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绝命逃亡   外面乱 ...

  •   外面乱成一锅粥,祝与淮尽量地保持镇定,他的眼睛因为一下进入黑暗,一时看不清。
      他扶着墙,闭上眼,过了几秒再睁开。
      往前是一个往下走的楼梯,四周全部用玻璃镶嵌着。
      原来二楼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密室在地下。
      祝与淮忽然听到身后门锁传来扭动的声音,他动作极快地拎起门边的灭火器,踮起脚尖,后背紧贴着墙,藏于门后。
      进来的人往前走了几步,没急着往下。
      祝与淮一只手拿着喷头,一只手打算要是那人回头,他就拔下灭火器的插销。
      两个人在黑暗中都屏息以待,祝与淮冷静地盯着黑暗中的背影。
      对方站定之后,头往左右两边看了看,他的身体往左边旋转,一个即将要转身的动作。
      祝与淮的心脏激烈地跳动着,他的手刚要拔下开关,熟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季柏青出声:“是我。”
      比起被人发现的震惊,祝与淮此刻更震惊的是季柏青怎么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紧接着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季柏青靠近了祝与淮,拉过祝与淮的手腕,随手推开了后面的玻璃——居然是一道门。
      他们没来得及多想,祝与淮的背紧紧地贴在门上,季柏青把人揽在怀里,一只手垫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撑着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两个人离得近,祝与淮的下巴抵着季柏青的锁骨,中间隔着个灭火器。
      季柏青身上有浅淡的味道,像是沁人心脾的薄荷混合着柑橘的清香。祝与淮的心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被季柏青的气味笼罩着,胸腔里激烈地在打鼓。
      祝与淮想起刚才往自己身上倒的酒,他不动声色地想往旁边移,怕熏到季柏青。
      季柏青发现了,手摁在他的肩膀上,用气音不容置疑地说:“别动。”
      祝与淮眨了眨眼,乖乖站好。
      等门口杂乱的脚步声过去,季柏青垂下眼来看人,他的眼眸黑且沉,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平稳。
      季柏青说:“过去了。”
      季柏青的声音低低的,和平常并无区别,可祝与淮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毛躁躁的,生出些痒意。
      祝与淮没去看季柏青,他从嗓子眼里克制地很轻地发出个“嗯”。
      黑暗里,视觉变得不那么灵敏,听觉、嗅觉、触觉反而变得更清晰。两个人站在那,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
      呼吸的频率声、衣物触碰在一起的摩擦声,以及两个人身上的气味,在狭簇的空间里一再被放大。
      季柏青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笑,祝与淮听到了,仰着脸去看他,眼神里在问笑什么?
      季柏青的手放下去,碰了碰灭火器。
      祝与淮差一点就喷在了季柏青身上,他有些尴尬地说:“我没想到是你。”
      季柏青笑了笑,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柔声说:“先出去吧。”
      季柏青放开了祝与淮,顺便接过他手里的灭火器。
      刚才进来的匆忙,他们两个人都没仔细看,现在,季柏青把灯打开,两个人环顾着房间。
      祝与淮的眼一下睁大了,这是视频里的“红”——向波电脑视频里,女孩被施虐的房间。
      祝与淮的双脚像是被灌入水泥般定在原地,锋利的眉眼被点燃愤怒。
      季柏青问:“怎么了?"
      祝与淮看向季柏青:“这里是犯罪现场。”
      房间和视频里并无差别,只是当时因为视角问题,有个柜子没有拍进去。
      祝与淮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柜子走过去。
      祝与淮心里已经清楚了答案,但还是对人性抱持着一丝侥幸。
      他拉开柜门,鞭子、项圈、手铐、各种样式裸露的衣服,不一而足地显示在眼前。
      柜门上还用图钉钉着女孩们受辱的照片。
      照片中女孩们的隐私部位被薄薄的布料包裹着,看起来若有若无,身上裸露的大片白色肌肤被红色的马克笔或者番茄酱标记上bitch。
      她们有的身上布满鞭痕,脖子上套着项圈,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绳子的另一边被人恶狠狠地攥在手里往前拖行着。
      祝与淮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骂:“这些畜生。”
      一墙之外的人在醉生梦死,一墙之内却是百般凌辱,险象环生。
      季柏青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当记者的时候并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可无论旧事如何重现,季柏青还是会为之震动,密密麻麻的情绪像蚂蚁啃噬,在骨血里游走。
      他们沉默不语,胸腔中却有雷霆万钧。
      祝与淮抓紧时间拍照取证,门口传来说话声。
      两个人定住了,全身上下紧绷着,祈祷门外的人走过去,没有发现他们。
      门外说话的声音停了,有个人示意另一个人看,门缝处倾泻出来的光。
      门里门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门外的人猫着腰逐渐靠近,他们进去,试图瓮中捉鳖,季柏青打开灭火器,朝着人一顿猛喷。
      来人没有防备,抬手遮脸。
      祝与淮抬起脚猛地朝对方腹部踢了一脚,又朝着另外一个人肘击,他们吃痛,退到一旁。
      祝与淮顺势拉过季柏青的手,往外跑。
      外面的人群还在乱做一团,电梯旁无人值守,祝与淮拉着季柏青避开人群。
      他记得后门的位置,他拉着季柏青朝着那边狂奔。
      后门出去,是条巷子。
      祝与淮紧紧地牵着季柏青,他们像是末日逃亡般,在黑暗的巷子里拼命奔跑。
      偶尔有几家的门没关严实,透出零星的光来,稀疏地照亮弥漫着腐烂潮湿气息的巷子。
      夜晚的风从他们快速奔跑的空隙中穿过,祝与淮的手心全是温热的汗。
      他时不时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季柏青跟在他的身后。
      祝与淮带着季柏青在巷子里穿梭,巷子七扭八拐,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的巷子口对着宽广马路。
      祝与淮回头看着季柏青,眼睛亮亮的,喘着粗气说:“快了。”
      季柏青笑了笑,想起一千米的最后冲刺,体育老师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一前一后地跑出巷子,他们没有立刻停下,也没有谁松开手。
      凌晨的街道安静,昏黄的路灯探照在树上,洒下昏暗静谧的光影。
      他们从人行横道上牵着手奔跑而过,等待绿灯亮起的车辆停在白线外。
      他们往前跑了很长一段,他们跑过长街,跑过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跑过桥梁。
      季柏青拉了拉对方的手,先站定了脚步,他们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彼此,双手杵在膝盖上,半弯着腰粗重的喘息,眉眼间有大汗淋漓的笑意。
      等气息平稳了,祝与淮把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你怎么会在那?”
      季柏青说:“我去学校论坛,发现学校里有女生来过这间酒吧之后,就不见了。我也找不到新的线索,就过来看看。”
      剩下的话,季柏青没说,他从走进酒吧,就看见祝与淮坐在吧台边。
      季柏青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他环视着,观察着,目光又回到祝与淮身上。
      他看着祝与淮走进舞池,制造混乱,步入未知。
      季柏青看着手表,要是祝与淮五分钟不出来不见人,他就冲进去。
      可没等到五分钟,外面就涌进来一群警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季柏青当机立断地冲进祝与淮刚刚进去的地方找他。
      季柏青不是没经历过惊心动魄、命悬一刻的时刻,可那短短的几步路,季柏青的心被提起来,搅得七上八下,久久不能落地。
      祝与淮带着他跑的这一路,季柏青并不害怕,他在心里生出亡命天涯的痛快。
      他不由地想起老电影里,两个女人驾驶着车辆行驶在荒漠公路上,尽管前方是悬崖,可她们毫不畏惧,相视一笑,踩紧油门,车辆凌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夜晚昏沉,祝与淮思考着事情,没注意到季柏青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火炬一样的东西。
      今晚的事,纯属好运,但祝与淮并不感到开心。他酝酿着,想要叮嘱季柏青,这太危险,以后不要再这样。
      祝与淮的话在肚子里沉沉浮浮,他看着季柏青,开头说了个你,手机一阵震动。
      季柏青用眼神示意你先接。
      祝与淮掏出手机,岑科发的信息:哪呢哪呢?
      祝与淮看了眼,想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完,岑科的信息叮叮地弹跳出来。
      祝与淮都无奈了。
      季柏青笑了笑:“你先看。”
      祝与淮打开,岑科发了一水的表情包,猫呀狗呀的,问他在哪?
      祝与淮算是明白了招猫逗狗招人嫌的具象,他给岑科发了个位置,言简意赅地说:留两个座位。
      岑科发了个大大的问号,紧接着发:等着。
      祝与淮把手机放回口袋,解释道:“他们过来接我们。”
      季柏青:“好。”
      他们四目相对,紧张的时刻过去了,一时无言。
      祝与淮曲起手指摸了摸自己鼻尖,憋回去的话错过了说出口的最佳时机。他呐呐地:“我们等一下。”
      岑科过来时候,他们两个人站在栏杆边,祝与淮的双手垂在栏杆上,伸出去半个脑袋,季柏青站得笔直,他们俯瞰着长街的路灯。
      有人摁了喇叭,岑科从探出头,大声喊道:“淮,快点,这里不能长时停车。”
      季柏青和祝与淮坐进后排,岑科凑到祝与淮旁边,小声地说:“这不是吃饭那天,碰到的你校友?”
      祝与淮纠正道:“是我朋友。”
      岑科疑惑地看着祝与淮,不明白其中区别,吐槽道:“不都一样?"
      “不一样。”祝与淮的眼神看向季柏青,又收回来,笑着回怼道,“文盲。”
      岑科用手肘捶了下祝与淮当做报仇,他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季柏青招手:“季老师,你怎么在这?”
      季柏青把对祝与淮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没事过来看看,刚好碰到你们。”
      “大家都出来了吧?”祝与淮问。
      "都出来了,还好我们和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溜得快,你都不知道,我刚才表演得多卖力。"岑科说起这个,脸上挂着小朋友做了好事求表扬的神情。
      “我帮你报名下一年奥斯卡最佳男演员。”
      “那必须。”
      祝与淮靠在椅背上,刚才一路奔跑,思绪有些乱。
      现在坐在车里,路灯被隔成一段段地照在人身上不断往后,祝与淮脑子里奔走的线开始朝着一个地方汇拢。
      刚才的情况纯属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一点呢?要是进来的人不是季柏青,是其它人,祝与淮就把整个计划打乱了。
      那么多人的正义,也就所求无望了。
      祝与淮弓着身,把身体最脆弱的脖颈露出来,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祝与淮是一个显少会懊悔的人,但这次,不仅是因为季柏青和同事,也因为和稔当初和他说对不起时候,那个沉甸甸、绝望的眼神。
      他应该再深思熟虑一些,再周全一些。
      季柏青坐在一边,外面的路灯照进来,车子快速地行驶,车厢里像放电影一帧一帧地闪过光。
      季柏青在忽明忽暗里,看向祝与淮。
      或许是夜晚让人放松,或许是狭小的车厢让人充满安全感,季柏青把手伸过去,放在祝与淮的背上。
      季柏青的手宽厚又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祝与淮身上。
      祝与淮偏头看过来,季柏青看着他,没说话。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们身上,季柏青的心软塌塌的,还泛着丝心疼。
      他低声说:“睡会。”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
      祝与淮摇摇头,很轻地说:“不睡了。”但他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们两个人离得近,车厢狭小,彼此紧挨着,小指因为车子的摇晃时不时碰到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