相比于御剑鸟瞰竹园，谢薄更喜欢这样用脚步去一点点探索观赏美景，有一种身临其境、移步换景之美。

　　虽已是深秋近冬，竹园里却仍翠竹林立。其间小道弯弯绕绕，抬头观天只见层层叠叠之竹叶，湛蓝天空只能畏畏缩缩居其身后。

　　凛冽之秋风携淡淡竹香拂人脸庞、入人心脾。

　　“你香囊里的竹叶是在此采的吗？”谢薄问简淮。

　　“是，你想要香囊吗？我可以送你一个。这是我自己做的，还有。”简淮说着扒拉了一下自己腰间挂的香囊。

　　谢薄闻言噗嗤一笑，凑近后轻声问简淮：“你知道送香囊代表什么吗？”

　　谢薄微微抬眼看着简淮，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又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导致谢薄的吐气全喷在了简淮的下巴和喉结处，此刻暧昧极了。

　　简淮极其认真地看着谢薄的眼睛，也轻声回答他：“我知道，一般代表定情信物。所以，你愿意收吗？”

　　可能是简淮的气息恰好喷在谢薄的人中和上唇，也可能是简淮暧昧不明的话语，弄的谢薄着实有点心痒痒。

　　“那你是以什么名义送给我呢？”谢薄问。

　　“定情信物的名义。”简淮答。

　　“好，那就定情。”谢薄笑着回答完简淮后转身拉开过近的距离要走，“走吧，去别处再看看。”

　　“等等。”简淮拉住谢薄的衣袖，脸上有点泛红。

　　“怎么了？”谢薄扭过身来。

　　“能牵手吗？”

　　谢薄听到简淮的询问后又是嗤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拉过简淮的手，“这样？”

　　“嗯......这样。”简淮说着把手指分别插进谢薄的指缝然后握紧。

　　深秋好像格外风多，习习秋风翻动竹叶、摇曳竹竿，竹影婆娑中一双人并肩漫步、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