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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温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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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相抵处肌肤完全相贴,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好近。
闻屹的眼眸半阖,忍不住轻晃着脸颊蹭了蹭。
上一次他与时绝拥有像这样近的距离,是什么时候?
…好像很久,久到他几乎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对方微小的气流落在他的鼻尖处,痒痒的,像是一只小昆虫在爬。
闻屹垂眸,见对方的眼睫也像是小昆虫的翅膀一样不自觉地扇动,似乎是在费解。
在用自己的体温为坐标,去探寻他体温的异常。这种时候的时绝是没有攻击性的。
变得很柔软、纯粹,毫无保留。
没有风浪,足够平静。
没有尖锐的利刺,也无坚硬的外壳,只有一团软软的肚皮,一股均匀的、像猫儿一样和缓的呼吸。
“唔。”时绝抬起脑袋,怎么感觉自己的额头比对方的还要更热一点。
两块额头分开了些,但依旧还是近。
“你根本就没有发烧,”他得出结论,“……你是装的。”
他这么说话的时候,闻屹一直很安静地注视着他。
半晌,时绝听见对方轻轻的一声:“嗯。”
太过分了,时绝心想。
大晚上的折腾他这么久,害他真心实意地白白担心不说,就连被拆穿了也是这么毫无愧意,他实在是理应和对方吵上那么一架。
然而时绝并没有大喊大叫,他没有说话。
沙发空间有限,闻屹又占据了其中一片,所以方才他需要俯下身才能够得着对方。
而俯下身的这个动作又需要时绝花费一定的力气。
这就导致时绝只好用一个略勉强、有些别扭的姿势来保持平衡。
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扶住沙发边缘。
用来撑住自己的指尖发白。而又因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充血。
从俯下身,到用额头试温度,再抬起头这么一共不到三分钟的动作,时绝已经感到腰部有些不适。
不正确的姿势使他很难仅靠小臂与紧紧掐住布料的手,来维持太长时间的平衡。
要不了多久,他的上肢会开始发抖,人也可能会出现抽筋甚至摔倒的情况。
最好的选择是他应该现在就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时绝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这么做。
这让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亲昵、完全打破了社交距离的动作,面对闻屹。
他居然根本未加思考,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来。
“你耍我。”时绝看着他。
闻屹摇头,摇完说:“是我想你。”
“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时绝的眼睛开始缓慢地眨动,“一起吃饭,一起出门,每一天你都能看见我,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是啊,每天都能见面,他们越来越习惯于坐在同一张饭桌前的两把椅子上吃饭。
时绝练完车从陈旧的驾校大门招牌后出来,眼睛第一时间会向路边的某个地方看。
这点他自己都不清楚,之后时绝会走两步过来拉开车门,说:“好饿好饿快回家吃饭。”
坐在车里的闻屹却看得清楚。
若是哪天不想吃阿姨做的家常菜,晚上回家路上从小吃摊买些吃食带回家,小吃虽并不健康。
但是两人看着电视,边吃边时不时说说话的感觉也很好。
这些不一样的时刻累积在一起,让闻屹感到——
感到什么呢?
感到宁静。
放松,心安,很踏实。这让他想起闻宗岳还没有出现在报纸的封面前,当时他还没有步入初中,只是个比较少言的小孩。
某天他例行去上马术课。
头上戴着马术头盔,身着卡其色背心,腿上帮着护腿,脚踩马靴。
威风凛凛,像身下的那匹深棕色的小马驹一样神气。
马场位置偏僻安静,离市区很远,场地大。
往常课上完后时绝便会回休息区喝水。
那天他心情很好,所以课上完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小马直接牵回马厩里。
而是多走了几步路,牵着小马到后面的放牧区玩了会,马场老板与闻宗岳关系尚好,教练平时于闻屹也会多加照顾。
他记得那家马场有一块非常宽阔的放牧区,马儿可以在上边奔跑,或是停下来吃草。
闻屹蹲在那儿,手上戴着马术手套,拔了一些草给小马吃。
绿色的草汁与碎草杆黏在他的手上,闻屹有些嫌弃地掸掉,早知道不过来了。
他难得愿意陪马儿玩,小马儿看起来高兴,尾巴在身后时不时轻轻摆动。
鼻子过来轻蹭他。闻屹便勉为其难地戴着脏手套又拔了一些草。
风儿拂在身上将上课时产生的薄汗吹干,闻屹的鼻尖嗅着那青草的生涩味,小马皮肤上那层阳光晒出的太阳味。
他的世界还未坍塌,一切都那样安定,他眯起眼睛。
像此刻一样,穿过时光,互相映照,闻屹感到了一种安稳的幸福。
这种感觉不是再次凭空出现,而是从时绝的身上迁徙而来。
时绝是这样的人。
时绝走到哪里,哪里的周围就会开出花儿,时绝在哪里扎根。
便会在哪里生长。
闻屹依旧摇头,声音有点哑:“…不够。”
他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时绝没听懂,便问:
“什么不够?”
什么都不够,见面的时间不够,一起说的话不够。
吃的那些美食不够,看过的风景不够,拍过的合照不够。
不够多,不够久,两颗心的距离不够近。
太多不够。
胳膊没有力气了,抠住沙发布料的手指一点点向下滑,时绝终于开始后悔,其实自己应该早点离开才对。
他开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已经无计可施。
时绝根本无法在这样逼仄的一个狭小空间内,既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跌倒在对方身上。
能够有足够的核心力量支撑自己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我不行了、我要站起来,”时绝喊,“你别动——”
手一个摸空。
下一秒,最差的结果出现了,他真的朝躺着的人摔了下去。
鼻梁撞到对方的眉骨,下巴撞到对方的鼻梁,时绝“嘶”了一声。
抬手去捂撞疼了的地方,鼻梁痛下巴也痛,一时间不知道捂哪里好了。
“我说了你别动——”
太近了。
说话时气息会喷到对方的脸上,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边震动。
然而时绝的手还未抬完全,眼前的视角便忽地天旋地转起来。
视线中的闻屹和他一同旋转,他看见了沙发底布,沙发靠背,接着是远处的桌椅板凳,再之后,他躺于温热的布料上。
天花板顶灯映照在视网膜上。
抱怨的话说到一半,时绝未再发出声音。
位置互换,撑在上方的人变成了闻屹。
光线变暗,宽阔的肩臂遮挡去一半的光线,对方的目光先是落于他的眼睛,再是鼻梁。
接着是他的唇。
闻屹低下头,吻了他。
这是个缱绻的吻,像是怕吓着他,先是轻轻啄了下。
时绝的脑海中想起后院枝头筑巢的小鸟儿。
很快开始不断加深,层层递进,时绝的脑袋像在水波中一样向后微微晃动。
很软,很干净,他尝到闻屹微凉的唇。
之后是柔软的舌。
好奇怪,他理应将对方愤怒地推开。
然而呼吸缺氧,时绝的意识也变得昏沉,手脚无力,所有的思绪只剩下怎样从涟漪的间隙中获得片刻的氧气。
推出去的手虚虚搭在对方肩头,腰后微凉。
衣服被掀开一角,他意识到那是闻屹的掌。
他们在厮磨。
闻屹想,像两匹倚靠在一起的马儿一样。
时绝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聚焦,这个吻太过漫长,漫长到他的颊边涌起层因缺氧导致的红意,睫毛颤动着。
回想这几年茫茫的时光。
搭在肩头的手指动了动,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拥抱对方,用一个熟悉的、几乎已经成为习惯的姿势。
是不用思考,在他的大脑还未发觉之时,身体就已经根据惯性,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
时绝闭上眼睛。
是啊,这世上几乎没有其他人,再会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了。
在从前的很多个夜晚,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