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深渊》青山披雪

43、差距

　　火壤和简苏木都属于怪力选手。前者看似弱不禁风，实际自带大风；后者身强体壮，真实力气比看起来更加可怕。

　　擂台被摧残得东破一块西破一块，解说员在力量的世界瑟瑟发抖。

　　A级选手果然不同凡响，在B级赛场中，除了虞颖，估计没人是简苏木的对手。

　　不，自信点，去掉“估计”二字。

　　跟姬嫣的那场比赛消耗了火壤太多了能量，被卸掉的左胳膊总是短路，火壤以一种逐渐报废的状态挑战越来越强大的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火壤总算找到破绽。

　　她像只旋转的飞镖，刺破空气，冲到简苏木的身后，背对背反手用电棍触碰他的上半身。

　　意料之外地，简苏木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火壤，有种和巨石硬碰硬的感觉。

　　“是‘铜墙铁壁’！”解说员激动道，“没想到简苏木先发动了异能！”

　　听他的意思，应该以为火壤也有异能，甚至知道简苏木的异能是什么，否则不会直接说出那些话。

　　正常，毕竟打到A级赛场的人几乎都有异能，极少数的情况可忽略不计。

　　原来简苏木的异能是“铜墙铁壁”么……听名字，再结合异能呈现出来的效果，这大概率是种强化自身强度和硬度的能力。

　　“啊啊啊！”简苏木大吼。

　　这次火壤不会被他吓到，她冷静地丢掉失效的电棍，转身盯简苏木。

　　简苏木兴奋：“你的异能也是强化型？！”

　　不怪他有此疑惑，谁让火壤真正的力量远比看起来的强大，从他的角度来看，她也有异能加成是最好的解释。

　　“不是。”火壤否定异能类型。

　　她没异能，但这不影响假装有。

　　两个人的闲聊并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简苏木发起了进攻。

　　别看这个大块头傻乎乎的，其实脑子很好使，人家的智商分好歹有四，什么时候攻击防御、怎么分辨对手的真假动作，他很清楚。

　　火壤的左手关节处冒出薄薄的白烟，整条胳膊烫得离谱。

　　该死，都怪姬嫣。

　　在简苏木一次次的“泰山压顶”之下，火壤不得不被动躲避。

　　想要赢，躲闪再厉害也没用，必须得找机会反攻。而且，以火壤现在的状态，最好是一击必中。

　　偏偏简苏木的异能“铜墙铁壁”太棘手，快要全身机体过热的火壤很难一招致胜。

　　“轰！”

　　“轰轰轰！”

　　简苏木一次次起跃、坠落，产生一片片灰白色的烟雾和一个个大坑。

　　解说员跑到擂台下方解说，擂台赛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和B级赛场一样，A级赛场的擂台中线也有武器架子。武器散落一地，火壤路过时顺手捡了两个。

　　“嚓——”

　　火壤像风一样快速掠过，顺势拿刀划简苏木的小腿，可惜对方有“铜墙铁壁”加持，这一击等于无形的羽毛飘落湖面，惊不起一点波澜。

　　近战免不了挨打，还好火壤速度够快，勉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躲开简苏木的包围圈。

　　“太稳了！”解说员盯着大屏幕，看到那有惊无险的画面，抹了一把汗，“用户和简苏木的心态和行动都好稳，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稳代表着持续时间长，简单来说，这是场持久战。

　　“用户想要干什么？怎么一直用冷兵器打简苏木？她难道不知道普通的冷兵器对简苏木来说没有用处吗？！”

　　火壤不管解说员说了什么，那动摇不了她的想法。

　　碰上简苏木的身体，刀剑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三次就会出现豁口，所以火壤不得不反反复复地换取冷兵器，这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她的移动难度。

　　她费力，简苏木也开始费力了。

　　怪了，他腿怎么有点痛？

　　简苏木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不好——

　　当他的笑容第一次在脸上消失的时候，火壤已经双手举着一把大剑冲了过来，并且朝着同一目标攻击。

　　简苏木看出了火壤的打算！

　　她知道拼力气拼不过他，也知道一般的冷兵器对他无效，所以她的所作所为并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是可为，所以才做。

　　显然，她要不断地攻击他脚踝的同一部位，像水滴石穿一样，划伤他的脚！

　　还好他察觉及时，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有机会避免！

　　“啊啊啊痛痛痛！”简苏木一边吼叫一边踩火壤。

　　她要攻击他的腿部就得矮身，当她放低重心的那一刻，便是他一脚踩上去并反转比赛的时候！

　　火壤不知道简苏木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只有继续进行刚才的动作才有机会获胜。

　　不要停！

　　大剑用力地划拉简苏木的小腿，这把剑威力不俗，加上火壤之前的努力，当大剑触碰到那个部位时，血珠子从里面冒了出来。

　　成功了？！

　　“我的天呐！用户居然靠冷兵器攻克了简苏木的‘铜墙铁壁’？！这是真的吗？！难道用户的异能是强化兵器威力？太强了！用户有可能扭转战局吗？！”

　　就在解说员兴奋的下一秒，简苏木动手了。

　　他很痛，可并没有光顾着喊痛，哪怕流出鲜血，哪怕骨折，他也不会放弃比赛。

　　简苏木的手肘狠狠向下攻击，他的手肘之下，是火壤的腰部。

　　“咔！”

　　一声脆响，仿佛什么机械零件断裂。

　　“啥声儿？”简苏木自己给自己解说，“你的异能是让自己的身体变成钢筋混凝土？那看来还是我的‘铜墙铁壁’更胜一筹哈哈哈！”

　　火壤向前翻滚，单膝跪地，盯着哈哈大笑的简苏木，丢掉裂口的大剑。

　　当她察觉到简苏木的攻击意图时已经晚了，她只好拼尽全力脱离他的攻击范围，可终究慢了一步，右腿被打断了。

　　好了，现在两位选手都断了一条腿，如果有人以前练过金鸡独立，没准能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简苏木明显是没练过的。

　　火壤当然也没，但是人工智能的特性让她能够忽略疼痛，继续行走。

　　她一瘸一拐地来到简苏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呵……”

　　火壤嘴角一勾，蓝色的眼睛流露出得意和不屑的笑意。

　　不等简苏木反应过来，她一脚踩在他的头顶，狠狠地向下压，“轰”一声，简苏木的头撞出一个坑，达成“脑子有坑”成就。

　　有“铜墙铁壁”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要被她踩着动弹不得。

　　火壤的另一条腿无法正常运转，所以站得有些不稳，但这不影响她压制简苏木。

　　打了两个多小时，简苏木的力气用了一大半，可火壤仍然能量充沛，所以在比力气方面，他现在是赢不了了。

　　“看来简苏木要输了！十秒之内他能站起来吗？！如果不能，他就要输了！”解说员凑过来，“倒计时！十、九、八……”

　　比赛没有进行到最后一刻，简苏木不服气，还在挣扎。每挣扎起来一点点，又要被火壤踩回去更深。

　　“五、四、三……”

　　火壤稳住身形，等待最后的倒计时。

　　“二！

　　“一！

　　“时间到！”解说员仰天长啸，说了三个多小时的话，他精疲力竭，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肺在说，“让我们恭喜——用户选手！”

　　随着他的宣布，这场比赛总算落下帷幕。

　　没有大范围的观众在欢呼，当战斗产生的声音停止后，整个擂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欢呼是属于解说员的，哪怕贵宾们不会搭理他，他也要渲染好气氛。

　　擂台之上，火壤收回脚，转身离开。

　　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简苏木翻了个面，看着天花板，突然大笑起来。

　　在简苏木的狂笑和解说员的配合声中，火壤慢悠悠离开擂台。

　　甲甲馆门口坐着看光脑的裴野，他见火壤的首页毫无变化，这才来这边查看情况。

　　其实火壤有收到裴野的信息，但对付简苏木那种水平的对手，她不能分走哪怕一点的网络，所以一直没回复他。

　　“你腿怎么了？”裴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起身扶她。

　　“断了。”

　　“断了？！”裴野震惊。

　　怎么腿断了她还这么淡定？不痛的吗？！

　　裴野皱眉：“竞技场有医院，我带你过去。”

　　在莫迪竞技场，只要是因为比赛而受伤的人，都可以免费接受治疗。这里的医生医术高超，人没死就能被救回来。

　　“不用。”火壤果断拒绝。

　　她又不是真的受伤，一千个一万个神医来了都没用。

　　不如去黑市找机器人专家修复自己。

　　“送我回去吧。”火壤说。

　　走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就算要打车，也得走到电梯口、下楼、走出莫迪竞技场的势力范围。

　　至于怎么出去打车……

　　火壤看向裴野。

　　同行这么久，裴野已经习惯了与她对视，一开始并没觉得不好意思，直到他脑子里跳出一个想法。

　　“你……是，想让我，抱，抱你？”裴野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被迫一字一句往外蹦。

　　等等等等！他离她最近的距离是在海里那次，再近也是她给他讲题的时候，这怎么突然要抱了？！

　　火壤面不改色：“不愿意？”

　　“不是。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不愿意，就是……”

　　嘴巴比脑子动得快时，人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行。”火壤问，“还是说你害羞？没什么害羞的，我现在是伤员，对待伤员，害羞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总之你不要害羞。”

　　裴野：“……”

　　他现在不害羞了，他尴尬。

　　最后还是要行动的。裴野伸手试图抱起火壤，但不行。就如之前约西亚和小梅所说，火壤的体重远比看起来重。

　　好吧，只能背了。

　　火壤扶着裴野的手，借力踩上长椅，等裴野转过身来的时候跳过去。幸亏裴某人腰力还行，要不然两个人一起倒地。

　　被他背着，火壤感觉自己的视线变高了，真不错。

　　怕摔着火壤，裴野走得很小心，东看西看，生怕不留神撞到谁或是少下一个台阶，两人一起飞出去。

　　火壤的手挂在他的胸前，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痒。”裴野抗议。

　　火壤不理他。

　　裴野的头发又长又杂乱，被他一股脑梳在后脑勺，短一点的头发飘来飘去。火壤觉得他头发太挡视线，手动给他拆了头发，顺手按在两边。

　　路过一面镜子，惯常要看镜子的裴野这次死都不想看自己的模样。

　　结果头被火壤掰了过去。

　　弯着腰、披头散发，如果不看脸，他真像个老太太。

　　裴野：“……”

　　火壤觉得还挺有意思，不咸不淡地轻笑一声。

　　裴野顿住脚步。

　　“怎么？”火壤问。

　　“没事。”裴野继续往前走，也不知是想尽快逃离照妖镜的范围，还是单纯想赶路，他边走边说，“挺好的，火壤。”

　　“好什么？”

　　“开心一点。”

　　火壤觉得他神经兮兮，说：“我挺开心的。”她没有情绪，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比如刚刚，正常人看了他的样子都会笑，所以她笑了，但，她问，“你怎么不笑？”

　　裴野：“笑不出来。”

　　人，怎么可以这么狼狈。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他都当她坐骑了，对他好点儿也没事。

　　“不听。”

　　火壤调动数据库：“从前有一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