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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昏倒 帮他清理 ...

  •   谢识微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几缕翘在耳后,像是睡梦里翻来覆去蹭出来的,他坐在床沿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摸索着下床,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一阵,Omega再出来时,整个人被热气熏过一遍,身下的皮肤泛着浅浅的红,唯独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白得像一张搁久了,被日光晒薄了的纸。

      而这个时间,宋禹白已经在餐厅坐了大半个钟头,窗外的光线好得不像话,雨停之后的第二天,天蓝得像被谁拿清水反复漂洗过,干干净净地铺在头顶。

      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里漏进来,在桌布上切出一块一块暖黄色的光影,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地往桌角爬。

      宋禹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放下。

      如此反复几次,等得百无聊赖,才终于等到谢识微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宋禹白这才彻底扔开手机,抬眼望过去,目光在Omega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把脖颈和锁骨全都收拢进去,应该是为了遮住昨天发生的痕迹,谢识微还是太瘦了,站在那里,像冬天里一棵褪尽了叶子的树,安静、清冷,身上从上到下没有多余的线条,瘦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像另一个更沉默的他。

      头发还是半干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大概是在睡醒后洗了个澡,脸颊上也没什么血色,像睡过头了,身体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白。

      “起来了?”宋禹白一边目光追随着,一边找谢识微搭话。

      谢识微跟以往一样没有接话,也许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走到餐桌旁,只伸手扶住椅背,手指在椅背上撑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可靠的支点,之后才慢悠悠地坐下来,整个人有一种小心翼翼的钝感。

      不过,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宋禹白早料到了谢识微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反应,所以不甚在意。

      佣人见人到齐了,便开始上菜。

      谢识微表情淡淡的,午饭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

      宋禹白原本还想劝谢识微再吃点,但周围有佣人,不好表现得过了分寸,就没开口,他知道谢识微今天还要去公司给周序衡送饭,就提前跟周老太太安排给谢识微的司机说过了,自己也会出门,顺带捎上谢识微。

      司机省了个事儿,没多说什么,欣然点头。

      既然吃完了,两人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宋禹白拿起桌上的手机道,“走吧,去给…………周序衡送饭。

      他原本在说到周序衡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还特意慢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谢识微,就是想看看Omega的反应,但Omega神色平平,看不出喜怒,仿佛这事跟自己全无干系。

      宋禹白不禁有些奇怪,今天的谢识微似乎格外乖巧。

      也没问为什么自己要跟着一起去,不知道是没想到这个层面,还是单纯知道自己不会让周序衡和他待在一处,索性认输了。

      宋禹白一起身,谢识微停顿了片刻,就跟着站起来,跟在宋禹白身后。

      两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刚刚吃饭时也是这样,谢识微就垂着眼坐在对面,不言不语,周身渡着一层温顺的软意,像一头敛尽了声响的小兽,教人心里无端软下去一块。

      直到宋禹白和他一前一后出了门,阳光一下子扑上来,把门廊照得亮堂堂的,宋禹白彻底走出宅子才回头看了谢识微一眼,目光落在谢识微那张在日光下越发显白的脸上,皱了皱眉:“身体不舒服?”

      谢识微摇了摇头:“没有。”

      Omega话音刚落,没等宋禹白再开口,便侧身打算绕过宋禹白上车,也许是今天阳光太刺眼,晃得视力本身就不太好的Omega看不清阴影。

      下一秒,谢识微就直直的撞上了宋禹白的胸膛。

      宋禹白连忙伸手,好心扶了谢识微一把,谢识微这次的反应倒有些怪异了,竟然也没反抗,两人接触的时候,更没着急把手甩开,宋禹白一时之间觉得新奇极了。

      按之前来说,发生这种事,谢识微大约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现在倒好,一副懵懵的模样,好像完全不在意撞到了谁,被谁触碰到了。

      宋禹白还沉浸在谢识微的不抵触中,谢识微就开口一句抱歉,然后先一步上了车,动作不算快,但很干脆,宋禹白伸出去的手尴尬得晾了一会儿,才收了回去,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顺着昨天的路线驶了出去。

      车子从周宅后巷拐上主路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阳光铺天盖地地灌进车里,暖融融的,昨天的雨把整座城市翻来覆去地洗过一遍,今天的天蓝得不太真实,路边的树叶绿得发亮,所有颜色都比平时浓了一个色号。

      宋禹白把副驾驶那侧的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又混着不知从哪家早餐店飘来的炸油条的香味,缠在一起。

      而副驾驶的人从上车开始就把脑袋靠在了窗玻璃上,宋禹白瞥了一眼,见谢识微闭着眼,呼吸匀称又轻盈,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平静得像是已经被这辆车载着驶进了另一重世界。

      睡得太沉了。

      这个视角下去,谢识微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到有些透明,并且在这样的睡姿下,高领毛衣没能完全遮住的那一截脖颈上,宋禹白能看到谢识微皮肤上有很多很细的青色血管,像某种易碎的瓷器上不经意描下的釉下纹路。

      碍于谢识微一上车就睡了过去,宋禹白也不好打扰,只能一路沉默地开着车。

      他心里隐约觉得,谢识微大约还是在躲他,昨天在车里发生那件事之后,谢识微就再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今天午饭时也是,Omega始终低着头,目光一次没有朝他的方向望过来。

      那种刻意的回避,宋禹白不是察觉不到。

      但想得多,烦恼就越多,宋禹白还是强迫自己摒弃心中的杂念,专心开车。

      车子最终停在了公司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宋禹白拉好手刹,熄了火,引擎的震颤一点点沉下去,车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见谢识微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给了谢识微一点时间醒过来。

      大概是车里太安静了,谢识微过了十几秒就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Omega眨了眨眼,眼神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像刚从深水里被捞上来,还没完全辨认出自己身在何处,不过那层茫然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就像退潮的水一样从他脸上退了下去。

      谢识微伸手摸到了安全带的扣子,按了一下,带子“唰”地一声收了回去。

      “到了?”嗓音有一点哑,声带还没完全醒过来。

      “嗯。”宋禹白应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话,谢识微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只是,右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身体好似微微晃了一下。

      宋禹白还坐在驾驶座上,余光捕捉到了这个晃动,其实刚睡醒的人从车上下来,腿脚发软,也算正常,他正准备开口提醒谢识微一句小心,但话开了个头,就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又想起了昨天两人不太友好的对话,提示多了,就会容易变成责备,索性不去说什么。

      不过,谢识微左手扶着车门框的时间确实比昨天长了许多,Omega在门边站了一秒,像是在等那一阵眩晕自己过去,然后才松开手,往前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还算稳。

      接着是第二步。

      就在谢识微迈出第二步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征兆,Omega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踢了一下,猛地弯了下去,身体也顺带往前倾,手里提着的饭盒袋子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布包砸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谢识微整个人像一棵被从根部砍断的树,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

      宋禹白就在刚打算转头的这个时间里,看清了面前发生的一切,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几秒钟的时间被拉得极长极慢。

      直到他听到谢识微倒下之后,嘴里发出的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哼声。

      声音传进车内,传进宋禹白的耳朵。

      接着时间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宋禹白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一侧,他的脚步落在水泥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急,似乎放大成凌乱的鼓点。

      此时,谢识微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弓着,膝盖收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透了的小动物,无处可躲,只能把自己尽可能地收紧。

      饭盒被摔在旁边,里面的汤大概是洒了出来,深色的汤汁从布袋子边缘渗出来,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弄开一小片湿痕。

      宋禹白跑得急,跪下去的姿势也不太好看,膝盖磕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他伸手按住谢识微的肩膀,掌心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谢识微的身体在发烫,隔着毛衣都能感受到底下涌上来的那股灼人的热意,只愣了一瞬,宋禹白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覆上谢识微的额头。

      他这才发觉额头更烫,烫得他的手指像是贴上了一只刚熄灭不久的火炉内壁。

      宋禹白的手指在谢识微额上停了一瞬,又滑到脸侧,拇指蹭过颧骨那一小片皮肤,那里的热度比额头还要高。

      这个时候,谢识微的脸也跟早上的不同了,从脖子根到耳尖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烧灼的潮红,像是皮肤底下有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在慢慢地烧着,从内里把这整个人点燃了。

      “谢识微。”宋禹白急切地叫了一声,然而倒在他怀里的Omega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宋禹白又忙把人抱起来,谢识微的头便随他手臂的晃动微微偏了一下,无力地垂回去,Omega的嘴唇是白的,和脸上那层过分的潮红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心慌的对比,像一幅画被人涂错了颜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霎时,宋禹白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他的手也跟着在发抖,他自己感觉到了,可他控制不住,只能更为小心地托住谢识微的后脑勺,让Omega的脖颈有个支撑。

      站稳的那一刻,谢识微的身体在他手臂里往下压了压,尽管没有任何支撑的地方,还是能感觉到谢识微的重量很轻,轻到宋禹白心里跟着一动,这根本不像谢识微这个身高该有的重量。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吃饭。

      宋禹白却也只凝神片刻,便把怀里的人稳稳地托好,抱着往副驾驶那边走。

      车门原本就没关上,这样一来方便了许多,就在宋禹白俯身想要把人放下去的瞬间,谢识微的手指忽然攥住了他的衣领,怀里的人没醒,只是根据本能,在身体最脆弱的时候抓住最近的东西,像是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像走夜路的人下意识地攥住同伴的袖口。

      那五根手指攥着宋禹白衬衫的领口,攥得指节泛白,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

      宋禹白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谢识微的脸靠在他的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透过他身上那层单薄的衬衫布料,源源不断地熨在他的皮肤上,一小片一小片,像被一个接一个的吻烫过。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埋在他的颈窝里,碎发扫过下巴,带着沐浴露残留的香气。

      宋禹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转身,抱着谢识微往后座走去。

      他用肩膀抵开车门,把谢识微小心地放在后座上,让这人侧躺着,头枕着靠垫,又把那双长腿收进去,让谢识微在座椅上蜷成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但谢识微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宋禹白不得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座椅边缘,另一只手覆上谢识微的手背,把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地掰开。

      掰开最后一根的时候,谢识微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像一定要抓住什么温暖的东西,没有意识的人身体里还残留着本能性的不舍。

      那一蜷,蜷得宋禹白的指尖也跟着麻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把谢识微的手放到了旁边,从车门边退出来,关上门。

      宋禹白动作很轻,怕吵醒这人,尽管谢识微现在大概什么人来都吵不醒。

      回到驾驶座,宋禹白拉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发抖,扣了两下才扣进去,他发动引擎,挂挡,打方向盘,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头调转,朝医院驶去。

      ………………

      谢识微这一觉睡醒,是下午5点。

      他从昨天开始,睡的时间都挺长的。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白昼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

      他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因为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并不是车里的真皮了,这种触感跟车里那张冰凉光滑的皮革座椅截然不同。

      此刻,空气里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像一层薄而透明的雾贴在他的鼻腔里。

      清醒的瞬间,谢识微下意识地想坐起来,但他肩胛刚刚收紧,腰腹还没来得及使上力,就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稳稳地按回了枕间,那只手压在谢识微的锁骨下方,另一只扣着他的肩头,力道分明不重,又像早就料到了谢识微睡醒后的这个动作。

      谢识微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也许是他太急了,连床边那点浅淡的呼吸声都被他忽视了。

      接着,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嗓音醇厚不哑,音调偏冷,听着寡淡又有压迫感。

      “别动。”

      “你手上还扎着针。”

      谢识微闻言动作一停,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上那一小片异样的触感,胶布贴在皮肤上,软管从手背延伸出去,针头埋在血管里的那一点细微的冰凉。

      液体正顺着他手背的血管缓慢地流入身体,但他意外地发现,手背并没有平时输液时那种凉意从皮肤往骨头里渗的不适感,反而暖洋洋的,像是输液管里流进来的是温水,大概是护士给他用了加温器。

      “我为什么在医院?”谢识微才睡醒,声音有点哑,却比昨天好多了。

      他说话的时候,耳廓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他在听病房里还有没有别人,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脚步挪动声,等他都挨个滤了一遍,发现只有宋禹白一个人的呼吸时,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半分。

      宋禹白却像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抚道,“放心吧,房间里没别人,就我们两个。”

      谢识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我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躺太久,被子压着,谢识微试着收了收腿,膝盖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感,这一动,记忆才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慢慢展开。

      他回忆起,当时自己下了车,才走了两步,然后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猛地往下坠,只剩下自己倒地前最后那一瞬,左脚踩下去,右膝没有跟上,紧接着整个人失重,他昏倒了。

      宋禹白这时候正盯着他,没急着回答,Alpha脑子里翻涌着下午的画面,抱着谢识微冲进急诊大厅时,怀里的人的脑袋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额发扫着他的小臂,滚烫的呼吸也隔着衣服一下一下地灼着他。

      他真的慌了很久,生怕谢识微出事。

      后来,宋禹白在那扇门外等了十几分钟,手心里冒出的汗一层接一层,那十几分钟是宋禹白这几年过得最长的时间。

      再后来护士推开门叫他进去,他几乎是撞进去的:"医生,他……"

      医生一看宋禹白慌张的模样,先摆了摆手,打断了宋禹白,示意他不要着急。

      “没什么大问题。”

      接着,医生又道,“你昨天跟病人有发生过性.行为,对吧?”

      宋禹白愣了一瞬,点头。

      医生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病历单,缓缓开口,“一般发生过插.入.式.性.行为之后,Alpha的精.液残留在Omega子宫内太久,不及时清理的话就会发烧。”

      “你作为他的伴侣,最好还是在这方面负责一点,他没什么其他问题,就是你弄太深了,他一个人没法清理干净。”

      医生似乎习以为常,“这种事,Omega不好意思说,你作为他的Alpha,也应该多检查一下。”

      宋禹白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喉结动了动,应了一声好。

      “嗯,这次护士已经帮他清理过了,输完液,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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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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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