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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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怡宝走了。
她被调去了重点班。
真是恭喜她啊。
离开了我，她一定很开心吧。
我们的教室分别上下两层，我在四楼，她在五楼。
可能重点班学习任务重吧，自分班后，我没再见过她。
而我呢？
我在干什么？
……
……
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年。
不，应该是在那以后，我无时无刻都深陷在人心的极恶之中。
校园霸凌。
这个大家熟知但又陌生的词汇，降临在我身上。
起初，是孤立。
然后，是谩骂。
最后……
是侮辱。
他们的眼睛，本该溢满专属于孩童的纯真，但却独独对我，是嫌恶。
他们的目光，恍若带刺的冰锥扎进我的记忆，给我带来永不磨灭的伤害。
我跪在地上，没有祈求他们饶过我。
有什么用呢？
又不是没有哭过，没有求过。
事到如今，我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在他们眼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偏偏要选中我？
选谁不好，非要选我？
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我好想，好想杀了他们，好想要他死。
我好恨。
我恨他。
＊＊＊，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你的父母将所有美好的祝愿尽数倾进于这个名字，希望你能够有着最远大的志愿。
可你呢？
你顶着这该死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欺辱我，霸凌我。
让我时至今日只要听见这个名字，依然会害怕到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流下愤恨的泪水。
……
【班花】
是我当时的称谓。
或许起初他们称呼我为班花确是真心。
但到后面，每一次，他们喊我班花，脸上都会带着嘲讽。
“哎哟喂，班花今天好漂亮诶，好漂亮哟。”
听着是夸赞的意思，但从他们嘴里面蹦出来只有嘲笑的意思。
我长得很丑吗？
我曾无数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这样的疑惑。
我长得，真的很丑吗？
……
丑。
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长得真tm的丑！跟只会吃泔水的猪有什么区别？
镜子里的自己是这么回答我的。
然后。
我把镜子摔碎了。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骂我的，侮辱我的，欺负我的人。
都应该去死！
我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她指责我摔坏了镜子，一如她之前那般。
“你在学校受欺负，为什么不先思考一下自己的原因？”
“不要想着转学只顾着自己，我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你也替我着想好不好。”
“我一个人拉扯你到这么大，我也不容易，你怎么就是这么不懂事呢？”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能说:“我知道了，妈妈。”
从此，我的心门永远地向她紧锁。
我没有朋友。
确切的说，没人敢和我交朋友。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丑吧。
……
可是。
如果我真的长得丑的话？
学校门口的保安又怎么会看上我呢？
真是场令人发笑的喜剧。
情节不合理到让每一位观众都对其按下了退票按钮。
作为主角，我在此向各位献上最诚挚的歉意。
我没有朋友。
我的朋友都离我而去，没有人站出来安慰我。
保护我。
没有人。
而这时候，我的世界里，忽然投下了一束光。
虽只是微弱的一点点。
但我依旧竭尽全力，想要伸手触碰他。
那个保安，是我在受霸凌时期，唯一一个，会主动朝我打招呼，替我擦干眼泪的人。
他会请我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糖吃。
会给我分享见闻。
会每天上下学向我问好。
还会问我学校中午的餐食好不好吃，有没有吃饱。
如果没有吃饱的话，他很乐意将他妻子亲手给他制作的盒饭分享给我。
虽然我从没有开口要过。
他说，他的女儿也在我们学校念书，只不过是在小学部。
他会向我抱怨，家里小女学习不好不听话。
这时候我就向他扬起最灿烂的笑容。
我说:“那我做你女儿！我还能教妹妹！”
他笑着拉拉我的手点头。
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这样我才会有那么些许短暂的错觉。
我还是有人喜欢的。
可变故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我的乌托邦，被其亲手打碎。
……
学校新安装了电话机。
这样就方便了学生们随时与家人联系。
但要使用这种电话机，还需要办理专门的电话卡。
没多少家长愿意跑这趟麻烦，因为我们是走读，加上有什么事直接让老师通知就好了，实在没必要专门办这个电话卡。
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则是那小部分。
其实也不是想办那所谓的电话卡。
只是想借着办电话卡的理由，享受我那少得可怜的父爱。
我想爸爸了。
我只是想看看爸爸而已。
……
所以当我满脸高兴领着我的父亲走进校园。
办事处前排满了长队。
我向我的爸爸撒娇讨要零花钱买糖吃。
然后开开心心拿着刚买的西瓜泡泡糖分享给保安大叔的时候。
他向我招手说:
“来，进来，进屋子里来。”
我答应了。
我的父亲还在前面安心排队。
等当我迈腿踏进那间保安亭。
他笑着，眼睛眯成缝，咧开嘴角露出他参差不齐的牙齿，上面还能清晰地看清发黄的牙垢。
他说:“坐到我的腿上来。”
我依旧毫无防备地答应了。
……
男人粗喘着气喷洒在我的耳边。
……
我逃命似的离开了。
我不清楚我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跟着我爸回的家。
一路上，我都死死攥紧了那张电话卡。
事情发生的当天，我没有开口和任何人提。
因为。
太不真实了。
又或者说。
我被吓坏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才13岁，我能怎么办？
我甚至都没有报警这个意识，我不知道原来还可以报警。
我能和谁说？
朋友？
不，我没有朋友。
家人？
哈，和我的妈妈？
爸爸？
可是我又和他不熟。
小小的我，脑子里面想不出任何解决方法。
只能，忍气吞声。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死穴，我无法走出那段阴影。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
我已经身处学校实验楼的公共洗手间里。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
没有人会在这个临近放学的点来这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冲洗我的手。
可无论如何我都洗不干净。
洗不干净我内心那片脏污。
恶心，好恶心。
我真的，好恶心。
我好想哭，但是我哭不出来。
我的眼泪，已经在同学们霸凌我的时候流干了。
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正当我走出那个卫生间，准备回教室收拾书包回家的时候……
一道声音闯入了我的耳廓，直击心底。
“怡宝！”
“等等我！”
那道声音是那么的响亮，以至于从那么远的停车亭到我所身处的实验楼三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近乎是抖着腿走到了走廊边。
底下那个喊着怡宝的女孩子推着自行车一路小跑赶到了我曾经最熟悉的人的身边。
怡宝。
这整个学校，除了她，谁还会叫怡宝呢？
不，就算有。
我也不会认错她的背影。
就是她。
……
我倚靠在围栏边，右手撑着脑袋，直直目送她们走出校门。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我已经数不清看过她多少次离我而去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过一次。
一次都没有。
我的好朋友。
我最好的朋友。
曾经发誓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好伙伴。
有了新朋友。
她不要我了。
她抛弃了我。
她违背了，我们曾经的誓言。
她就是个……
叛徒。
怡宝啊怡宝，你到底是有多受欢迎？这是我见过的，第几个围在你身边的人了？
我憋着火退回去，一路面无表情地走到楼梯间。
却还是忍不住对着楼梯旁边那个泛着绿光的安全出口标识猛踹。
一边踹一边疯狂笑着。
我承认我的情绪这时候已经有些崩溃了。
甚至可以说，我已经被这该死的初三生活逼到精神不正常。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发泄情绪。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一边笑一边嘴里面还在自言自语。
我说:
“我＊你＊！你们一帮＊＊！全都讨厌我！都＊＊的去＊！＊＊！＊＊！＊＊＊的！”
（对不起，含马量很大，我没办法文明的翻译过来。）
笑着笑着，我又哭了出来。
我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坐倒在地上。
哭一半又笑，笑完了又哭。
笑到一半又猛扇了自己一巴掌，因为我觉得自己笑自己这种事，太他爹的煞笔了。
都这么惨了，还能笑得出来，也真是心大。
哭完了，我又开始抱着膝盖蜷缩在那个角落里发呆。
我想着，要是有谁来安慰安慰我就好了。
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怡宝。
我发誓她要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要她说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
就只用拥抱，我只需要她抱抱我。
我一定会原谅她的，一定会。
可惜，她没有。
我最期盼的那个人，没有出现。
谁都没有。
没有人来抱抱我。
于是。
我只能抱抱自己。
我说:“不哭，佳佳”
“佳佳，不哭。”
“佳佳，是最棒最乖的。”
一直到挣扎起身，回到教室背上书包。
我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