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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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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柒竭力想保持冷静,但心跳还是不由得加快。
她顾不上穿鞋,匆忙转身便要返回宴厅告诉池默有人要害他。
可没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贸然过去,根本没人会信她。
像池默这种从小经历过各种暗杀和阴谋的人,心思本就缜密多疑,她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池默没有理由会相信她的空口无凭。
想到这,林柒一时手足所措,她想找系统商量对策,可不管怎么呼唤,系统都没有反应。
该死的,这系统也太不靠谱了吧。
林柒暗骂了一句,对系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的行为十分不满。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林柒当机立断,从随身的手提包里翻出了手机,给毛管家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毛管家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柒,晚宴结束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毛管家,”林柒原本想问毛管家知不知道池默什么时候回庄园,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想回去了。”
毛管家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小柒,是不是发生了不开心的事?”
“嗯。”林柒点头,想到今晚遇到了林思淼,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便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说,“我今天遇到我姐姐了,她心情不太好。”
原主林乐晞在林家寄人篱下的种种遭遇,毛管家一清二楚,听到这话,立马猜到林柒这是被对方欺负了。
电话那头的毛管家不由得心疼:“小柒,受委屈了?”
林柒没说话。
“不开心可以回来,陆家离咱们庄园很近,要不要我去接你?”
毛管家见不得自家孩子在外边被欺负,而这正是林柒所希望的,今晚有毛管家在,那么池默身边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她不知道藏在暗处的坏人会选择在什么地方,以什么形式对池默下手,她只有十七岁,下意识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主心骨。
林柒挂完电话,便快步返回了宴厅,她躲在角落,时刻关注着宴厅里发生的一切。
也格外留意宾客的手腕,企图通过那块蓝盘腕表找出幕后之人。
可却一无所获。
不多时,消失的池默和陆沉并肩折返,两人一现身,便立即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陆沉朝池默微点头,步履沉稳地迈向宴厅正前方的舞台,晚会的主持人早已恭候一旁,将话筒递给他。
林柒意识到这是到了晚宴东道主的致辞环节。
陆沉接过话筒,清润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几句欢迎致谢的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有侍应生端着银制托盘走过来,上面的红酒液猩红透亮,这是晚宴最后的举杯环节,用以为今晚的相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池默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酒,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杯壁,目光却骤然凝在侍应生持盘的拇指上。
对方指腹处有一个隆起的厚茧,这是长期持枪训练才会留下的。
他眸光倏地一冷,又在瞬息间收敛,修长的手指轻轻摇晃着酒杯,待人离开后,朝台上的陆沉极轻地点了下头。
台上的陆沉时刻留意着台下的一举一动,仅一个眼神便立即会意,他不动声色屈指敲了敲台面,潜藏在人群里的下属心领神会,盯紧了刚才端酒的侍应生,如影随形跟了上去。
一切都在两人的掌控之中。
今晚明面上是陆沉的生日宴,实则是为了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策划暗杀行动的幕后黑手。
池默的目光径直锁定某个方向。
衣香鬓影中,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褐色西装,裹着微微发福的身材,举杯与身旁的人同饮,一双眯眯眼笑得洋洋得意,面色无任何异常,像是笃定了今晚的计划必然成功,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在京都的名流圈中彻底销声匿迹。
池默并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任何与之做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使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表叔。
继承人的培养极为苛刻,首要一条便是冷血无情,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男人的下场已经注定,池默有些索然无味地收回视线,却在中途眸光一凝。
假扮侍应生的杀手察觉行踪暴露,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退无可退,陆沉安排的人已经将各个出口堵死,慌不择路下,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在角落瞥见了林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孤注一掷朝她的方向扑过去。
林柒迟迟没有等来毛管家,内心焦躁不安,丝毫没留意到有人朝她冲了过来,直到耳畔传来惊呼声,她才猛然回头,却见一张狰狞的面孔逼近,对方的手中正死死攥着把刀。
林柒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根本来不及躲闪。
“小矮子——!!”许赫鸣惊呼。
杀手扬起手臂,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眼看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电光火石间,众人只听“当啷”一声,短刃应声落地。
鲜血顺着杀手的指缝滴落地面,伴随着杀手撕心裂肺的嚎叫,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精准无误贯穿了对方的手掌。
场面瞬间变得十分混乱,尖叫声、杯盏碎裂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林柒怔怔站在原地,心狂跳不止。
她顺着杀手倒下的方向望去。
贵宾席处,池默依旧安坐在轮椅之上,神色淡漠,周身萦绕着凌冽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而他身旁的水晶果盘里,原本摆放整齐的银质刀叉,恰好少了一把。
林柒没有想到,救她的会是黑莲花,更没有想到,这人身手竟然这么好,害她白担心了一晚上。
“小矮子,你没事吧?”许赫鸣跑过来,惊惶地问。
他也是被吓到了,攥着林柒胳膊的手都在发颤,杀手已经被安保人员制服带走,但他瞥见地上蜿蜒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涌,从小被过度保护的他哪见过这阵仗。
林柒白着张脸,摇了摇头,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也忘记了推开他。
她深呼吸,感觉喘不上来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她又经历了一回小说里的死里逃生。
陆沉面对这样的场面游刃有余,他指挥着手下安排宾客离场。
池默仍留在原地,听着耳边保镖的低声汇报。
林柒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上前,这人刚救了她,可似乎他很忙,没空搭理她。
而且,她感觉,池默身上的戾气很重。
【宿主,出什么事了?】
半路消失的系统又突然冒了出来,林柒捂着胸口,差点被它吓死。
“1227,你的投诉电话是多少?我非得好好投诉你不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居然就这么丢下了柔弱不能自理,生命如此脆弱的我!你知不知我刚才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系统听着林柒抱怨,见她也没有受伤,只不过刚捡回条小命,一肚子的惊惧和火气没处撒。
【宿主,我也没有办法。】
1227的机械音里带着难掩的无奈:【刚才局里发了紧急通知,所在在外执行任务的系统必须立即回去开会,据说是异次元世界发生了不明原因的严重事故,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在书中世界的主线剧情全乱了套,有的主线剧情直接脱了轨,事态紧急且影响范围广,我这还是趁着领导不注意偷溜出来的,一会还得赶回去继续开会。】
半文盲的林柒听得头顶冒问号,皱眉道:“啥意思?你能不能说人话?”
1227只能耐心解释:【意思是说现在彻底乱套了,宿主你可得格外小心,现在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不可预知的后果?”
林柒琢磨着这话的意思,眉拧成了疙瘩,没注意到门口一道肥胖的身影急匆匆朝她奔来。
系统刚又被催促着回去开会了,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她小心些,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要小心些什么呀?
“哎呦,小柒,没吓着吧?”
毛管家一阵风似的扑过来,脚步又急又快,差点把林柒撞得一个趔趄。
林柒见到毛管家,憋了半天的委屈瞬间破防,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抱着毛管家的胳膊哽咽:“呜呜呜,毛管家,你总算来了。”
宴厅里的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毛管家在保镖那里听完了来龙去脉,关切地抓着林柒上下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语气又心疼又气愤:
“别怕别怕哈,有我在呢,这帮天杀的,小柒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做主!给你出气!”
“嗯嗯!”林柒眼含热泪,“毛管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不远处,陆沉看着戏份很足的一老一少,眼底漾起一丝兴味的笑意,转头对池默笑着打趣:“看来今后你的生活不会那么无聊了。”
池默对此无动于衷,目光从林柒身上淡淡掠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人交给我,其他你不用管。”
这是要亲自处置今晚闹事的人了。
“原本也没打算多管闲事。”
陆沉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酒杯,对此无所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身边人不审一下?今晚抓到的也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真正藏在背后的人,水可是很深。”
林柒出现在池默身边的时机太过巧合,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即便已经再三确认过人没问题,但还是不能轻易留在身边。
这一点,心思缜密如池默,不可能不考虑。
陆沉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池默没什么表情,他不咸不淡看了陆沉一眼,微挑了下眉:“你很闲?”
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陆沉一怔,随即笑了笑,无趣地走了。
陆沉走后,林柒再三纠结,最后还是走到池默面前,跟他郑重道谢。
小姑娘谢人的方式很奇葩,冲人鞠了九十度的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语气诚恳道:“少爷,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池默垂眸,冷眼看着林柒给自己行大礼,今晚的刺杀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她算是被牵连进来的。
可她真的无辜吗?
毛管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杀手突围时,偏偏选择了她作为筹码。甚至连他们的初次相遇,都像是某种精心的策划和密谋。
池默没应声,眸底带着审视。
林柒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觉得有一道沉沉的视线锁定在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她不自觉握紧了手。
系统叮嘱她今后行事要小心谨慎,还说今晚很可能还会有变数。
可这变数到底是什么呢?
林柒心头乱糟糟的,正兀自发着呆,头顶忽然传来池默带着丝不耐的嗓音,冷硬又疏离:“你还要谢多久?”
林柒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向池默,却只见到对方冷漠离开的背影。
“少爷,等等我。”
林柒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跟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池默似乎不太高兴。
池默操控着电动轮椅朝门口而去,刚行到一半,一只通体黝黑的宠物狗突然从门外蹿了进来,像道失控的黑影,在人群中灵活地蹿跳闪躲,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名收拾宴席残局的佣人没留神,被慌急的小狗绊了一下,手中的托盘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旁边由香槟酒杯层层叠起的酒塔上。
足有成人高的酒塔晃了晃,随即发出刺耳的玻璃倒塌声,而酒塔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池默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林柒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双臂死死环住池默脖颈,将他的头紧紧护在怀中。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炸响在耳边,无数的锋利碎片伴随着香槟酒水落下,砸在林柒的背上、肩上,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袭来,像被无数把小刀割过,火辣辣地席卷全身。
林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隐隐发黑,她感觉被她护在身下的池默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眼神中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许多无法言明的情绪。
不过,她来不及再细看了,殷红的鲜血从她额头的伤口汩汩流下。
嘀嗒嘀嗒,染红了铺在地上的羊毛地毯。
林柒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彻底坠入了黑暗,熟悉的失重感和浓浓的倦意袭来。
她模糊地意识到,第三次的噩梦惩罚,好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