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债夫还》一把绿

12、不胜酒力

　　“怎么样啦？”文娱汇演开始了，主持人正在台上报幕，韩宇在台下问岳凌，“找到了吗？”

　　岳凌脑袋晕晕乎乎的，中午没吃饭，又心里着急，此时有点低血糖。他摇头：“没有找到，不过我想了个planB，就是需要大家一块帮忙。”

　　“帮忙是小事，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是不是可以用纸巾撕成小碎末，到时鼓风机一吹，一样可以制造出雪花的效果。”岳凌说。

　　韩宇听了，眼前一亮，瞬间激动起来：“这个方法不错。”他转身去招呼模特和社团其余人力。

　　很快，在韩宇的号召下，大家围坐一团，开始对着一张张纸巾像掰白馍一样小块小块地撕，随后将纸巾收拢到一个大黑塑料袋里。这项活计需要极大的耐心，同时为了保持纸巾块的均匀，也需要细心。

　　但是重复性的工作是枯燥的，撕了约莫半小时，有模特脖颈受不了了，抱怨着脖子酸，眼睛花，询问要撕多少才够。

　　岳凌也在撕纸巾，只见黑色袋子里陆续积蓄了一坨白花花的棉花团一般的玩意儿，他说：“还不够，麻烦大家再坚持一下。”

　　有人对这样的工作产生了质疑，“照这样撕法，需要多久？”

　　“应该......个把小时吧。”岳凌谨慎地回答。

　　“啊，一定要雪花吗？队长。”女模特问韩宇，“我感觉我精力都花在撕纸花了，待会走秀走不动啊。”

　　“就是，我都要撕疯了，现在眼睛里都是白色的小块。”有人附和道。

　　“没有雪花，还怎么叫冬主题。”韩宇说，“大家忍耐一下吧，齐心协力，一切都是为了完美的舞台呈现。”

　　“为什么会没有雪花油，文娱道具组的人都不提前检查好的吗！”为了最好的服装呈现，有些模特中午也没有吃饭，这会儿都比较神经敏感，把怒火转向岳凌。

　　“就是，这难道不应该岳凌提前检查好的吗？现在让我们来擦屁股，那还要他来干什么。”

　　“岳凌，你为什么不提前检查好？”

　　“......”怨气在模特队休息室里弥漫，岳凌一边撕纸花，一边无法抬头直视那些指责他的人，虽然这些应该是道具组的责任，但是作为协调跟进模特队事宜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确实也有他的不对。

　　他现在惭愧极了，几番想开口说点什么都咽下去了。没什么好争辩的，他想，只能更加快手上的动作，企图靠自己补上这个漏洞。

　　韩宇听不下去了，“问题已经发生了，现在推诿责任没有意义，能动的动起来，不能动的想休息我也不强求。”他停顿了一会儿，环顾模特们的脸，“但我希望我们是富有团队精神的，不是遇到难题了各自飞，大家共同渡过难关，好吗？”

　　模特们面面相觑，最终坐下来不情不愿地撕纸花。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休息室，候场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下一个，模特队准备候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塑料袋里的纸花成了半人高的团，岳凌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模特队了。他收起塑料袋，说：“我去道具组，这些应该够了，你们先上场吧。”

　　音乐响起，模特就位。眼见着模特开始按照主题依次上场，岳凌抱着袋子急匆匆跑向道具组，他跟工作人员沟通。

　　负责道具的人说：“可以是可以，就是没有那么多台鼓风机，风力也不够，效果可能没那么理想。”

　　“没关系，先试试。”岳凌说，他抹去额头上的汗，心里祈祷着万事顺利。

　　很快表演到了冬主题，眼见着许多多开始上场了，岳凌连忙说：“快，鼓风机就位。”

　　随着风吹过，纸屑稀稀拉拉地横着吹落，有的交缠成一团。

　　“你看，我说效果不理想吧，还弄不？”

　　岳凌看着舞台效果一下子拉低，一团糟的样子，一时也拿不定主意，着急得要哭了，也不说好还是不好。

　　他觉得一切是自己搞砸的，特别是听到舞台下有人开始议论这粗糙的表演时，更歉疚难当。

　　就在岳凌沉溺在消极情绪的时候。

　　工作人员突然激动地拍岳凌的肩膀，指着舞台中央，“快看！下雪了！”

　　岳凌睁大眼睛，看着雪白星点从天而降，不敢置信地问：“雪花油添上了？”

　　“没听说啊，谁添上的啊。”他们在道具总控室，也没有人去现场查看，“舞台效果出来了就好。”

　　“嗯，太好了！”岳凌难掩激动，心里默默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工作人员。

　　好在问题解决了，表演出奇地精彩，岳凌全身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下来。表演结束，韩宇学长到了后台，高兴地与各位击掌，他走到岳凌身边，微微弯腰与他直视：“干得不错嘛，岳凌。”

　　岳凌挠头，很不意思地回：“不是我的功劳，我也不知道制雪机怎么就好了。”

　　“你能想办法解决已经尽力了。”韩宇说，“待会表演结束，跟我们一起聚餐去？”

　　“还是不了吧，我朋友还在等我。”岳凌小声拒绝，眼睛看向手机，不知道陆枫有没有来信息。

　　“那好吧。”韩宇没再坚持。

　　文娱汇演落幕，文娱社团的成员聚在一起复盘，社长提到岳凌的制雪机缺油、孟美表演道具断裂的舞台事故，岳凌和孟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意味。

　　孟美捂着嘴巴偷笑，岳凌则还有些被当众点名的羞耻感。

　　“好在最终圆满解决，这次大型舞台统筹，我们社团又积累了一次丰富的经验。”社长说完，社员们纷纷鼓掌欢呼。

　　“辛苦大家了，今晚团费聚餐！”

　　社员们辛苦了一遭，纷纷举双手赞成，岳凌弱弱地举手说：“那个，社长，我可以不去吗？”

　　社长还没发话，孟美一把拍下他的手，又虚揽过他的肩：“去，大家都去，你怎么能不去！”

　　社长说：“是啊，岳凌，之前大家对你有点误会，趁这次机会亲近一下，团结关系，你可千万不能缺席啊。”

　　“那好吧。”岳凌拿出手机，给陆枫发短信，询问他们走了没有，又补充说了自己要跟社团成员们去聚餐。

　　陆枫很快回：“嗯，玩得开心，结束了打我电话。”

　　岳凌其实没有那么想去聚餐，但是他也不想显得太不合群，只好跟上大部队的脚步。

　　社团的人满打满算二十几个人，一群人乌压压地撵过学校后门的马路，向着大排档走去。到了目的地，一群人围坐在四张桌子拼成的长桌，场面热闹，喧闹声盖住了社长想要发表的感言，只好挨着传菜单。

　　岳凌饿过头了，看见吃的，反而没有那么热切，就支着头看孟美学姐勾画菜单。

　　牛杂煲和脆皮烤鸡是这家大排档的招牌，岳凌看菜单图，神思莫名游离，牛杂煲怎么做？烤鸡怎么烤出脆皮？陆枫吃过牛杂煲吗？如果不来聚餐，今晚他应该会做一道沙姜炒鸡，最近他学了很多新菜谱......

　　菜陆续上齐了，岳凌捡着面前的菜随意地吃着，不知为何，感觉没滋没味。

　　直到面前摆上了啤酒罐，他才回过神，发觉大家开始玩起了酒桌游戏。

　　社员张浩拿着啤酒罐，走到岳凌面前，“对不起啊，岳凌，之前大家都误会你了，我还跟着白右恩他们起哄，我向你道歉。”说完他饮下啤酒，喉结滚动，估摸着半瓶下去了。

　　岳凌连忙用手制止他继续：“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张浩喝了一半，放下手，抹了一把嘴巴，嘿嘿笑：“那就行。”

　　场面因为张浩的举动一下子热起来，社长带头鼓动大家举手干杯。“今天能喝酒的一个也别想逃，男的都举起酒来。”

　　岳凌看着面前自己那罐啤酒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张浩将酒塞他手心里，“喝。”

　　“我不会啊。”岳凌说。

　　“干杯！”所有人举起手碰杯。

　　见岳凌还没动，张浩说：“多少喝点，醉不了的。”

　　于是岳凌跟着大家举手碰杯，啤酒罐凑近嘴唇的时候他闻到一大股发酵的酸味。大家都仰头喝了，岳凌也不再纠结，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不好喝，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涩，还有气泡，奇怪的味道，他形容不出来。

　　孟美见岳凌喝酒，觉得稀奇：“你竟然喝酒了？你不是不喝的吗？”

　　“没事。”岳凌说，“我还是第一次喝酒。”

　　张浩打趣地问：“感觉好喝吗？”

　　“不是很好喝。”岳凌苦着脸说。

　　“多喝就习惯了，酒可是好东西。”

　　岳凌不知道酒是不是好东西，他只知道酒会让之前那个大排档老板发疯，又想起酒或许还是不同的，陆枫喝葡萄酒的样子就很优雅。

　　年轻人多的地方，总是朝气蓬勃，一群大学生更是要把大排档的顶掀开了。社长提议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要求全部人参加，借此熟络关系。

　　有好事的男生就说，留到最后没有的要喝酒，很快有人呼应欢呼，吵闹的声音直捣耳膜。

　　孟美为了帮岳凌，大声说：“不喝酒行不行。”

　　“不行，玩就要玩大的。”又有人说：“不喝也行，现场随机亲一个人的脸，或者打电话给认识的人大冒险。”

　　“这个好！”孟美立马说，她回头跟岳凌说：“你要是不想喝，就大冒险吧。”

　　岳凌很感激孟美为他着想，他说：“我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输吧？”

　　很快开始游戏，大家提的问题五花八门，“有没有拉屎忘带纸？”很快手指收了一根。“有没有跟异性表过白？”......

　　岳凌没有放下手指，孟美收了，她问：“你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岳凌说，好像没有要表白的对象。

　　“有没有跟异性亲过嘴？”“有没有当过舔狗？”“有没有做过爱？”.....问题逐渐私人且黄暴。

　　岳凌看了看周围的社员，竟然有人都做过，很快放下了手。感觉无形中知道了很多八卦......

　　现场剩下他和另外两个女生。

　　“在场有没有好感的异性？”

　　两个女生放下了手。

　　岳凌还支着五根手指。

　　张浩推他，惊讶道：“不是吧？没表过白，没亲过嘴，没舔过人，没做过爱，没有好感的异性，你是要做和尚吧。”

　　“哈哈哈”现场几人哈哈大笑，催促着岳凌：“喝！”

　　孟美连忙帮腔：“喝什么，不是还有大冒险吗？”

　　张浩说，“那岳凌你是要亲谁的脸？”

　　岳凌涨红了脸，忙拒绝：“我没有要亲，我选打电话。”

　　现场立马有人应了，“可以啊，你打给你最近联系的一个人，说你喜欢他。”

　　“啊？”岳凌懵了，“这，不好吧？”

　　且不说最近联系的是陆枫，就说他对着一个男的说喜欢，这不奇怪吗？不别扭吗？等下陆枫误会了怎么办？

　　岳凌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张浩说，“要是实在做不来，那你就选择喝酒吧。”

　　岳凌想，喝点酒应该没事的，之前在大排档为了避开老板的骚扰，他谎称喝酒会过敏，一直以来都拿过敏当借口。

　　他对自己的酒量一无所知，由于对酒精含量没有概念，他也自认为自己不会轻易醉。

　　于是他没有扭捏，拿起一罐 500 毫升的，仰头喝下。

　　放下易拉罐的时候，他打了个大大的酒嗝，突然间又觉得酒还挺好喝的，有麦子的香气。

　　张浩目瞪口呆地看着岳凌干掉一瓶酒，“酒也不是这样喝的，看出来你是从来没喝过酒了。”

　　由于岳凌的豪爽做派，大家都欢呼为他鼓掌，并且默默拉高了下一轮游戏的惩罚要求。

　　岳凌感觉喝完酒后，整个人轻飘飘的，有莫名轻松了的感觉，难怪说酒解千愁。

　　又一轮游戏开始的时候，他身体和大脑不受控制地配合了，奈何他实在不会玩，几乎每一轮都罚酒。

　　岳凌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孟美学姐在一旁劝他：“别玩了，也别喝了，你已经醉了，岳凌！”

　　“我没醉啊，学姐。”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醉了，他脱下外套，“就是吃饭好热啊。”

　　外套卡在胳膊处，“不听话。”岳凌用手拍衣服，语气嘟嘟囔囔。

　　“我看岳凌是真的醉了，别带他玩了。”孟美紧急跟大家说。

　　岳凌脑子嗡嗡地，听到孟美说不带他玩，他有些委屈地说：“为啥不带我玩啊？”

　　张浩坐他旁边，目睹了岳凌喝下五瓶啤酒，并且几乎都是豪饮，忍不住道：“因为你醉了！”

　　“我没醉啊，我叫岳凌。”他举起自己的手掌，“我知道，这是五。我还能走。”

　　岳凌拖着半边套在胳膊的外套站起身，“你看，我还能走直线。”说着，歪倒在地。

　　岳凌还记得一个人醉的时候，需要用什么方式检验他醉没醉，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刚刚他完美地通过了检验，现在的歪倒只是因为路不平。

　　张浩把他扶起来，“行了，兄弟，别逞强了。”

　　“我真没醉。”岳凌推开他，“你看。”还往前走。

　　走了两步，岳凌突然觉得胃顶得难受，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喉头往外冒，他忙三步做两步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到花坛的位置。

　　一股酸臭的水流带着泡沫从口腔里喷出。

　　张浩捏着鼻子走到他身边，“你看你，都吐了。”

　　岳凌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

　　外套半边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作响，岳凌无暇顾及，他低头，又从嘴里吐出今晚吃过的未消化的牛杂。

　　张浩忍着恶心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岳凌吐完，稍微舒服点，从半边外套扒拉出手机，声音有点哑：“喂，陆哥。”

　　滋滋的电流声夹带着温和的成年男性的嗓音：“结束了吗？”

　　岳凌感觉对方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地底，“还没......”没字的发音被胃部涌起的难受冲碎了，他转头又对着花坛呕吐，感觉花坛今天的肥料很足，但也很惨淡。

　　岳凌顾不上手机还在通话中，一个劲地吐，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脑袋也像被灌水了一样沉重。

　　张浩看不过去了，走近他，一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一手拿过他的手机：“我帮你回。”

　　拿起手机的时候张浩还能听到那头略显慌乱的呼唤：“岳凌！”

　　张浩说：“我是跟他一个社团的同学。”

　　“岳凌怎么了？”对面的男人很快镇定下来。

　　张浩说：“喝醉了，你是他家人吗？”

　　男人回得很快，没有犹豫：“嗯。”

　　“那你先带他回去吧，我跟社长说一声就行。”张浩说。

　　“在哪？”对方的声音变得很有压迫感。张浩告知了相关信息后，挂断了电话。

　　吐完后的岳凌感觉三魂七魄都去了，整个人歪坐在地上，好看白皙的脸蛋上红晕一片，睫毛因为生理性的呕吐泪湿，长长地下垂，看起来好像破碎的洋娃娃。

　　张浩陪着岳凌等他的家人，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呼啸而来，车门打开，穿着熨帖西装裤的长腿落下，跟画报明星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张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扶起岳凌。说：“岳凌，他是你哥吗？你们一家人都长这么帅？”

　　没等岳凌清醒过来的回答，陆枫已经抢过他怀里的岳凌揽到自己身上，“谢谢你照顾岳凌，他，我带走了。”