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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哥保护你一辈子 楚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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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鸣和他的工作人员带着祝允乐从后门离开,驾车而去。
岑科一直紧紧跟在他们后面,他提前查过楚一鸣最近的轨迹,确定他们住在城区的一栋别墅里。
说来也巧,岑科家刚好有一套别墅在这,岑科提前和物业打过招呼,录了大家的车牌。
祝与淮还在酒吧,没法赶过来。
时间过了二十分钟,岑科在对讲机里说:“各单位注意,还有一个路口,红灯有十秒。”
有人回“收到”。
岑科跟车已经很有经验,岑科在对讲机里说:“我先进小区,你们缓着一点进来。”
那头说:“行。”
岑科加速,先把车停在自家车库,换了单车,骑着在小区里溜达。
岑科穿着刚才的那一身,和小区里的保安一个样。
楚一鸣的车从他旁边过的时候,也就没有引起怀疑。
岑科假装不在意地看着他们走进门去,其它同事隔了几分钟也到了。
“过半个小时,我给乐乐打个电话,没动静,我们就进去。”
他们共同望着那扇门,静观着。
那扇门后的祝允乐此时坐在沙发上,楚一鸣坐在她的对面。
祝允乐有些拘谨地把包搁在自己腿上,刚才和她说话的工作人员给她递了一杯水过来。
楚一鸣看着祝允乐,问:“多大了?”
祝允乐认真地说:“十七,今年读高三。”
楚一鸣顺着问:“打算考哪个学校?”
祝允乐说了学校名,楚一鸣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厉害。”
他陪着祝允乐聊了一些他当时在学校里的事,分享他当年上学时候的淘气,逗得祝允乐笑起来,渐渐地降低了防备心。
楚一鸣看她紧缩的肩膀舒展了一些,朝着他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接收到,走开了,去厨房拿了酒和杯子过来。
工作人员往杯子里倒了酒,楚一鸣接过一杯,推到了祝允乐面前。
祝允乐眨巴着眼睛,看看面前的酒杯,又看向楚一鸣的脸。
楚一鸣笑着说:“他们叫的菜还没到,我们先喝个餐前酒。”
他笑着,可那双眼里并没有任何笑的实质,冰冷、探究,像是黑色玻璃上蒙着层薄薄的雾。
祝允乐没接,说:“我是未成年,不能喝酒。”
楚一鸣冷不丁地笑出声来,放低了声音,用毒蛇般甜腻的语气引诱道:“这个度数低,没事,和饮料差不多。”
楚一鸣见祝允乐不放心,自己抬起酒杯喝完,把酒杯倒着往下,示意没事。
楚一鸣的工作人员也拿着酒杯,劝道:“没事,喝一点没关系。”
众人都围着祝允乐在劝,祝允乐看着楚一鸣,楚一鸣适时地勾勒出一个微笑。
明明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可快乐的余温让她忽略了心底冒出的微弱声音。
祝允乐笨拙地握着杯壁,懵懂又缓慢地双手抬起来,她把高脚杯缓缓地放到嘴边,葡萄酒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动到了她的口中。
楚一鸣笑笑,眼底的轻佻像是冰块浮出水面,他拿起酒给祝允乐添了些:“喜欢你就多喝点,这个不会醉人。”
十点四十三,岑科开始给祝允乐打电话,没有人接。
焦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变得尤其明显,岑科嘴里小声念叨着:“接电话呀。”
他又接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屋里的祝允乐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脑子像是灌入了浓稠的糖浆。她下意识地去找手机,她往沙发的左右两边摸,没有摸到。
祝允乐有些迷茫地到处看,楚一鸣解释道:“我们先帮你包管,等吃完饭送你回去,就还给你。”
祝允乐不解地蹙蹙眉,眼睛有些红,显得湿漉漉的:“我想给哥哥打电话,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她站起来,想去找自己的书包和手机,可她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使不上力,她猝不及防扑在了楚一鸣身上。
楚一鸣接住了她,手放在她的腰上摩挲着。
工作人员见状,轻轻地放下酒杯,轻车熟路地往外走。
十点五十二,岑科见门被打开,出来了两个人,都没有祝允乐。
岑科的耐心像是被点燃后,即将燃尽的引线,那可是祝与淮妹妹,他可是下了保证的。
不管了,岑科转身下了楼梯,朝房子后院走去。
他轻盈地攀着栏杆,一只脚找到着力点,另一只脚往上,轻松一蹬,一跃,翻过去,往下,安全着陆。
他四下打量着后院的门窗,厨房的窗户没有关严,他小心地扒拉着,把窗户开得更大一些,从窗口跳了进去。
岑科轻轻地踮着脚走路,他进入客厅,看见了桌上没喝完的红酒杯。
岑科给祝允乐的手机打电话,他听不到铃声响,眉头越皱越深。
别墅有两层,一楼是厨房、客厅,还有两个客卧。
岑科贴着墙根往二楼走,留神听着楼上房间里的动静。
别墅房间的门都又厚又重,听不见声响,岑科关了走廊上的灯,走廊尽头的房间从门缝下泄露出光线来。
岑科快步地走过去,去拧门,但是门被锁住了。
岑科往后退了几步,瞄准,一脚踹在门把上,门纹丝未动。
他看到门旁边的灭火器,他提起来,对准了,用力砸下去,门锁应声掉落在地上。
岑科解气般地大力地踹了一脚,门颤巍巍地开了。
他的面色冰冷,手里还提着灭火器,像个征战四方的杀神。
祝允乐躺在白色的床上,面色绯红,睡得香甜。
浴室里传来欢乐的音乐声和水流声,岑科走过去床边,俯身轻轻地叫着祝允乐:“乐乐,乐乐。”
祝允乐一味地沉浸在睡眠里,没有反应。
岑科竖起两根手指,摸了摸祝允乐的脉搏,脉搏正常,他看了看祝允乐红得不正常的脸色。
岑科咬紧了后槽牙,恶狠狠地骂了声:“狗东西。”
他给祝允乐盖好被子,大步往浴室走,一脚踹开门,拔下灭火器的插销,朝着楚一鸣喷过去。
楚一鸣洗着澡,刚才外面的门被踹响的时候,因为隔得远,也因为房间大,落到耳朵里只剩下突兀的闷的声,他也就没在意。
这会,门被猝不及防地踹开,楚一鸣被岑科喷了满头满脸,水流顺着干粉洗刷下来,他瞬间变成了一个雪白的泥人。
楚一鸣在舞台上被众星捧月惯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下有些懵。
他用手就着水流,想把糊在眼前的白泥洗掉,可岑科没放过他,岑科拿着喷头,对准了,边喷边骂:“我让你精虫上脑,死变态。”
楚一鸣因为视线被遮挡,看不清来人,他的手胡乱挥舞着,洗发水、沐浴乳之类的瓶瓶罐罐全被碰倒了。
他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咆哮道:“你有病啊,你TM到底是谁?”
岑科更加用力地喷他,嘴上也没闲着:“我是你二大爷,草你大爷的。”
后来的人循着音过来,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忙走上前去拉岑科。
他们紧紧拉住岑科,压低了声说:“先把妹妹带出去。”
岑科胸腔里的怒火还在持续地燃烧着,但还没有彻底把理智这根弦烧坏。
两个人走上前去,摁住了楚一鸣,楚一鸣还不清楚状况,以为是看不惯自己的黑粉,气势汹汹地说:“你们TM地松开我。”
摁着他的人加大了力度,其中一人掏出工作证来,说:“我们是淮安公安,现在我们正式传唤你,你涉嫌□□未成年人。”
楚一鸣愣了下,死鸭子嘴硬般地嚷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岑科手被拉着,他往前伸腿要去踢楚一鸣,拉他的人立刻用力,拖着他往后,生怕岑科控制不好力度。
岑科咬着后槽牙骂他:“死变态。”
白色的泥水流下来,楚一鸣本能地闭着眼,但嘴上依旧没闲着,言之凿凿地说:“我要告你们非法虐待。”
他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大家都知道外面躺着的是祝与淮妹妹。
有人拿起花洒,对着楚一鸣的脸喷过去,一本正经地说:“洗洗脸,好穿衣服。”
楚一鸣被喷得五官乱飞,丝毫不见舞台上的精致从容。
直到他们把落在楚一鸣身上的干粉洗干净,他们才停手,楚一鸣也得以睁开眼。
楚一鸣见卫生间里站满了人,虚空着张了张嘴,叫嚣停了。
岑科站在他的正对面,眼里全是想弄死他的仇视。
他们反手给楚一鸣带上了手铐,押着人往外走,说:“走吧。”
岑科朝着祝允乐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沉默地往下走。
有人跟在他后面,岑科说:“给她找一找包,黄色的小鸡仔,还有手机。”
那人还要在现场收集物证,说:“好。”
岑科把祝允乐放在车的后排,他拿手机给祝与淮发了个信息:我淮,妹妹被我们带出来了,人没事,被灌了酒,我带她先去医院。
医院一到,岑科抱着人,去了急诊,做了血液检测。
祝允乐躺在病床上,粉糯的一个人,小小的一团。
护士过来输液,岑科下意识地说:“麻烦轻点。”
祝与淮去酒吧带的是和江云涛联系的那只电话,他出来看到另一只手机上的信息。
他给岑科打了个电话,问了地址,他刚要动车,被季柏青制止了。
季柏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祝与淮担忧的脸上还是猜出了一二。他说:“我开吧。”
祝与淮没坚持,把钥匙递了过去。
坐上车的祝与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种沉默像是还未爆发的岩浆,风平浪静只是惊涛骇浪的假象。
季柏青没耽搁,一路踩着限速过去,到了医院,季柏青让祝与淮先过去,他去停车。
祝与淮根据岑科给的病房号直接走进去,岑科看见他,站起来。
祝与淮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祝允乐,眉头蹙在一起,抬起头来,问:“医生怎么说?”
“抽了血,结果待会才能看,初步判断是被下了药。”
下药两个字像把利器重重地掷向祝与淮的心脏,身体里的岩浆爆炸开,他冷着一张脸,问:“人在哪?”
他不用说全名,岑科也明白他在找谁,岑科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
照祝与淮现在的状态,要是楚一鸣在,还能喘气都算他命大。
祝与淮的眼睛因为愤怒和心疼烧红了,他压抑着暴涨的怒气,沉沉地又问了一遍:“在哪?”
岑科没见过祝与淮发脾气,蹙着点眉,轻着声喊:“淮。”
季柏青刚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他站在祝与淮旁边,见状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腕,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朝着岑科说:“你看着妹妹,我带他出去。”
季柏青把人牵走,祝与淮坐在医院的蓝色椅子上,身体弓着,垂着头,双手交握,担在大腿上。
他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里的骨血在看到病床上的祝允乐时,全都被抽空。巨大的恐惧和后怕顺着脊椎一点点啃咬着往上爬。
季柏青站在他的侧边,头顶亮眼的白炽灯,在祝与淮的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话语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季柏青把手放在祝与淮的后脑勺上,轻柔地摸了摸,无声地安慰。
祝与淮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季柏青的手掌宽厚干燥,贴在头皮上,像是温暖的海水包裹着皮肤。
祝与淮抬起头,仰视着季柏青,季柏青垂着眼和他对视。
季柏青看人的时候通常都是温和的,目光平而缓,眼尾淡淡地弯着,聚起些小小褶皱。他曲着拇指,摩挲着祝与淮脖颈上的一小片皮肤。
祝与淮不介意自己的脆弱被看到,他的胸腔里憋了很多话想说,但都说不出来,胃里沉甸甸地,像有块忽冷忽热的铁坠着,闷气和怒火挤压着喉管,口腔泛着苦味。
季柏青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语言在意外、事故、灾难面前是不抵用的,这些漫长的雨季会日复一日地沁湿鞋面。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让祝与淮知道,他一直在。
祝与淮慢慢地把头靠过去,靠在季柏青的肚子上,一只手去牵季柏青,一个依赖的姿态。
他们一个站,一个坐,维持了快两刻钟。
祝与淮抱够了,说:“走吧。”
病房里的祝允乐还在输液,祝与淮坐在病床前,沉默地看了祝允乐很久很久,也沉默地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祝允乐拿着楚一鸣的海报,贴在自己的房间,满心满眼的骄傲。
她和祝与淮说:哥,这是我的偶像,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站在他面前,昂首挺胸地说,‘我因为他变得很好很好了’。
他也想起,小时候,他抱着祝允乐从巷子里走出去,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团的祝允乐贴着他的脖颈,问:哥,以后别人欺负我,怎么办呀?
祝与淮当时不以为然地笑笑,透过树叶漏下来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说:“别怕,哥保护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