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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清醒 该死的发情 ...

  •   谢识微清醒过来时,全身都是粘腻的汗,昨晚那个噩梦太恐怖了,他感觉自己在梦里差点死过去。

      一起床,谢识微就去摸自己的浴袍,还好,是穿在身上的。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额间的冷汗被窗外的风一吹,凉透了,谢识微缓了一阵后,掀开被子,去卫生间,他不清楚几点了,不过他的作息一向规律,今早醒来应该还是往常的时间,他的手在卫生间的柜子上摸索一阵,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张新的抑制贴。

      谢识微抬手想把昨晚贴的那张换掉,毕竟浑身是汗的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那处,原本在发情期就烫,一被汗闷着,更难受,但他伸手刚摸上自己的脖子,突然发现那块小小的凸起处,什么都没贴,顿时,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指在那块凸起的腺体上反复摸了两遍。

      真的什么也没有,那层薄薄的、带着黏性的贴片覆在皮肤上的感觉也没了,只有赤裸裸的腺体,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他记得昨晚睡前明明是贴了抑制贴的,可现在,那张抑制贴不见了。

      谢识微没穿鞋,站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手指还停留在自己的脖颈侧面,晨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一时之间,他的脸色骤变,他忽然觉得那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隐隐发烫。

      不是梦?

      昨晚那个人,不是梦。

      他忆起那些事,周序衡离开后,他的房间进来了一个人,门被推开的声音,皮鞋踩在地板上的闷响,还有那个人弯下腰来的时候,衣料发出来摩擦的窸窣声,带着酒味的呼吸扑在他脸上的温热。

      这些都是真的。

      以及那个声音。

      “嫂嫂,我来看看你。”

      之后那一声轻笑漫悠悠地从那个Alpha嘴里飘出来,音色松散随意,轻飘飘掠过谢识微的耳际,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松弛感,听着也辨不出几分真心。

      抑制贴就是被那人揭掉了,那只手还摸上了他的腺体,指腹的触感粗糙而滚烫,在谢识微最脆弱的那块皮肤上慢慢碾过去,不知怎么回事,想到这,谢识微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靠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边缘,指节压在上面,被压出一块白印子。

      那些记忆,此时就像是黑暗中的放映片,凭借着声音在谢识微脑子里占有一席之地,他都记得,自己青苹果味的信息素里,混入了另一种气味,那是一种酒香,Alpha信息素的味道霸道得不像话,压在他的信息素上面,像一只巨兽把猎物踩在脚下,让他连喘气都费劲。

      Alpha的信息素。

      谢识微猛地转过身,后背贴着洗手台的边缘,双手攥紧了浴袍的领口,那后来呢?昨晚他昏过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掌心攥着那团皱起的布料,力道重得几乎要扯烂面料,这么说,他身上这件浴袍也是新的,因为昨晚他………………

      谢识微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恐怖之处,他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刹那间,羞耻、愤恨与屈辱齐齐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浑身血液仿佛也冲上耳根。

      可这万般难堪情的情绪是席卷了全身,却也无处宣泄。

      发情期。

      该死的发情期。

      谢识微心口灼烧般的难堪还没散尽,只能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羞耻与怒火,强迫自己冷静自持,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不高兴又能做什么呢?

      片刻后,他那些汹涌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心底只残留着一些钝闷,他屏息凝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松开了攥着领口的手,随即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谢识微这才惊觉,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那种熟悉的、每次发情期都会伴随他的躁动和灼热了。

      他的身体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来发情期已经过了。

      原先,他每次发情期至少都要持续三到五天,也只能靠抑制剂硬撑过去,发情期结束后身体更是会疲惫得像生了一场大病,需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但这一次,这一次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发情期就结束了,就像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谢识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刚才压下的情绪又翻出来了一些,根本控住不住。

      他虽说生理课上的不多,但常识还是有的,他听说过,Alpha的信息素可以干预Omega的发情期,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甚至可以直接终止发情期,以一种近乎强制的方式,让Omega的身体进入“被标记”的状态,即使没有真正的标记。

      昨晚那个Alpha的信息素,那种冷冽的、霸道的、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匹配度?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S级的Alpha?

      谢识微不敢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盒新的抑制贴从柜子上拿下来,抽出一张,撕开背胶,按在了自己的腺体上,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粗暴,指尖压着贴片的边缘用力按了按,之后摸索着走出了卫生间。

      房间里的衣柜在床的右侧,离窗户三步远,谢识微走过去,拉开柜门,摸到里面挂着的衣服。

      在婚礼开始前一个月,他的行李箱就已经被佣人送到了这个房间,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挂好了。

      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衬衫,一条深色的长裤,然后解开浴袍的带子,浴袍从肩上滑落的时候,谢识微的动作又僵住了,他低下头,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到了,自己浴袍里面什么都没有,完全是空的,内裤不见了。

      谢识微的手从自己的腰侧摸下去,指尖触到的只有赤裸的皮肤,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再次变得难看,嘴唇上的血色又褪了大半,白到快要透明,手指也在发抖,但谢识微还是尽力克制住心中的惊惧,又摸了一遍,从腰侧到大腿根,从大腿根到…………他的手停住了。

      真的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的内裤昨晚上被那人脱.掉了。

      谢识微就站在原地,赤裸的身体被晨风吹得发颤。

      窗外还在下雨,雨声很大,凉意从他的皮肤渗进骨头里,谢识微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片刻之后,他还是蹲下身,在衣柜底层摸到另外的一套干净的衣物,一件一件穿好,他衣柜上层的东西被人动过了,他不太想穿。

      穿好之后,谢识微站在柜子门边,沉默了很久,随后他朝床边走去,伸出手,又去摸了摸床单。

      果然,床单上的花纹跟他之前用的也不一样了,看来是已经换过了,不是昨晚那条。

      谢识微心底一声冷嗤,只觉眼前种种变化都荒唐又讽刺,他喉间憋着未发的冷笑,几乎是咬牙切齿道:“还真是贴心………”

      就在这时,门外有佣人来敲门。

      “谢先生。”佣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恭敬又客气,“老太太在客厅等您吃午饭。请您尽快收拾,我带您过去。”

      午饭。

      谢识微的思绪一空,迟了半拍才回过神,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吗?看来他睡过去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

      “餐桌上除了老太太还有别人吗?”谢识微手上动作没停,一边起身一边多嘴问了一句。

      他只是突然联想到,昨晚那个人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离开了,他应该会留下来,留下来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的,就像那些嫌疑人一般都会重返犯罪现场一样。

      佣人站在门外,没有对谢识微这个问题感到奇怪,老老实实道,“有的,谢先生,是一个年轻的Alpha。”

      闻言,谢识微从容应对,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好,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出来。”

      ——————

      午饭在正厅吃。

      周家的正厅很大,八仙桌摆在厅堂正中,上面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摆了几碟冷盘和几样热菜。

      外面的雨还在下,一晚上没停,雨丝从屋檐上落下来,在廊前形成一道水帘,把正厅和庭院隔成两个世界。

      宋禹白坐在餐桌旁,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垂在额前,带着一点没睡醒多久的慵懒,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大约是真没睡好。

      其实,何止是没睡好,他一整夜都没睡。

      从谢识微的房间出来之后,他就回了自己房间,一个人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宋禹白把那个被信息素冲击到昏过去的Omega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走了。

      宋禹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本不该这么做,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午饭,周老太太来叫他来时,他也才刚换好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有些迫切地在这等着谢识微从房间里出来,他还是想见那个人。

      想看见那个人的脸。

      周老太太此刻正坐在主位上,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旗袍,领口的样式有些新颖,披肩是昨天的,没换过,她看起来精神头不错,正在跟旁边的佣人交代什么,声音有种长年当家做主的人特有的从容。

      不多时,佣人引着谢识微从门外走廊那头走过来,“老太太,谢先生到了。”

      门外雨丝依旧连绵不断,冷雨簌簌落个不停,敲着院墙,风裹着湿冷往门里钻,谢识微踩着台阶上的积水跨进门,身侧的佣人替他收伞,伞面垂落的瞬间,宋禹白抬起头,谢识微整个人就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这里分明是夏季,天气却不怎么热,下雨时甚至还会产生有些冷的错觉,谢识微今天穿得更为单薄,一件浅灰色衬衫,领口敞着一小片脖颈,裤料也偏薄,他的肩头被进门时房檐滴落的雨水浸出浅浅湿痕,宋禹白望着那人,发现谢识微眉眼清晰展露,头发垂在额前,软软地搭在眉骨上方,不知为何,这副样子乖得不像话。

      周老太太笑吟吟地招呼:“来了就快坐下。”

      谢识微今天的气色不错,比昨天好些,唇色有些深,在佣人的引导下他坐到了周老太太右手边的位置,宋禹白本来就是坐在周老太太左手边的,现在这个座位安排下来,他和谢识微之间,就隔着那张红色的桌布,不远也不近,是一个很得体的距离,但宋禹白觉得,他好像隐隐又闻到了昨晚那个青苹果的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存在的。

      毕竟有过信息素交流的Alpha和Omega之间是可以比其他人更敏锐的,也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气味。

      周老太太坐在主位,目光迟了一会儿,才浮上一点疑惑,她看看宋禹白,又看看谢识微,两人今天居然都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

      “小白,你们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宋禹白先开了口,“不冷。”

      谢识微坐在对面,听见这道声音时,宋禹白望过去,看见这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随即也跟着道:“不冷的。”

      桌上安静了两秒,周老太太又随口问道,“这次回来能住多久呀?”

      这话是单独问宋禹白的。

      宋禹白顿了一下。

      “大概半个月。”他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不起半分涟漪,“想回来多待几天。”

      周老太太闻言一喜,“好啊,那就多在这待段时间,正好陪我这个老人聊聊天。”她笑着,目光柔和。

      宋禹白嗯了一声。

      这家里,周亦庭和林书婉不常回来,周序衡也是,虽然他结了婚,但人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老借着忙工作的由头不回家,周老太太一个人年纪大了,身边除了佣人也没个人陪,多少有些孤单。

      周老太太跟宋禹白聊了两句,谢识微在一旁也不插嘴,就独自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菜。

      这人吃饭的动作也很轻,筷子先在碟子里探一下,夹到什么算什么,不挑不拣,吃得文静,佣人帮他布菜的时候,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小口小口咀嚼着食物。

      宋禹白的目光又不经意间落在谢识微身上,谢识微夹菜的时候,衬衫袖口微微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有一道很淡的红痕,是昨晚宋禹白弄上去的,那时候,他帮谢识微换床单,抱人上床才注意,本来自己也就轻轻一抓,没想到会留下痕迹,好在不明显,看样子也没淤青,谢识微应该不疼,那只白玉镯子贴着谢识微的腕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宋禹白又盯着那只镯子看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移开视线,自顾自喝了一口汤。

      周老太太动筷的时间长,这才没一会儿就放下筷子,她望向谢识微,语气里有一种精心拿捏过的慈祥:“小谢,下午你去公司给序衡送趟晚饭。”

      谢识微听见声音,也跟着放下了筷子,侧头朝着老太太的方向:“好。”

      “序衡那孩子,中午在公司忙,饭都顾不上吃。”老太太叹了口气,似乎说一件让她头疼但又带着几分骄傲的事,“我让厨房备了饭菜,你帮我给他送过去,公司离这儿不远,司机会送你。”

      宋禹白听着,手上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让谢识微去给周序衡送饭,周老太太找到理由很正当,不过怕不是担心周序衡吃不好,毕竟周序衡那么大一个人了,就算是真忙,再不济也有助理,总不会没饭吃,哪能让他饿着,周老太太这是在给新婚夫妻制造独处的机会呢。

      约莫是想让他们多接触,多相处,最好是能尽快培养出感情来,但老太太显然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周序衡在新婚夜就离开了家,更不知道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根本就不合适,宋禹白已经亲身实践过了。

      可惜周老太太只是想按照她的方式,努力撮合这段她一手促成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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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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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