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忘掉 奇怪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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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衡的声音跟刚才婚礼上的不太一样，他原先说话的时候，声音总是稳的，但此刻走了调，声音发紧，尾音不受控地上扬，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没能完全压住的慌张。
宋禹白看见周序衡的两只手握住那个beta的肩膀处，拇指按在beta的锁骨附近，像是怕面前的beta跑掉，又像是想把这人推远。
“小晚，你不该来的。”
周序衡的声音真的很低很轻，透着一股无奈，说完话的眉头依旧拧着，脸上是宋禹白从没见过的表情。
那个beta站在周序衡面前，比周序衡矮了小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清周序衡的表情，beta的眼睛红红的，才哭过，鼻尖也泛着粉，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序衡哥，”beta的声音带着鼻音，软绵绵的，“你结婚了都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配出现在这里吗？”这人说不配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颤了一下，泪珠立马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beta却没有立刻用手去擦，就那么让眼泪挂着，仰着脸看周序衡，像在等一个解释。
宋禹白站在门边，把烟盒攥在手里，没动，而那边的周序衡显然很吃这一套，叹了口气过后，一只手从beta的肩膀移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周序衡也没有急着说话，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掉了beta脸上的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小晚，你听我说。”周序衡的声音彻底低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这一个人听，“我结婚的事，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些都是家里安排的，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beta站在周序衡面前咬着下唇，还是不说话，眼泪也在流，周序衡似乎没了什么办法，看着面前这副可怜模样的beta，声音放得更柔了，又安抚道：“小晚，我喜欢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闻言，beta抬眼，眼眶里欲流的泪就那么埋着，泪汪汪的模样让人着实心疼。
周序衡一脸认真，接着道，“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啊。”他说这话时，好似承诺有千金万金重，拇指也还停在beta的颧骨上，又轻轻蹭了一下，“那个Omega………谢识微………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你明白吗？没有任何感情。”
beta终于吸了吸鼻子，止住了那柔弱的哭泣声，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像是反驳，又像是闹脾气，忽然小声说：“可是你娶了他。”
周序衡听见这话，忽的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日出口时快了一些，像是急于辩解，“小晚，这件事你要理解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奶奶的安排我不能违抗，你知道我不可能拒绝，那毕竟是我亲奶奶。”
beta好似因为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开口，“序衡哥，”beta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要凑到周序衡嘴边才能听见，“你不会骗我吧？”
周序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beta，然后弯下腰，额头抵住beta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近到宋禹白能看见周序衡表情里的心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序衡说。
宋禹白站在门边，嘴角抽动了一下。
周序衡的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但beta似乎不这么觉得，这人抬起头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周序衡，看了很久，近乎乖巧点了点头。
“好。”beta说，“序衡哥我信你。”说罢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带着泪痕的笑。
“那你要快点，”beta又撒娇似的说道，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鼻音，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哭腔，“我会等你的。不过你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周序衡的拇指在他颧骨上又蹭了一下，嘴角弯了弯：“好。”
beta笑着点了点头，往周序衡的方向靠了靠，想抱周序衡，但不知是碍于什么，beta最后只是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周序衡的胸口。
刚说完那些互通心意的话，beta大约还是不放心，他再次抬头盯着周序衡问道，“他好看吗？”
周序衡才准备伸手搂住怀里的人，在听见beta的问题后，手指骤然僵了一下，语气更是愣了好几秒，“什么？”
“那个Omega。”beta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软的，但宋禹白在门外注意到他的指尖攥进了掌心，“他好看吗？”见周序衡迟迟不回答，beta又追问了一遍，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周序衡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才不会被抓住把柄，最后他说：“不重要，那个Omega长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beta嗯了一声，好似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便没再问了，只是攥着掌心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周序衡抱了他一会儿，眼看安抚好了，就道，“乖，你先回去，晚点我再联系你。”
面前人把脸重新从周序衡的肩膀上移开，随后笑得温顺：“好，序衡哥，那你先忙，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beta站定在周序衡面前，好半天才不舍的转身，往阳台的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向后厨的通道，不需要经过宴会厅，也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beta就是从那里上来的。
阳台的闹剧结束了，宋禹白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烟盒被他攥出了一道折痕，他本意是没兴趣去管周序衡的一堆破事，可脑子里还是闪过周序衡刚才说了那个Omega的名字。
谢识微。
宋禹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烟盒，愣了愣神，之后也许是愈发烦闷，索性抽出一支叼在嘴边，打火机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走廊上格外清脆。
他心里的郁气一直没得到缓解，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重了。
不过，明天他就走了。
宋禹白想，这些破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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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回到周宅已经是傍晚八点。
天色暗下来，老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正厅那边还热闹着，周家几个长辈坐着聊天，周老太太被人推着来回招呼，声音隔着几道门传过来。
宋禹白没去正厅，他窝在偏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红酒。
酒杯是水晶的，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映在他指尖，以及他手背那道长长的疤上。
偏厅不大，平时不太用，周家人待客都在正厅，这里更像是周老太太平时午睡或者看书的角落。
宋禹白面前的红木的茶几上摆着一盏铜制的台灯，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个屋子笼在一层暖黄色的柔光里。
而他身下的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有些年头了，坐上去会发出一声很轻的、舒适的声响，他就这么靠在沙发里，大衣脱了搭在一旁，还是只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
这个房间不怎么冷。
毛衣的领口包着他的下颌，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格外分明。
宋禹白已经喝了有一阵了，酒是林焕带来的，说是从家里酒窖顺出来的，年份不算老，但入口很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喝到第八杯的时候，宋禹白的意识变得异常清醒，清醒得像是在酒里泡着，酒气是一把生了锈的刀，钝也能割人。
他在想谢识微，其实也没有刻意去想，只是因为谢识微在今晚，在这个他意识莫名清醒的时刻，突然就闯进了他脑子里。
那个穿白色西装的Omega，指尖在周序衡的指节上轻轻划过时，像一只试探着水温的猫。
宋禹白尝试着闭上眼睛，克制自己不去想，想忘掉，可这些画面没有消失，反而在他脑子里变得更清晰了。
谢识微长得很好看吗？
宋禹白说不清楚。
他睁开眼，又猛灌了一口酒，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什么，反正明天就走了，机票不都已经订好了吗？上午十点的，出了周家这扇门，上了飞机，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又回到地球另一边去了。
这座城市，这座老宅，还有这个Omega，都会变成他手机相册里懒得翻的照片，或者干脆连照片都不会有。
可不清楚为什么，宋禹白就是想多看几眼。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从他见到谢识微的第一眼就扎进了心里，不疼，却一直在那儿，待的越久，就扎得他越心慌，却扒也扒不出来，只能默默忍受。
宋禹白不了解那个Omega，甚至没跟Omega说过几句完整的话，他只是在走廊上伸出手在Omega面前晃了晃，像个傻子一样试探那人是不是真的看不见，宋禹白忽然有点想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去想一个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人。
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又或者只是今晚的偏厅太安静了，安静到宋禹白脑子里藏不住任何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宋禹白歪过头去看了一眼，其实听脚步声，他就已经猜出来是谁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林焕站在门口，黑色的夹克还没换，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角还带着一点细汗。
进门的人看了一眼偏厅的灯，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宋禹白，眼睛一闪。
“你可真会找地方。”林焕大步走进来，把自己摔进宋禹白对面的沙发里，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我找了你好几圈了，正厅那边吵得我脑仁疼。”
宋禹白靠在沙发里，握着酒杯的手没动，看了他一眼：“事情处理完了？”
“完了。”林焕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别提了，我爸那边临时出了点事，非要我过去一趟，没想到我去了还是没赶上。”
宋禹白看着他没说话。
林焕则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又往宋禹白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但眼神是兴奋的：“婚礼怎么样？周序衡那张脸什么表情？他那个Omega………”
这人歪了一下头，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Omega长什么样。”林焕一连好几个问题一起问出来，语气里都带着一丝遗憾和好奇，如果不是今天他爸叫他过去，他早就能现场看戏了，可惜，他又略微有些失落道，“你说，办婚礼连个婚纱照都没有，我看了半天，连张正脸都没见着………”
林焕边说边拿起茶几上另一个空酒杯，在手里转了转，见宋禹白今晚沉默得不太正常，还以为是周序衡无意间又惹到了这位大爷，他忽然来了点恶趣味，调戏道：“诶，你不是看见了吗？嫂子长得怎么样？漂亮吗？”
问题落进偏厅的安静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
宋禹白没立刻回答，但视线好像重新聚焦了一瞬，靠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杯子里暗红色的液体上，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神色又再次恍惚，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冷淡锐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