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校园]》意星

19、想谈荤的 “好学生还

　　远远看见周恣行的身影，夏珣脚步没停，一路跟了上去。她跟着他转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穿过酒楼后门曲折的过道，周遭的人声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萧瑟的寂静。

　　转过两道弯，路开始变了。脚下的地砖从光洁变得斑驳，空气里漫开一股潮湿的凉意，黏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闷沉。

　　越往前走，周遭越僻静，道路也越狭窄，两侧墙壁逼仄地靠拢，像是要把人困在其中。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斑驳的墙面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头顶是灰白破旧的吊顶，彻底挡住了外界的日光，只有一盏老旧的灯悬在墙角，灯管忽明忽灭，光影在地面上明明暗暗地晃，把影子拉得扭曲又狭长。

　　再往里走，几株矮小畸形的树木歪歪扭扭地长在墙角，枝叶干枯蜷缩，透着一股荒凉。

　　夏珣脚步顿了顿，隐约听见前方巷子里传来清脆声响，是金属摩擦的动静，断断续续，像有人反复扣动着打火机。

　　她想，再往前看一眼，如若不是他，便立刻回头。

　　脚步缓缓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她探着身子往巷子里望去。

　　几只废弃的纸箱随意堆在角落，箱体被潮气浸得发软，边缘已经破损发霉。纸箱旁窜过几道灰黑色的影子，是几只老鼠，听见脚步声，瞬间慌不择路地四散逃开。

　　其中一只直直朝着她脚边窜来，灰扑扑的身子擦过鞋边，发出“叽叽”的叽叫。

　　夏珣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尖叫一声，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得肩膀发麻。

　　她扶着墙站定，心跳快得发慌，等那股惊惧稍稍褪去，才又壮着胆子往巷中望去。

　　空无一人。

　　只有废弃的杂物、潮湿的墙面，除此之外，没有半个人影。

　　她跟丢了。

　　阴暗潮湿的巷子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萦绕不散，像是某种东西长期腐烂发酵的味道，越往深处走越刺鼻，熏得人胸口发闷。

　　夏珣皱着眉，抬步想要后退离开，可刚一转身，视野里出现一个黑影。

　　身后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

　　她心脏猛地一震，仿佛在胸腔里狂奔，就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对方离她很近，几乎快贴到她背后。夏珣几乎是出于本能，抬手用力朝对方推去。用了十足的力气，可身后的人只是身形微仰半寸，脚下半步未退，稳得像一块磐石。

　　下一秒，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在找我？”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沙哑。

　　夏珣猛地抬头，与对方对视。

　　周恣行站在昏黄晃动的灯光下，黑色的眸子闪着亮光，懒散地吐出一口烟圈。

　　淡白色的雾霭在两人之间缭绕开，模糊了他的眉眼，只留下一片朦胧的阴影。

　　夏珣怔怔地望着他，任凭那寥寥白烟在两人之间缭绕着弥散着飘散着。直至烟气呛得夏珣狠咳了一声，才让她麻木的大脑反应过来。

　　周恣行松开她的手腕，将指间燃到半截的烟捻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红点熄灭，最后一丝烟气也消散在空气里。

　　夏珣抬眼，视线肆无忌惮地从他眉眼滑到鼻梁，再到红润的唇，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审视。

　　“盯着我干什么？”

　　“好学生也会抽烟？”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戏谑。

　　真是稀奇。往日里大家口中的谦逊有礼、待人友善的学神，今天却当着数百位亲朋好友的面毫无顾忌地与父亲对峙，拒绝所有人眼中最好的出路。

　　此刻又出现在偏僻潮湿的小巷里抽烟。周身散发出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桀骜，冷硬，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叛逆。

　　旁人嘴里的完美人设，都是装出来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他私下就是烟酒都来的啊。

　　从一开始听旁人吹捧他，夏珣就觉得虚假，琴岛一行，更让她笃定他不过是在伪装。如今亲眼所见，她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判断，半点没错。

　　“装货。”

　　被她嗤骂的周恣行脸上并无愠色，反倒低笑着逼近，再次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学生还接吻呢，要试试吗。”

　　这句话应是询问，可他的语气却不是在问，还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强势。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话确像魔咒，带有不可抵挡的魔力，让夏珣情不自禁地盯着他泛红的嘴唇。

　　他的鼻尖一点点靠近，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夏珣睫毛颤动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来，她又睁开了眼睛。

　　周恣行偏开了头，目光落在她的额前，伸手轻轻摘下一片粘在她刘海上的枯叶。

　　以一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的表情调侃。

　　“很期待这个吻？”

　　被戏弄的夏珣同样没有恼怒，反而心头一股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她抬脚踏在他的白鞋上，借着这点高度略微起身，一口咬住他的耳垂。

　　有点力道，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狠劲，女孩眼底盈满笑意，像一头咬住猎物的小兽。

　　舌尖极轻地擦过耳尖肌肤，留下一点湿润的触感。松开时，一根透亮的银丝在两人之间短暂牵扯，随即断裂。

　　夏珣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只手顺势探进他的外套口袋，碰到一个坚硬圆滑的物件，稳稳拿了出来。

　　一如当初在酒楼，他拿着她的耳环故意逗弄她的模样，她也捻着手指间的耳钩摇晃，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挑衅。

　　“物归原主了。”

　　*

　　盛夏的柏林高中，久违地恢复了热闹。

　　返校填报志愿的日子，校园里到处都是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周遭都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雀跃。

　　其实在家也能报志愿，但柏林高中的传统就是让大家返校填报，毕竟如果大家有什么填报相关的问题，班主任在现场还能帮忙解答一二。

　　夏珣路过走廊时，听见身旁几个女生围在一块讨论，语气很激动。

　　“我之前就对比过好久，打算报明师大。”

　　“哇，当老师。那也很不错啊。”

　　“但我嘛，打算报国科大，听说那里帅哥超多欸！”

　　一旁穿白上衣的女生笑着打趣，转头看向身边扎马尾的女生。“那你呢，小椿，想好了没。”

　　“我还没确定，等会儿进去问问班主任再说。”

　　女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却也藏着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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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她们聊报志愿的事情，从志愿填报想法来看，她们之中有提前计划型，贪恋男色型，还没想好型。

　　无论是哪一种类型，都能从她们的语气中听到雀跃和期盼。

　　夏珣也是早就做好决定的人。

　　她在教学楼门口等林亦凌，两人汇合后，一同往知行楼顶楼走去。顶楼是学校的微机教室，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

　　戴好鞋套，两人才推门走了进去。

　　当夏珣再次看到相处三年的同班同学，突然有些感慨。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当初总觉得三年漫长，难熬到看不到尽头，可真正走到这段经历的终点，回头望去，才发觉时光匆匆，轻舟已过万重山。

　　时间像掌心里的流沙，悄无声息从指缝间溜走，不留痕迹。

　　“你俩来啦！”

　　班长看见她们，立刻招手示意，带着两人找到靠窗的空位。电脑已经提前打开，页面停留在志愿填报系统。

　　夏珣坐下，动作熟练地输入院校与专业。每填一项，她都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进行下一步。全部填写完毕，她再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班主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夏珣，报的哪？”

　　“第一志愿是衡宁大学。”

　　“我看看你填的志愿。”

　　班主任俯身，仔细浏览了一遍她填报的所有志愿，从院校到专业排序，都看得十分认真。看完后，他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的高考分数是682吧？”

　　“对。”

　　“那你第一志愿稳当了。”班主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去了大学好好努力啊。”

　　夏珣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班主任又转向林亦凌，检查完她的志愿，同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说两人填报的方案都很稳妥，不用过多担心。

　　填报流程全部结束，为了给后面的同学腾出位置，她俩和班主任道别，起身离开微机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不远处的办公室门口，几位老师聚在一起闲聊，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你们听说了没，咱们省的省状元，没报北巩。”戴着眼镜的女老师在同另外几个老师分享着情报。

　　“为什么不报，以他的分数，北巩不是稳上？”

　　“那他准备报哪？”

　　“这些就不清楚了，只知道今天填报志愿的系统一开，人家就只填一个志愿！”

　　“一个志愿。”有位老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释然点头，“以他的成绩，确实有这个底气，国内任意一所学校，都由他挑。”

　　夏珣和林亦凌对视一眼，没有停留，快步走下了楼梯。

　　一路沉默，直到走到足球场的草坪边，两人才停下脚步。

　　“她们说的，是周恣行吧。”

　　林亦凌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很难相信周恣行会放弃北巩。

　　“应该是了。”

　　提前知道点内幕的夏珣默然。

　　上次见到周恣行，是三日前。

　　此刻再次听见这个名字，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天小巷里的画面。

　　昏暗潮湿的巷口，晃动的灯光，他卸下伪装后的痞气，以及她咬上他耳垂时，那软软糯糯的口感。

　　明明只是一个带有报复性质的恶作剧，却像一根长刺，久久扎在心上，挥之不去。

　　夏珣想着想着就有点烦躁。

　　周恣行人挺招她烦的，可是脸好对她的口味啊。

　　她坐在草坪上，忽然开口。

　　“你知道周恣行报的哪所大学吗。”

　　“哈？我不知道啊。”林亦凌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她统共就琴岛那一次见过周恣行，别的再没了，和他不熟，肯定不知道他报哪里。

　　夏珣抿抿唇，心想也是，她真有点病急乱投医，张口就问了。

　　林亦凌看着她反常的模样，试探着开口，语气很八卦：“珣珣，你真喜欢上了？。”

　　“没，不想和他谈感情，”夏珣双手反撑在地面，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再次回忆周恣行冷着的那张脸，“想和他谈荤的。”

　　和他那款谈起来应该还挺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